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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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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冬枣不可置信的看着囚车内坐着的女子。
只见他面容憔悴,脸颊深深凹了进去,嘴唇已经干裂到起皮,双目无神,整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而且在胳膊上腿上,还有着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淤青和伤口。
面对眼前这人,沈冬枣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将她与曾经娇艳动人,明艳多姿的女子联想在一起了。
她不知不觉地向她靠近,也许靠的近一些才能辨认的更准确一些。
突然,沈冬枣被冲过来的两个衙役拦下,
“哎哎哎,赶紧往后退!囚车都敢靠近,不要命了!”
他这一喊,囚车内的女子吓得躲到了角落,偷偷抬起头,这才看见了被拦住的沈冬枣。
她也认出了沈冬枣,呜咽着抓着栏槛,镣铐发出刺耳的响声。
只见她努力动了动干涸的嘴唇,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各位官爷好,我与这女子是旧识,能否通融一下,让我同她说句话?”沈冬枣低声下气的问道。
“滚滚滚!”衙役已经明显不耐烦了,提起衙刀不客气的赶人,“要是再敢上前一步,一律按照劫囚之罪就地斩杀!”
李牧白一把将沈冬枣护在身后,抬手拦住了衙役正要拔刀的手,顺势就将一锭银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满脸陪笑道,“天气炎热,权当茶水钱了。”
那衙役默默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立刻塞入了袖中,这才将刀放下。
不远处的方言承自然是看不到这些细微的动作的,在他的视角里,是两名衙役正在欺负李牧白。
这还能忍?
所以他咬了咬牙,大喊一声,“不许欺负我大哥哥!”
随即卯足了劲撞向那衙役。
亏的李牧白反应快,趁他跑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他拦腰抱住,不然要是真被他这么一撞,刚刚那银子估计就打水漂了。
其中一个衙役刚想发怒,却被另一个拦住了,将他拉到一旁,耳语了几句,两人再回来时完全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的说道,
“不知道方衙内也在,刚刚是我们兄弟唐突了,既然是衙内的朋友,你们自便,自便哈!”
说完两人连忙避开,临走时不忘叮嘱,“我们还得赶路,你们尽量聊快点哈!”
看着两人突然转变的态度,沈冬枣哭笑不得,她看了一眼李牧白,只见他伸手摸了摸方言承的头,“没想到你还有点用处。”
囚车内的女子见衙役走远了,这才敢轻轻拍动栏槛以引起几人的注意。
“我去帮她倒杯水。”李牧白拉着方言承离开了,给沈冬枣留足了说话的空间。
“你是柳云裳,柳姑娘?”沈冬枣不敢确认的问道。
她从未想过,当年临江城的花魁娘子竟然会落到这步田地。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柳云裳的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她无助的点点头,良久,才轻声说道,“沈姑娘,我是被冤枉的,求你想办法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沈冬枣有些不忍,但一时间也想不到该如何做才能救她,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
“柳姑娘,你先别伤心,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如同我细说,如果有我能帮上的地方,我一定会不惜余力帮你的。”
时候不早了,李牧白注意到那两个衙役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他端了两杯茶水连忙走到沈冬枣旁边,“先喝点水吧,估计他们要准备上路了。”
沈冬枣将其中一杯水递进栏槛,顺势将一包碎银塞进了她的怀中。
柳云裳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连忙将银子藏进胸口,随后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就跪下连着磕了三个头。
“沈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下辈子,当牛做马也定会报答的。”
刚说完,衙役就来催促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得上路了。”
说着冲不远处的方言承抱拳,算是打了声招呼,方言承自顾自的喝着水,丝毫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囚车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李牧白双手环胸,看着眼眶泛红沈冬枣,“说说吧,这人是谁呀?”
沈冬枣将目光收回,对着方言承喊了一声:“方言承!我们要走了!”
方言承一听要走,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我要和大哥哥坐一匹马!”
李牧白无可奈何的白了他一眼,几人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出发了。
沈冬枣一边赶路,一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柳云裳是幼时被人牙子拐卖到春禧楼的,春禧楼是临江城最大的妓院。
从小到大,她就是个美人胚子,所以老鸨在她身上花费了不少心血与银子,她也算争气,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歌舞乐器,不能算是精通吧,但是样样都算的上出众。
十八岁那一年,更是以一曲霓裳羽衣舞艳惊四座,登上了花魁娘子的宝座。
一时间,无数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更是愿意一掷千金只为了同她共度一夜良宵。
那段时日,柳云裳风头无两,老鸨待她简直比亲生女儿还要亲上三分。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春禧楼又培养出了其她年轻漂亮的姑娘,没多久风头便压过了她。
男人嘛,皆是喜新厌旧之徒,新鲜劲过了,就不愿意再为你花钱了。
又加上柳云裳恰巧在此时大病一场,等她痊愈,整个春禧楼早就改朝换代了。
在老鸨眼里,银子就是王道,看着柳云裳年岁渐长,渐渐的没有了恩客追捧,所以她就想着趁她还值些钱,抓紧时间压榨完她的最后一滴价值。
所以老鸨开始公开为柳云裳征婚,说好听点是征婚,其实与买卖无异,不论对方家势人品,不论年岁大小,不论是妾还是奴,谁出价高,柳云裳就归谁所有。
临江城内的许多好色之徒都蠢蠢欲动,但或惧家中妻子父母,或手头无足够银钱,始终无人敢出手,最后一位外地富商以三百两银子买下柳云裳。
说来那富商还是个讲究人,买下柳云裳后非但不着急将人带回去,反倒托人找到了沈冬枣给自己做媒。
那富商名唤张荣强,年纪有些大,大到都足以做柳云裳的爹了,但说起话来却是一套一套的。
说是家住路环城,家中以贩卖茶叶为生,金银珠宝数不胜数。
久闻柳云裳临江城第一花魁的名号,这次来临江城收账,又恰巧知道了老鸨为柳云裳征婚的的消息,这才二话不说,立刻花重金买下。
张荣强不愿意将柳云裳当做物件一样买卖,虽然只是纳妾,但是他依旧想要给她所有的婚嫁礼仪,也正因如此才想到让沈冬枣替他俩做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