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87、白雪象姑院 马

　　马车又颠簸了许久，喧嚣声逐渐消失，变成隐约的丝竹声。
　　马车停住，门帘被粗暴地掀开，明蓿被一只粗糙的大手像拎麻袋一样拎了出来。
　　天已经黑了，眼前是一座小山，小山上满是建筑，最多四层，这里一栋，那里一院，其间点缀着苍松、花树，山脚有一圈人工湖，湖面有一座莲花雕塑。
　　此处好像是这座山体建筑的后门。
　　明蓿偏头，看见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壮汉，正对着车夫道：“货没问题吧？”
　　车夫哼了一声，“能有什么问题，人交给你了，这可是精品，注意着点。”
　　壮汉嘿嘿一笑，一把将明蓿扛在肩上。
　　明蓿的视野颠倒，只看到地上一尘不染。
　　渡船进入山路，他们穿过一个个的门洞，来到一处院落，门楣上挂着一块掉漆的匾额——留香苑。
　　院内，几个衣衫单薄的少年，正在扫地擦桌椅，他们看到壮汉扛着人进来，眼神瞬间变得恐惧而麻木，低下头，不敢多看。
　　只有一个还敢偷偷打量明蓿，他长得寒碜，额头大下巴尖，脸又长，活像一张狗脸。
　　壮汉将明蓿放在床上，对外喊道：“阿狗，去禀报徐医师一声，有精品来了，需要他医治一下。”
　　屋外，那个偷偷打量明蓿的少年，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温顺应答：“好嘞，我这就去，三爷。”
　　壮汉在明蓿身上连点几下，解去了明蓿的哑穴。
　　“小子，乖乖听话，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不听话，有的是你的苦头吃！”
　　明蓿经脉顺畅了一些，痛苦地咳嗽了一下。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壮汉问道。
　　明蓿此刻痛苦不堪，没有心思去骗壮汉，没精力去过多分析，深知说多错多，索性什么也不说。
　　“小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白雪象姑院，知道什么叫象姑不？”壮汉脸上阴恻恻的。
　　明蓿又不是真的小孩儿，他当然知道象姑是什么。
　　青楼女子称之为妓女，象姑院男子称之为象姑，象姑就是男妓！
　　壮汉继续道：“以后呀，你的工作就是陪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女人玩乐，把他们哄得高高兴兴的！”
　　明蓿心里跌到底谷，武林盟和朝廷都有明文规定，十二岁以下，不得为妓。
　　这个白雪象姑院竟然敢用他当象姑，践踏武林盟和朝廷的规则，若是说出淳于茵茵是他小师妹，恐怕会被灭口。
　　壮汉拍着明蓿的脸蛋。
　　“咱们这儿，有一项特殊服务，叫天残地缺，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家，天残就是盲了的女童，地缺就是瘸了双腿的男童，还必须要有内力在身，你正好符合地缺的要求，放心吧，我们会好好调教你的。”
　　明蓿只觉生无可恋，不知怎地，他有些顾影自怜，一行清泪忍不住流出。
　　壮汉给明蓿讲述着白雪象姑院的规矩，不多时，那位徐医师到来，从徐医师口中，明蓿知道了壮汉的名字，刘三。
　　接下来几天，就是徐医师给明蓿治病，他发现了明蓿体内的毒，但无从医治，只能治疗明蓿的内伤外伤。
　　除了医治，明蓿开始被调教。
　　刘三问他叫什么，内功哪里来的，有没有师承，什么家世，明蓿一概不答。
　　刘三也不打他，找来一个老鸨，叫上全院的少年，当众羞辱他，骂其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言说其父母家人都不要他了，想瓦解明蓿的心理防线。
　　但明蓿怎么可能被三言两语哄骗。
　　第二天，刘三叫加大力度，让少年仆人们、老鸨轮番全天候嘲讽，贬低人格，说他命贱，生来就是伺候别人的，想要打碎他的自尊。
　　第三天，刘三把明蓿当众剥衣呵斥，让他在床上屙屎撒尿，想让他羞耻麻木。
　　但明蓿的羞耻心，在内不在外，他不为所动。
　　第四天，刘三找来四个十五六岁的成熟象姑，联合老鸨，一起轮番给明蓿洗脑，大肆鼓吹顺从是活路，守贞只会饿死，用其他象姑的悲惨下场恐吓明蓿，企图扭曲明蓿的是非认知。
　　这一招，自然对明蓿无用。
　　刘三见这些都没用，开始上真家伙。
　　第五天，刘三只给明蓿少量残羹，断了一天水，企图用饥饿来打击明蓿。
　　明蓿接连遭受精神折磨，身体才刚被医治好一点，又遭软折磨，他熬得浑身无力。
　　一股股泪水流下，只觉生命灰暗到没有光亮。
　　刘三能解哑穴，至少是先天，他身上没有符箓，没有拐杖，时刻有人守着，他无力反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六天，刘三在地上放置了碎瓦片，然后将明蓿放了上去，长时间不准他起身。
　　明蓿自从衣服裤子被脱后，一直没有穿任何衣物，赤裸趴在碎瓦片上，屋中有暖盆，倒不冷，但他的肌肤开始红肿溃烂。
　　第七天，刘三用藤条抽打明蓿手掌、后背，只打皮肉不重伤，反复折磨。
　　第八天，刘三将明蓿放置在一个密室内，然后用炭炉加热密室墙内通道，使得密室温度达到三四十余度，然后，放入尖头吸血蚊，再扔一件皮衣在明蓿身边。
　　若是明蓿穿上皮衣，则闷热难耐，若是保持赤裸，则蚊咬不止，打死一个又来一个，不停叮咬他，吸血。
　　最后，明蓿昏厥了过去。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则童谣在一个村庄开始流传。
　　第九天，刘三把明蓿关在一间狭小无窗的暗房，昼夜不分。
　　独处禁闭，刘三要制造恐惧，来迫使明蓿屈服。
　　12月31日，明蓿被抱了出来，此刻他已经神智恍惚，被关小黑屋的这几天里，他频繁出现幻觉，精神失常。
　　每天只有一日三餐，有人进来给他喂饭，除此之外，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小黑屋里，迷迷糊糊的，在精神和□□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崩溃。
　　除岁夜，刘三强行对明蓿进行了施暴，彻底摧残了明蓿的底线。
　　明蓿其实没什么感觉，连疼都不觉得多疼，他已经处于精神麻木状态。
　　然后，刘三给明蓿灌下一碗缠神迷魂汤，明蓿心智受到明显诱眠。
　　刘三来了一杯事后酒，让人在院中放鞭炮庆祝，并拿出红烛赏钱给明蓿。
　　明蓿面如死灰。
　　刘三又将一包白色粉末倒入酒杯中，满上酒，递到明蓿身上。
　　明蓿闻着那散发碱香味的酒，立刻来了精神，挣扎着蠕动起来，爬到酒杯旁，夺过酒杯一饮而下。
　　顿时，明蓿感觉自己又从地狱回到了人间，有了一丝意识。
　　“早屈服何至于受这么多苦，从你落到「肥虫」的手上起，每天就开始服食「快活散」，如今，你再也离不开这美妙的好玩意了！乖乖听话，以后少不了你的「快活散」，它能让你□□的！你若是还不听话，我就只有请人废掉你的丹田，把你用来当狗玩儿了！”
　　明蓿神情麻木，一言不发。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刘三再倒了一杯酒，放上快活散，送到明蓿嘴边。
　　明蓿去抢，却被移开酒杯，“我叫商运。”
　　“你今年几岁了？”
　　“八岁。”
　　“你是后天境吗？”
　　“什么意思？”
　　“你丹田内的内力，是怎么回事？”刘三把手伸到明蓿丹田，按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不这样，我这次醒来后那里就热热的。”
　　“醒来之前你在干什么？”
　　“我在山上找吃的，我看到一丛小果子，吃了觉得很热，很痛，就昏过去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
　　“你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父母。”
　　“那你以前靠什么生活？”
　　“拿别人的东西吃，捡东西吃。”
　　“那个果子是什么样子的，你说给我听听？”
　　“长条条的，下面是黄色的，中间是绿色的，上面是淡青色，还有点透明。”
　　“马山优果？你在这果子的旁边有没有发现一种跟这果子很像的蜘蛛，个头比普通蜘蛛大！”
　　“没有。”
　　……
　　刘三把掺了快活散的酒拿给明蓿，陷入沉思。
　　明蓿将那杯酒一口喝光，只觉身体轻飘飘的，不似在人间。
　　而这一刻的工桥城，也繁华不似人间，鞭炮、欢乐、庆祝、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