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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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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白一惊,背后感到一阵凉意,自己竟然疏忽成这样,连有人从门外进来都没有发现。
但是他反应很快,迅速一勾手腕,就将木盒藏进了袖子中,然后像无事人一般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一回头,对上的就是李山海满是怀疑和警示的眼神,他不为所动,淡定的开口回应道,“你觉得我应该在找什么?”
“哼!”李山海冷哼一声,然后将屋内的火烛一盏盏点亮,“不用费这些心思了,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哦?”李牧白的脸上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你知道我要找什么!”
“你找的无非就是火荼之毒的解药!”李山海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他。
“那你可就失算了,”李牧白略带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这毒在我体内多年,早就与我融为一体了,解药不解药的,我还真不在乎!”
“哈哈哈哈!”李山海突然放声大笑,随即又眼神狠戾地盯着他说道,“当初若不是我一时心软替你逼出大部分的毒,你恐怕早就没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吧!”
李牧白看着他现在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厌恶,他如今这副嘴脸不禁让他想起当时骗他喝下那杯藏着火荼之毒的毒酒的模样。
一时心软吗?装什么慈父模样,若是真的心软,又怎会对喊了自己十余年父亲的儿子下手!
李山海对他的愤怒和厌恶完全视而不见,反之,他乐意于看他隐忍着自己愤怒的样子,随即他继续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如今能活蹦乱跳的给我惹麻烦,说到底也不是我一人的功劳。当初要不是铨真拼了半生功力护住你的心脉,恐怕你早就转世投胎了吧!”
“你没有资格提他!”李牧白愤怒到了极点,他双眼通红,一手掐住了李山海的脖子,能感受他的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内力,只要他稍微用力,今晚就能将李山海就地了结。
李山海知道他不会真的动手杀他,所以一脸无惧的看着发狂的他,脸上甚至还扬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李牧白,不错啊,你都有胆子弑父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杀你?”李牧白收紧手上的力气。
此刻的李山海慢慢感到窒息,他的内心有些慌了,莫非今夜真的要死在这小子手中,他挣扎着说道,
“你…杀了我,就…永远…无法知道铨真的死因,也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尸骨…埋在哪里了…”
李牧白目光依旧犀利,语气却平淡了许多,“你要记住,我不杀你只是为了不弄脏自己的手,你是否有活着的价值,不由你说了算!”
然后他慢慢松开掐着他脖子手,李山海恢复呼吸之后,猛烈的弯着腰咳嗽不止,等他再站起来时,李牧白早就不见踪影了。
云峰寺中,智祥翻来覆去的钻研着木盒上的图腾。
李牧白感到一丝困意,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若是困了,就先去厢房睡会。”
智祥一说话,李牧白瞬间清醒许多,甩了甩脑袋,连忙否认道,“不困不困,师兄研究了这么久,可看出些什么?”
智祥摇了摇头,“这盒子里的残渣的确是火荼之毒,不知道是因为放的时间久了还是之前有受过潮,这毒性基本已经没了。至于这图腾和文字,恕我见识短浅,确实也不认识。”
“这毒的毒性这么轻易就挥发了?那我这么多年受的罪算什么?”李牧白有些无语。
智祥也只能无奈的说道,“火荼之毒至阳之毒,很显然干燥的环境是存放它的最基本条件之一。”
“所以它真的起源于漠北?”李牧白问道。
智祥一愣,神色闪过一丝异常,“单凭盒子上的图腾,并不能妄下定论。”
“师兄,出家人不打诳语。”李牧白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你早知道这毒是从漠北传来的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阿弥陀佛!”智祥双手合十,“有些事有些话,该说还是不该说,都不应由你我来定,终有一日,上天会告诉你答案。”
李牧白知道,从小到大,只要是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事,智祥就开始打哑谜,即使他在怎么追问,也得不到答案。
智祥看了一眼他泛红的虎口,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你今夜与他动手了?”
李牧白不以为然的转动着手中茶杯,“他不该提起师傅的。”
“阿弥陀佛,阿卿,何不就此放下过去,助自己脱离这苦海呢。”
李牧白摇摇头,“我做不到!”
他要如何轻易放下那惨痛的过去呢?
他要如何忘记那令人发疯的残酷回忆呢?
“师兄,有酒吗?”
智祥白了他一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我这里可是正经出家修行的地方,怎么会有酒呢?”
“李和!”李牧白大喊了一声。
李和捧着两坛酒从窗外翻身进来。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走门?”面对眼前这对主仆,智祥也有些无奈。
李牧白晃了晃酒坛子,笑着说道,“我就小酌几口,师兄不介意吧!”
智祥有些无可奈何,知道他今晚心里不好过,若是不痛饮几杯,怕是很难熬过这漫漫长夜。
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他将木盒扔回给他,双手合十,微闭着双眼,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默默离开了。
李牧白对着窗外皎洁的明月,不过片刻,一坛酒已经下肚。
他醉意袭来,朦胧间好像看到铨真在不远处向他招手,“师傅?”
铨真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圆圆的光头,一件洗到泛白的袈裟,一见李牧白,满眼的宠爱和笑意。
他的思绪也借着酒意飘到了小时候。
初见铨真他还是个未知世事的孩童,他只记得那一日自己为了一个纸鸢同李牧风打了起来,他的母亲非但不帮他,还将他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正当他一个人偷偷躲在花园的角落里伤心时,铨真出现了。
他是他灰暗人生中的一束光。
对李牧白而言,铨真亦师亦父,自己这一身武艺都是他教的,甚至连自己的这条命,也是铨真救的。
当初若不是为了救自己,也许他也不会死。
他恨李山海,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同样也恨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又是一坛酒下肚,眼前的铨真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的身影仿佛马上就要散去,李牧白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怎么也抓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点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师傅,师傅!”他流着泪喃喃道,“你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