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98、同行 一

　　一番救治，西门玺开昏死过去，高奶衣将其抱入马车中。
　　“老前辈，不知你为何在我们马车下？”见老者没什么恶意，高奶衣语气很客气，她将西门玺开安置好后，与三位同门站在一起，望着老者。
　　老者神色淡然，“老夫被仇家追杀，无处躲藏，正好遇上你们的马车要出工桥城，就躲在了底下，让你们捎带一程，多谢几位小友。”
　　他微微一抱拳。
　　高奶衣与三位师兄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还是不要多事。
　　“老前辈，您身受重伤，晚辈四人不敢耽搁，咱们就此别过吧！”高奶衣不算问对方来历。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他们马车底下，这份实力，不是他们能应付的，大名鼎鼎的黑白化功掌，他们更不敢招惹。
　　“哈哈，小友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追我那敌人应该追来，我与车上那位小朋友有缘，还不能离去。”老者很自然。
　　“老前辈的意思是，打算跟着我们一起走？”高奶衣眉头跳了两跳。
　　“正是！没有我，你们恐怕无法通过穴位刺激之法，帮那位小朋友排毒！”
　　“老前辈为何愿意施以援手？”
　　“我观他与你们内力并不同源，你们为何愿意对他施以援手？”
　　“因为他找上了我，我已经对他展开了救治，我就要对他负责！”高奶衣说得很坦然。
　　“小姑娘，你倒是个有慧根的人！我必须要救那位小朋友，我有我的理由，等到合适时机，我会告诉他答案的，到时候，你可以问他。”
　　“您认识他？可否向我们介绍一二？”
　　“我对他也不熟！”
　　“老前辈言语好不矛盾，叫晚辈们如何信你？”
　　“一个将死之人，已经没多少日子了，我只是想在临死之前，做些事情，不会妨碍你们的。”老者态度温和。
　　“老前辈可是雪莲派之人？”
　　“老夫出自云阙尧霜徽。”
　　高奶衣四人大惊，云阙尧霜徽，那可是上九派之一，镇守南国冰原，世代防御鼠界。
　　“不对！云阙尧霜徽的内力极为独特，冰霜属性，一旦施展，外界便会产生一股寒意，老前辈刚才所展现出来的内力，并无冰寒之意。”高奶衣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漏洞。
　　“我的内力转换过一次，如今修炼的，不是门中内功。”
　　“老前辈还请稍等，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高奶衣有些拿不定主意，与三位师兄小声商议起来。
　　西门玺开需要高深内力帮忙排毒，单靠他们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这老前辈容貌慈祥，和善可亲，不似奸邪之徒，云阙尧霜徽作为人族的基石之一，受万民敬仰，这层身份，无论真假，都得卖个面子。
　　高奶衣在商议之时，也在看老者的神色，以对方内力，只要有心听，就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但对方一直神色不变。
　　商议完毕，决定接纳老者。
　　“不知前辈怎么称呼？”高奶衣抱了一拳。
　　“免贵姓祁。”
　　“祁前辈，要是不嫌晚辈等人愚陋，咱们就一同前行吧，只是您的伤势？”
　　“一时死不了，放心吧！”祁老者洒脱一笑。
　　高奶衣见之，暗自钦佩。
　　询问之下，祁老者并无目的地，随便去哪儿都行，一行人再次上路。
　　林榆所租车马行，名为陈昌车马行，这家车马行在紫猫山脉是连锁的，许多城市都有分店。
　　又租了两匹马，几人换马车换马不换人，一路飞驰往西北，只在困极的时候，停马歇息一晚。
　　西门玺开醒来，搞不清楚状况，怎么队伍里多了一个人，待到毒瘾和迷魂毒发作，见老者出手，他才恍然。
　　不过，他还以为是高奶衣等人找的外援，他一路快速学习语言，这才慢慢搞清楚了大致情况，老者是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吃了辰砂醒神丸，又有三大高手帮忙排毒，西门玺开的精神头越来越好，学习能力也越来越厉害，只过了十余天，便能和马车内的高奶衣和祁老者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了。
　　他知道了这个世界有武功，自己穿越过来的原身有内力，听高奶衣说，内力还不弱。
　　他在心中暗想，这原身应该是个有故事的小孩儿，可惜没有继承他的记忆。
　　他对武功一道大感兴趣，祈求高奶衣教他，对方还真教他了，可惜他是个瘸子，剑法掌法都不适合，但他还是尽力去学，如何运用内力，如何让内力在经脉中流动。
　　日子过得特别充实。
　　这天黄昏，在乡村驿道路边，遇到一家子人在一块地上哭，高奶衣上前询问。
　　原来是这片土地要被占，用作修建驿道停靠补给点。
　　被占地都是他们家的土地，他们一家子人就靠这片地为生。
　　这个世界的土地制度，跟地球大不一样，这个世界分有主地，和无主地。
　　有主地，必须拥有武林盟出身才能拥有。
　　其余人，就种没有被圈定的地，谁种就是谁的。
　　若是不种了，别人来种，就是别人的。
　　像这家人这种情况，朝廷提前一年打招呼，第二年直接征用地块，不用给任何补偿，至于这家人怎么过，那不是朝廷的事，自己想办法。
　　高奶衣在得知了这家人的状况后，向他们提出，可以跟着她去黄圃寨，到时候会有人管他们的生存问题。
　　这家人问了一句黄圃寨在哪儿，一听得知在褙禧地区，顿时不吱声了。
　　那鬼地方，年年都有人逃荒出来，听说鬼去了都要饿死，他们宁可去要饭，也不去。
　　高奶衣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带着西门玺开，回到了马车内。
　　又一天，一群山匪跑来拦路打劫，他们看到高奶衣的容貌，嚷嚷着要抢回去供大家玩乐。
　　高奶衣笑吟吟的，也不见怎么动作，突然那群山匪就一个个软软的倒地了。
　　西门玺开闻到一股香味，也觉得身子发软，向地上倒去。
　　高奶衣将他扶住，拿了个小瓶在他鼻下探了探，又是另一种香味，他立刻就精神了。
　　他发现马车内的祁老者，一点事都没有。
　　然后，他就看到了高奶衣四人将十余个山匪全部杀死，将他们身上的财物洗劫一空。
　　高奶衣杀完人，还跑来安慰西门玺开，那温柔的笑容，直让人发毛，但西门玺开没有被吓到。
　　他只是在想：到底，谁是土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