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卢霖听风

7、第 7 章 全场瞩目，

　　翌日上午九点。
　　鼎盛集团顶层一号会议厅。
　　全玻璃通透的高级会场，长形黑檀木会议桌光洁如镜，落地窗外是整座南城的云端天际线。
　　今日召开的是集团季度战略会，参会人员皆是集团副总、各部门总监、项目负责人，清一色高层骨干，气场肃穆，规格极高。
　　能列席这场会议，是无数基层员工、实习生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行政部所有老员工都无缘入场，唯独新人实习生苏晚予，拿到了唯一的旁听资格。
　　消息一出，昨天暗自排挤她的几个人，心底又妒又涩，彻底噤声。
　　九点十分，参会高层陆续入场落座。
　　西装革履的管理层人员有序进场，低声寒暄，气场沉稳庄重。
　　林雨桐一早特意打扮精致，抱着侥幸心理跟着人流靠近会议厅，想碰碰运气混入场，却被门口礼仪礼貌拦下。
　　她站在走廊，看着玻璃门内即将入座的苏晚予，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没背景、没人脉、普通家境的实习生，能踩在所有人头上，独享这份殊荣？
　　会议厅内。
　　苏晚予按照通知指引，走到旁听席。
　　可刚站定，负责排座的会务专员立刻上前，态度恭敬：“苏小姐，您的位置在主桌旁第一排。”
　　苏晚予微微一怔。
　　主桌旁第一排？
　　那根本不是旁听席，是核心近位区，距离最高掌权人的位置，近在咫尺。
　　她连忙轻声询问：“请问是不是弄错了？我只是列席实习生，坐旁听席就好。”
　　“没有弄错，是上面特意安排的。”会务专员态度诚恳，“您请坐。”
　　苏晚予心头微颤，只能依言坐下。
　　她一落座，周围零星提前到场的部门总监，目光瞬间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
　　诧异、疑惑、试探。
　　全场最低职级的实习生，坐在全场最佳视野、最靠前的位置，实在太过扎眼。
　　所有人心里都在揣测——
　　这个新来的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九点十五分。
　　会议厅正门被推开。
　　全场瞬间安静。
　　陆时衍一袭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凌厉，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缓步走入会场。
　　他一入场，所有高层悉数起身，全场肃然。
　　男人淡淡抬手，声线低沉威严：“坐。”
　　简洁一字，自带千钧力度。
　　众人依次落座，视线下意识跟随主位上的男人移动。
　　陆时衍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深邃淡漠的眼眸淡淡扫过全场。
　　目光掠过一众副总、总监，无半分停留，直至落在左前方第一排的纤细身影上。
　　女孩坐姿端正乖巧，背脊挺得笔直，长发温顺垂在肩头，纯白衬衫干净素净。
　　她乖乖坐着，眼底带着一点新人面对大场面的拘谨，却不怯懦，认真又端正。
　　四目相对的刹那。
　　苏晚予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明明全场数十位高层，目光汇聚满堂。
　　可她偏偏清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清冷、深沉，隔着数米距离，精准落于她一人身上。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睫毛轻轻颤了颤，乖乖垂眸，不敢再乱看。
　　陆时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转瞬恢复冰冷肃穆。
　　旁人全然不知，方才那短短一秒的对视，是整场严肃会议里，他唯一的私念与温柔。
　　会议正式开始。
　　各部门总监依次上台汇报季度工作，数据严谨，节奏飞快，氛围高压紧张。
　　苏晚予拿着笔记本，坐姿端正，全程认真记录重点，笔尖飞速滑动，不敢有半分走神。
　　她听得专注、记得细致，遇到不懂的专业术语，便轻轻蹙眉思索，眉眼认真又纯粹。
　　主位之上，陆时衍一边听着汇报、点评工作，余光总能下意识落在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看着她认真蹙眉的模样，看着她笔尖不停的乖巧模样，看着她生怕出错、小心翼翼的样子。
　　心底一片柔软。
　　他阅尽职场千人万人，见过谄媚逢迎、见过投机取巧、见过敷衍应付。
　　唯独她。
　　干净、踏实、努力、知分寸。
　　让人忍不住偏爱纵容。
　　会议进行中途。
　　投影仪忽然出现故障，画面卡顿模糊，技术人员紧急上台调试，会议短暂暂停。
　　场内瞬间松弛下来，响起细碎的低声交谈声。
　　各位高层彼此闲谈，气氛缓和。
　　苏晚予低头翻看自己刚刚记录的笔记，认真核对遗漏信息。
　　忽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精准落于她耳畔。
　　“听得懂？”
　　苏晚予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陆时衍微微侧身，视线越过众人，落于她身上。
　　距离极近。
　　他褪去了会议上的冷厉威严，眼神清淡温和，带着只有她能察觉的轻声询问。
　　周围几位距离较近的高层瞬间怔住。
　　全员寂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他们杀伐果断、寡情冷漠、从不对基层员工多说一句话的陆总……
　　居然主动开口，和一个实习生说话？！
　　还带着这般纵容温和的语气？！
　　苏晚予也微微慌神，脸颊微热，下意识轻轻点头，小声老实回答：“大部分听得懂，少数专业内容还需要学习。”
　　她诚实坦荡，不浮夸、不装懂，谦逊又乖巧。
　　陆时衍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微不可察上扬，声线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不懂会后问我。”
　　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炸得旁边所有高层心神俱震。
　　会后问他？
　　问鼎盛最高掌权人？
　　整个南城多少大佬想求陆时衍一句指点都难如登天，这个新来的小实习生，居然能被陆总亲口应允，会后答疑？！
　　众人看向苏晚予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疑惑，只剩下满满的震惊与忌惮。
　　这哪里是普通实习生？
　　这分明是陆总放在眼皮底下、格外特殊的人！
　　技术人员很快修复设备，会议继续。
　　可全场所有人的心思，再也无法全然专注工作。
　　目光总是忍不住悄悄瞟向第一排那个干净温柔的小姑娘。
　　所有人都看懂了——
　　陆时衍的冷淡是对全世界的。
　　唯独温柔，独予她一人。
　　会议后半程。
　　空调风口正对苏晚予的位置，微凉的风持续吹着，她久坐不动，单薄的肩背渐渐泛起凉意，指尖微微发冷。
　　她怕打扰会议氛围，只能悄悄绷紧肩线，默默忍耐，不敢乱动。
　　她以为无人察觉。
　　可主位上的男人，将她所有细微小动作尽收眼底。
　　在下一轮总监汇报的间隙，陆时衍面色不改，对着身侧的林舟，用仅有两人听见的音量淡淡吩咐：
　　“拿一条薄毯。”
　　林舟秒懂，立刻悄然退离会场。
　　不到两分钟，拿着一条质感柔软的羊绒薄毯折返，无声走到苏晚予身侧。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将毯子盖在苏晚予的肩头。
　　羊绒暖意瞬间包裹住微凉的身子。
　　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莫名和陆时衍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晚予浑身一僵，心头轰然发热。
　　她抬眼，遥遥看向主位的男人。
　　他依旧神色冷峻，认真听着工作汇报，侧脸线条冷硬疏离，仿佛方才的吩咐、这场特殊的照顾，与他毫无关系。
　　可肩上的暖意真实，心底的悸动滚烫。
　　他在万人肃穆、众目睽睽之下，不动声色，护她冷暖。
　　全场死寂。
　　没人再说话。
　　所有人看着苏晚予肩上那条专属顶层会客室的羊绒毯，彻底了然。
　　这位新来的苏实习生，是陆时衍藏在克制里、明目张胆的偏爱。
　　会议尾声。
　　轮到最后一项重大项目决议，全场气氛再次紧绷。
　　一位项目总监汇报方案时，数据出现细微偏差，逻辑出现漏洞，在场众人无人发现。
　　唯有全程认真记录的苏晚予，笔尖一顿，敏锐捕捉到了问题所在。
　　她犹豫一瞬。
　　全场皆是大佬，轮不到她一个实习生发言指正。
　　她只能悄悄蹙眉，默默盯着报表数据。
　　就在这时，陆时衍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低声询问：
　　“哪里有问题？”
　　他竟精准看穿了她眼底的疑虑。
　　苏晚予整个人怔住，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砸在她身上。
　　无数道视线，紧张、好奇、审视。
　　她手心微微出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声音清晰却稳：
　　“报告陆总，项目成本核算的折现率取值偏差0.3，会导致后期回款预估虚高，长线项目会出现资金缺口。”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一众高层全都愣住，连忙低头复核数据，果真如她所说，存在细微却致命的漏洞！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她。
　　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专业细致度，居然远超从业多年的项目总监！
　　陆时衍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赞许与骄傲。
　　他的小姑娘，从不只会温顺乖巧，更有实打实的能力与底气。
　　他抬眸，当着全场所有高层的面，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温柔：
　　“没错。”
　　“细节抓得很好。”
　　当众认可，当众偏爱，当众为她撑腰。
　　一句夸奖，郑重、公开、独一无二。
　　苏晚予耳尖通红，心跳剧烈，低头抿唇，心底又暖又慌。
　　抬眼时，又撞上男人深邃温柔的眼眸。
　　满堂权贵，万众落座。
　　他的目光，始终独独为她停留。
　　会议结束，众人有序散场。
　　所有高层离场时，路过苏晚予，全都主动温和颔首，态度恭敬客气，再无半分轻视。
　　林雨桐站在走廊尽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惨白，满心酸涩无力。
　　她争了这么久，比家境、比容貌、比资历。
　　最后却发现，从一开始，她就输得一败涂地。
　　会议厅人渐渐走空。
　　只剩下收拾笔记的苏晚予，和尚未离场的陆时衍。
　　偌大空旷的会场，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陆时衍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身影笼罩下来，将她温柔圈在光影里。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褪去所有冰冷，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
　　“不怕了？”
　　苏晚予抬头望他，眼底亮晶晶的，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
　　怕大场面，怕被注视。
　　可因为是他在身后，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陆时衍看着她湿漉漉澄澈的眼眸，喉结微滚，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郑重：
　　“晚予。”
　　“你很优秀。”
　　“不用自卑，不用怯场。”
　　“你的努力和能力，一直都值得被所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