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同桌，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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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样一个雾蒙蒙的雨天，因为两人的座位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梁以恩甚至能看到雨滴蜿蜒而下，拖出长长的尾痕。
“大家打起精神，看看黑板上离高考还有多少天！”
班主任老陈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劝学：“高考后大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人管你们！”
“但现在，大家期中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大家都看一下自己的成绩，扪心自问：你们能不能上大学？”
“还不着急？还不认真听讲？”
底下的同学一声不吭，有些麻木地听着老陈继续说：“把英语卷子拿出来，这节课讲卷子……”
梁以恩其他科目平平无奇，唯有英语她能上130分，成绩排名第二。
排名第一个的是另一个女同学夏舫，胖胖的，很可爱，英语口语很好，能在讲台上自信唱“Diamond”，不如意外这次英语模范试卷非她莫属。
Shine bright like a diamond。
像钻石般闪耀。
梁以恩看她时，也是这样。
“这次作文题目是科技对人的影响，不少同学连科技这个单词都拼不出来，”老陈连连摇头，“这个作文题目很简单，几乎与同学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同学们用的智能手机不是科技是什么？”老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的学生们，“这次夏舫同学的试卷作为模范试卷张贴在公示栏，大家下课都去看看，多向夏舫同学学习知道吗？”
突然老陈顿了顿，又说：“梁以恩同学这次作文写得也不错，值得表扬。”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梁以恩还来不及反应，她只觉得心底有一股暖流，慢慢将已经死寂的心田浇透，她脸一红，立刻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窘态。
好在老陈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让夏舫念她的英语作文。
尽管心跳如鼓，梁以恩还是低着头偷乐，她的成绩不上不下，属于默默无闻埋头苦学那类型的学生。
而像她这样不算好、也不算坏的学生，是不被老师关注的。
恰好到了互/评作业的阶段，秦厌便凑过来问：“同桌，给我看看你的试卷呗。”
刚好梁以恩心情好，她不似平常那般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机械性地把试卷递出去，而是满面春风却要绷住笑才不至于太失态：“给你。”
秦厌愣了愣，也笑着接了。
其实梁以恩的作文写的中规中矩，科技有利有弊，她写“Every coin has two sides”，就这样加点名词名句，再加点各类复杂从句，一篇12分的作文就出来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厌突然凑过来问。
梁以恩拿过试卷瞧，上面有秦厌拿铅笔勾画出的一句话，她也指着试卷上的单词说：“essential是重要的意思，invisible是看不见的意思。 ”
“所以What is essential is invisible to the eye连起来的意思是……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1]
说完梁以恩才去看秦厌的表情。
那双眼睛专注地盯着梁以恩——他在看哪里？梁以恩不知道，她静静地回望着那双深邃的、甚至能看到自己倒影的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传出同学讨论的声音，但梁以恩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只听到秦厌低低笑了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同桌，你真厉害。”
梁以恩又是一阵脸热。
从小到大，梁以恩乖巧懂事，即便她从未让父母操过心，也得不到应有的夸奖。
且成绩不上不下，又不善于与同学打交道。
因此过去的十七年，这算是梁以恩收到的，第一个直白的夸奖。
她脸色通红地摇了摇头，再没能鼓起勇气看秦厌的眼睛。
“发什么呆啊。”
原以为是相亲对象去而复返，梁以恩赶忙抬起头收敛脸色，正犹豫着要找个理由离开，一抹熟悉的银色链条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
那条闪闪发光的手链梁以恩也有一条，不过今天她的手腕空空如也。
是秦厌。
半年时间里杳无音信的秦厌。
但是秦厌的出现打得梁以恩猝不及防，她一时间没控制住表情，愣愣地看着那双她朝思暮想的眼睛。
九年过去，原本青涩稚嫩的眼神早已黯淡无光，再也没有从前那般清澈和纯粹，却多了几分成年应有的稳重，让人忍不住依赖。
秦厌满身丧气地坐在梁以恩对面，又要了杯冰拿铁。
他喜欢甜的东西，大白兔奶糖、奶油小蛋糕、各式各样的奶茶美食，自从在一起后，秦厌几乎变着花样的买来吃。
现在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也愁眉苦脸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梁以恩忍不住想多问一句“怎么了？”“最近过得好吗？”
但他们已经分手了。
于是梁以恩低头刷着手机屏幕，无聊地划拉着，并不知道应该点开哪个APP。
直到秦厌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梁以恩。”
“嗯？”梁以恩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她看到秦厌眼里的挣扎，期待要对她说什么。
会是“这么久过去，我才发现自己离开你不行”，还是“我这段时间很想你，你呢”。
梁以恩紧张的看着秦厌，动作僵硬无比地挽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就听见秦厌说：“难道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吗？”
解释什么？梁以恩不明白。
她又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一口最爱的生椰拿铁也觉得这味道索然无味。
“你也没什么要跟我说的？”秦厌又问。
这次语气甚至有点不耐烦，梁以恩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几乎一瞬间就察觉了。
条件反射的，梁以恩问：“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就后悔。
梁以恩自知自己不会聊天，但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秦厌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离秦厌的工作单位挺远的。
他来这里是为了谈业务、买咖啡，还是见什么人？
来之前梁以恩查过地图，这件咖啡馆是情人约会圣地，拍照打卡约会什么的都很出片。
可秦厌身边并没有跟着别人……
秦厌回了一句：“路过。”
他始终闷闷不乐，仰头喝咖啡就跟喝酒似的，可惜咖啡并不能让人沉沦，只是让人愈发清醒：“走了。”
这话似乎是对梁以恩告别，她半天没反应过来，也没接话。
秦厌竟然真的走了。
梁以恩又觉得十分难过，仿佛这段感情只有她在乎，只有她在尽力挽回。
而秦厌呢。
他很优秀，也很称职。
却总喜欢耍小脾气。
今天因为没有晚安吻而生气，明天因为消息回的迟而生闷气。
就像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要梁以恩哄着，这段关系才能继续。
可是梁以恩也会有心力交瘁的时候，她静静地收回视线，自己确实是这段感情的付出者，她心甘情愿。
她也很努力地想要跟上秦厌的脚步，想问问他为什么总是爱生气，爱和她争吵。
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梁以恩又觉得很可笑，和秦厌这几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他今天走的这样干脆，又把这段感情当什么？
把自己当什么？
梁以恩苦笑一声，就连五月的雨都听到了她的不甘心，下的越发淅沥。
眼看着相亲对象不会回来了，就和秦厌一样。
梁以恩点开打车软件，她心里不舒服，胸腔里压着一口气，闷得她恶心，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或许吹一吹冷风会更清醒些。
这样想着，梁以恩低头朝楼梯口走去，边走边给自己的好闺蜜发消息：“今晚喝酒不？明天周末。”
对面备注为“小蛋糕”的可爱Q版头像很快发了一段十秒的语音，梁以恩觉得好笑，点开来听：“喝酒？你说的是酒吧彻夜不归的那种喝酒，还是哭着说，姐妹我想复合我好想他我离不开他，你说我们还能复合的那种喝酒？”
紧接着又是另一条语音：“姐妹，这三个月你抱着我哭多少次了，还没忘记他吗？”
作为她的好闺蜜，“小蛋糕”夏舫说话甜、脾气又爆，年纪比梁以恩小个半岁，却总爱喊梁以恩妹妹。
原因无他。
还在上学的时候，夏舫就已经比梁以恩高半个头了，而且那段时间梁以恩因为被同学排挤被迫搬出了宿舍，是夏舫主动提出要跟她住。
但梁以恩的情绪还是不稳定，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哭，夏舫便自作主张地对她说：“你叫我姐姐吧，以后咱们是朋友了。”
咖啡馆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梁以恩没听过，她低下头编辑文字，发送。
梁以恩：我今天去见相亲对象了
梁以恩：一见面就要跟我结婚。
又想了想，梁以恩又加了句：我今天被求婚了哦姐妹。
梁以恩又发了一个雷霆的柴犬表情包：女人，不要太羡慕。
夏舫直接扣了个“6”。
心中的阴霾便被这个“6”扫出去大半，梁以恩舒出一口气，刚抬起头便看见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只看得见微微一点消沉的侧脸，手上夹着一点猩红，不抽，只低头刷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实在太好认了。
梁以恩愣在原地。
不怪她，成年后的秦厌褪去青涩，举手投足皆是熟男的成熟稳重，如果不是性格反差太大，对梁以恩吹毛求疵的话。
或许秦厌会是很完美的丈夫也不一定。
当然以上都是梁以恩的猜测，毕竟秦厌连她的男朋友都不是了。
所以秦厌站在这里等什么、等谁，也不是梁以恩该关注的问题，她打算装作没看到又折返回卡座。
保持良好的社交距离，不让彼此尴尬是成年人的必修课，梁以恩向来做的很好。
她默默地走到前台，询问卡座消费多少，她来支付。
前台是一位很敬业的小姑娘，很贴心的告诉梁以恩单已经买过了，并且指着门口正在抽烟的秦厌说：“那位先生已经买过啦，正在那边等您。”
“……”
梁以恩意识到前台小姐姐误会了，她不好解释，只好连连点头，说：“谢谢。”
视线兜兜转转还是回到秦厌身上，这是梁以恩从未预料到的。
更可怕的是，秦厌似有所感般，朝视线主人望去。
两人视线对上，梁以恩就想逃跑。
她知道自己从未放下秦厌，也知道胸腔此刻跳动的心脏在激动什么。
但梁以恩不能逃跑，这样显得她输不起。
也很可怜。
梁以恩只好鼓起勇气走到秦厌身边，神色如常的说了一声“谢谢”。
以后还见得到吗？
梁以恩徒劳地握紧手机，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但她确实笑不出来，只好故作高冷，紧绷着一张脸，说：“再见。”
秦厌或许真的是没料到梁以恩最后会说这个，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下意识叫停：“等等…你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