《那个□□铁树开花了》布丁鱼鱼鱼鱼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

　　第二十一章
　　高二下学期刚开学，班里就换了新班长。原来的班长因为家里转学走了，班主任老李在班会上宣布由陈玥瑶接任的时候，底下稀稀拉拉鼓了几下掌。
　　夜瑜趴在桌上没抬头，对新班长是谁毫无兴趣。
　　他手底下压着宋清羽给他整理的高频错题集，正趁着班会时间把最后两道解析几何的步骤重新推一遍。
　　陈玥瑶站起来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清亮，普通话很标准，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尾调。
　　"大家好，我是陈玥瑶，以后班里的事大家多多配合。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夜瑜连头都没抬。
　　但他感觉到那道声音落下的时候前排几个男生鼓掌声比刚才响了点，大概是新班长长得不错。
　　下课之后陈玥瑶抱着一摞新发的值日表挨个组发。
　　发到夜瑜这组的时候她在他桌边停了一下，把值日表放在他手边，低头看了一眼他压在胳膊底下的错题集。
　　"夜瑜同学，你的值日安排在周三，擦黑板和扫地轮换。"
　　夜瑜嗯了一声没抬头，笔尖继续在草稿纸上划着。
　　陈玥瑶也没多停留，转身去发下一组了。
　　夜瑜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后排有人看见了，下了课就凑过来拍他肩膀："夜哥，那个陈玥瑶刚才盯着你看了好几秒。"
　　夜瑜把笔放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闲的？"
　　那人讪讪笑着缩回去了。
　　夜瑜把错题集合上塞进书包，起身往三班方向走。
　　走到三班后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宋清羽正趴在桌上睡觉，后脑勺冲着门的方向，头发被压得翘起来一撮。
　　夜瑜敲了敲门框，宋清羽没反应，他又敲了两下。
　　宋清羽终于动了动，抬起头眯着眼回头看是谁，看见是夜瑜之后笑了一下，揉了揉脸站起来走出去。
　　"吃饭？"
　　宋清羽打了个哈欠。
　　"嗯。"
　　两个人往食堂走的时候夜瑜提了一句："我们班换班长了，叫什么陈玥瑶，不过我当时没抬头，还没看过她长什么样"
　　宋清羽偏头看他："女的？"
　　"嗯。"
　　宋清羽点点头，没多问。
　　食堂排队的间隙他靠在柱子旁边低头刷手机，夜瑜站在他前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排在后面的两个女生在小声说话，夜瑜没刻意听，但声音还是飘进了耳朵里。
　　"陈玥瑶为什么突然当班长了？"
　　"听说她自己申请的。她上学期转来的时候就挺活跃的吧，长的又好看，成绩也好。"
　　"她是不是以前跟三班那个宋清羽一个初中来着？"
　　"好像是，我记得有人说过。"
　　夜瑜排队的动作没停，但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身后半臂处那个低头刷手机的宋清羽身上。
　　宋清羽浑然不觉，嘴角带着点笑刷着抖音。
　　夜瑜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前挪了一步。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夜瑜比平时话少。
　　宋清羽给他夹了两块排骨他也没说什么，低头吃完。
　　宋清羽看了他一眼："你胃不舒服？"
　　"没有。"
　　夜瑜把最后一口饭扒完
　　"在想错题。"
　　宋清羽没再追问，把自己的汤碗推过去："喝两口，今天食堂的冬瓜汤还行。"
　　夜瑜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推回去了
　　“难喝”
　　陈玥瑶这个班长当得确实尽职。
　　第二天早上夜瑜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张课程表，打印的，用荧光笔把各科老师的办公室号标了出来。旁边贴了张便利贴
　　"之前那个旧的应该看不清了，我重新打了一份。——陈玥瑶"
　　夜瑜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两秒，揭下来折好塞进笔袋里，把课程表压在了桌垫底下。
　　之后几天里，陈玥瑶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一样渗透进了班级日常的每个角落。
　　黑板报她重新设计了一版，用色清爽字体工整；课间操她整队的声音清晰利落，连后排那几个刺头都不好意思拖沓；自习课她会在班里转两圈，路过谁的桌边发现有人在看闲书就轻敲一下桌面，示意收起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从不板着脸，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得体的笑，语气温和但有种让人很难反驳的底气。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夜瑜在做物理卷子。
　　宋清羽给他列的计划这周要刷完两套真题，他正算到一道电磁场的综合题，大脑全速运转的时候有人在他桌边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但那道声音落下来的方位让他知道是陈玥瑶。
　　"夜瑜同学，年级组下周有个学习经验交流会，每个班要推一个人去发言，班主任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夜瑜手里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桌旁的陈玥瑶。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校服衬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她看着夜瑜的时候目光平稳，嘴角带着笑，但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笑，像是真的在等他的回答。
　　"没兴趣"
　　夜瑜面无表情的说道
　　陈玥瑶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行，那我去问别人，卷子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理综还行。"
　　她说完就走了。
　　夜瑜看着她走回讲台的背影，马尾在脑后轻轻晃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算那道电磁场，但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两秒才重新开始动。
　　晚自习结束之后夜瑜在三班门口等宋清羽。
　　宋清羽出来的时候肩上搭着外套，手里转着笔，看见夜瑜就快步走过来。
　　"走吧走吧饿死了。"
　　两个人往宿舍走的时候夜瑜忽然开口："陈玥瑶跟你一个初中的？"
　　宋清羽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好像是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怎么，别人提了一嘴。"
　　夜瑜插着兜往前走，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她今天问我能不能去学习交流会发言，我拒了。"
　　宋清羽笑了笑："她倒挺积极。以前初中她就是班长，什么事都抢着干。"
　　夜瑜嗯了一声。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宋清羽忽然从后面两步追上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夜瑜的胳膊。"醋了？"
　　夜瑜的脚步顿了一瞬。"什么醋了。"
　　宋清羽笑着凑近了些，故意压低了声音："你刚才那两句问的，就差把'陈玥瑶跟你什么关系'写在脸上了。"
　　夜瑜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你每次问问题只问关键信息不问废话，刚才你问了两个问题，两个都跟她有关"
　　夜瑜被他戳穿了也不恼，只是继续往前走。
　　宋清羽在后面笑着追上来，这次他没碰胳膊肘，而是直接拉住了夜瑜的手腕，把人拽得放慢了脚步。
　　夜瑜甩了一下没甩开，就被他这么攥着腕子走完了一段路。
　　路灯的光从头顶上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团模糊的暗色。
　　"初中同班过一年，后来她转学了。"
　　宋清羽的语气恢复了正常，把那点逗他的笑意收起来，声音落得平稳踏实
　　"这几年都没联系过。她不提我都快忘了这号人。"
　　夜瑜低着头走，手腕还被攥着，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宋清羽掌心的温度。
　　他没有甩开，也没有回话，但步子放慢了些，跟宋清羽保持了并排的速度。
　　沉默着走了一段之后夜瑜低声说了句："她知道咱俩的事？"
　　宋清羽想了想。
　　"不知道吧，初中那会儿我还不认识你。她转学之后就没见过了，她应该不知道。"
　　夜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宋清羽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点变成了虚虚拢着的，拇指在他腕骨内侧那块薄薄的皮肤上蹭了一下，像是在说"别想了"。
　　回到宿舍之后宋清羽去洗漱，夜瑜坐在床上翻手机。
　　他鬼使神差地搜了一下陈玥瑶的微信——班群里她用的是真名，头像是一张蓝色的大海照片。
　　他看了两秒就退出来了，把手机扣在枕边。
　　宋清羽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擦着头发看见他那副表情，走过去弯腰从背后环了他一下，湿漉漉的头发蹭到他颈侧。
　　"想什么呢？"
　　夜瑜偏头躲了一下他的湿头发。
　　"没想什么。"
　　"那你刚才手机屏幕亮了三分钟你一个字没看。"
　　夜瑜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宋清羽湿头发推开了一点。
　　"……她跟你以前同班过，她觉得你好不好？"
　　宋清羽愣了一拍，然后靠在床架上笑得肩膀直抖。
　　夜瑜被他笑得耳根发热，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笑个屁。"
　　宋清羽笑够了弯下腰凑到他面前，两个人的鼻尖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他的眼睛在夜灯的微光里亮晶晶的，嘴角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收住，但声线已经压平了。
　　"她觉不觉得我好关我什么事？你觉得我好就行了。"
　　夜瑜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别开视线伸手推了他额头一下。
　　"…去把头发吹干，水滴我床上了。"
　　宋清羽笑着直起身去拿了吹风机。
　　嗡嗡的声音响起来之后宿舍里恢复了正常的嘈杂，夜瑜靠在自己床头听那阵声音，看着宋清羽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面胡乱吹头发的背影。
　　他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划过班群里陈玥瑶那个蓝色的海头像时没有停，继续往下划过去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把地板上那盆绿萝的影子照得细细长长的。
　　夜瑜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了眼。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床板轻轻响了一声是宋清羽躺回了自己床上，宿舍安静下来的时候宋清羽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一点被枕头闷过的模糊。
　　"夜瑜。"
　　"嗯。"
　　"我初中跟她不太熟。真的。"
　　夜瑜面朝墙壁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回头。
　　"知道了。睡了。"
　　"晚安。"
　　"晚安。"
　　夜瑜闭着眼想，他其实没有醋。
　　但说没有好像也不太对。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宋清羽在认识他之前还有很长一段他完全不知道的日子，那些日子里也许有别人、有别的关系、有别的好感。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水面，涟漪不大，但确实荡开了一圈。
　　然后他又想，宋清羽对别人什么样他没见过，也不想见。
　　他只需要知道宋清羽对他什么样就够了——那答案他每天都能复习一遍，在早饭的粥里、在保温杯的温水里、在他手腕上那条磨得起毛边的红色编织手绳里。
　　足够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