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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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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坦然的看着裴景思,“裴将军,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你我之间从来都不是喜欢不喜欢这样简单的事,你的背后与我从来都不是一样的,道不同,何来相守。”
裴景思想说什么,嗓子堵的难受,“你说的对,我一直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不敢去想将来,也不敢去违逆家族,更无法让你心安,可是这一次,我想去争一争,不管你是否相信。”
裴景思静默的看着温玉,值不值得,他从来没有去衡量,也没有遇到两难让他去选,一开始,温玉似乎就替他选好了,他就被迫要去接受。
宋温玉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信任过他,从不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以放到称上,那些好感,大概也许就只是因为他对她好,她感激,来报答自己。
裴景思简直要疯了,开始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被夹在矛盾之中,他也看不清自己,喜欢是有的,但是喜欢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可以为了一个伶人,豁出性命,可以抛下家族。
温玉见裴景思不说话,只是觉得浑身发冷,他们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自己,什么情情爱爱,最是虚妄,求不得,不可求。
一旦走出桃花源,必定会遍体鳞伤,伤人伤己,不过好在他们羁绊不深,可以纠正,放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裴景思浑浑噩噩的从留春园出来,一路骑马南下,不知不觉竟然到了逢生寺,晨钟暮鼓,不禁让他想起当初两个在这里相遇,也就是那一次,他决定要得到温玉这个人。
只不过那时候他的心境还是世家公子哥心态,并没有把一个伶人当回事,放在心上,如今被伤透了,才回过神来想,他们也许一开始便是错的。
齐大非偶,当真是世间难解。
下了马,往半山腰走,不知不觉走到小河边,此处潺潺流水绵延不绝,树木掩映,裴景思紧绷着的神思渐渐放松,找了处石头坐下,他双手抱住头,把头埋到腰间,想摒弃这一切。
“失主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裴景思猛然抬头,只见一个中年和尚平静的看着自己,慈眉善目,面色祥和,仔细端详,这个和尚眉目清俊,隐隐透着一股贵气。
“大师,你可否指点迷津。”裴景思不自觉的对他多了信任,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和尚双手合十,手中转着念珠,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失主,迷津非渡,不过是庸人自扰。”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里乱的很。”
“那就静下心来,先问自己,不要想利弊,只问当下,你想要的是什么?”
只问心,裴景思听了大师的话,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听着树叶落下的声音,鸟叫的寂静,与天地融为一体。
“失主,不要让浮华乱了你的心智,问问你自己。”
那和尚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末了说道,“功名利禄,富贵荣华,不过是过眼云烟,到底是什么放不下,看不破。”
裴景思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莫名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他干脆就躺在河边,先让自己静下来,什么都不去想,好好睡一觉。
等他再次醒过来,已经时夕阳西下,晚霞黄昏,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随父亲出征,每到这个时候便会担心晚上有敌军突袭,所以总是提心吊胆,那时候自己还小,没有经历过,后来,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这些也早就不是他担心的了。
保家卫国,是他从小的志向,但是又深陷门阀世族的争斗里,他母亲总是告诉他,裴家要走进华京,她要风风光光的回去,但是京中真的有那么好吗?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比战场上的黑夜可怕更多。
静下心来,反而清明了,他一直都是一个随着自己心走的人,现在因为种种困住自己,大丈夫,建功立业,保护喜欢人,就是他想做的。
想到这里,裴景思反而坚定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温玉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她现在这样做,一定有苦衷,既然温玉要这样做,那他就在背后支持。
现在他应该做的就是让自己话语权更高,冲破家族桎梏,建立自己的一片天地。
想通了之后,裴景思轻快的上马而去,难怪人人都说这个寺庙灵验。
刚到山脚下,便碰到一行人停在路边,一辆华贵的马车倒在路上,外头两个小厮在抬车。
他下了马,想从边上慢慢走过去,就听一个仆人抱怨,“天天都要来上香,没完没了,今日非走这条小路,说自己做梦梦到儿子也在这里,现下好了,这车也坏了,这种地方回去的天黑了,也不见把儿子找回来。”
车上的帘子忽然开了一角,“还敢嚼舌根,赶紧想办法。”
婢女本来想训斥下人,忽然看到有人骑马经过,赶紧回车中,“夫人,有个人骑马,要不要让他带信回去。”
“好。”裴景思就听到车上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一双手掀起帘子,一位夫人扶着婢女的手慢慢下来,裴景思看时,那位夫人水杏睛,肤色白皙,最是清丽端庄。一身素色藤纹对襟褂子,罩着天水碧披风,看到裴景思,优雅的点了点头。
裴景思回礼,本来想走,但是莫名觉得这位夫人很亲切,就停下来问,“夫人,是否要帮忙,我可以帮你回去告诉家人一声,骑马很快,不知是哪家的亲眷,在下裴度,来京中时日不多,所以不太认得。”
“我们是礼部尚书齐家。”扶着她的婢女开口说道,那位夫人也点点头。
裴景思这才想起来,齐家的这位夫人很少出门,总是吃斋念佛,难怪在这里会遇到。
“夫人在这稍事休息,我去去就回。”裴景思上了马,扬尘而去。
幸亏半寒山离齐家很近,他很快就到了府上,派人通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听了是他们夫人的事,磨磨唧唧的好了好半天不去通报,裴景思怕人等下去天黑更麻烦,只能亮名了身份。
那人听是裴将军,立马进入通报,不多一会,就见里面出来一群人,拥着齐彬出来,见了他便问好,裴景思也不敢多耽搁,把事情说了,齐彬先是皱眉,思索着看看裴景思,便派人去接应。
他留裴景思在府上喝茶,过了许久,那位夫人才回来,他们相互见了。
齐夫人向他道谢,裴景思就见齐彬毫不客气的埋怨道,”母亲,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晚了出去的好,如果路上陆续到什么危机,可不是闹着玩的。”
齐夫人冷笑一声,也没有打断他,只是慢慢喝了口茶,“彬儿,去叫你娘来伺候。”
齐彬一下子黑了脸,阴沉着走出去,裴景思在这里坐着也不是,便要告辞。
齐夫人笑了笑,“多谢将军帮忙,不然我今日便要露宿街头了,已经吩咐了准备晚饭,留下来吃了便饭再走吧。”
裴景思见她说的诚恳,也便不推辞了,不多时宴席摆好,齐夫人陪着他入席。
这时走进来一个穿着艳丽华贵的女子,那女子满头珠翠,穿桃红色罩衫,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齐家的主母。
妇人一脸谄笑行礼,“今日若不是裴将军仗义相助,主母怕是有危险了。”
齐夫人冷着脸,也不看她,“乔姨娘,明日你亲自去逢生寺替我还愿。”
乔姨娘是齐彬的生母,最受宠爱,十年间生下一儿一女,但是齐夫人却再无所出,所有人都说她天天进香,是为了求佛祖保佑她早日生下孩子,稳固地位。
齐夫人看着乔姨娘,沉下去脸,笑了一声,“让裴将军看笑话了,我这府上太没有规矩了。”
裴景思赶紧吃完饭想离开,又被齐彬敬酒,一来二去便有些醉了。
齐夫人看着敬酒的齐彬,一副大少爷模样,站起来走到乔姨娘面前,抬起手,狠狠的甩了一巴掌,直把她打的眼冒金星,捂着脸颤抖着问,“夫人,你这是?”
“我平日里不出门应酬,只是因为我懒得去,不是说你可以取代我,等你真的当上了齐家主母那一日,你在打回来也来得及。不过,就凭你这样的身份,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乔姨娘脸肿的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低头哭,这是她最会用的做小伏低手段,可是这一套,只有齐大人受用,齐夫人是不会理会。
她可是侯府千金,虽然现在父母已经亡故,但是哥哥袭爵,她还是府上的姑奶奶,是齐家的当家主母,她冷眼看着乔姨娘,“我说彬哥也大了,看来应该出去历练历练了,不然就早早娶了亲,成家立业。”
这个变故来的突然,裴景思愣在原地,齐彬赶紧站起来,垂首侍立,不敢说话。
乔姨娘哪里肯让儿子吃苦,只是说,“这些都是老爷做主。”
“我回和老爷商量的,我看他也是心比天高,前阵子在留春园里闹出事来,险些坏了我们和荣王的亲厚。”
乔姨娘被堵的一句话不好说,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做得不好,才惹出来事。
“你打量我不知道,当年的事,你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老爷也信你,我定会找出来证据,只要这口气在,就不会饶了你。”
裴景思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内宅打架,自己赶紧起身要告辞,齐夫人正在气头上,也不再阻拦,只是说有空了再来。
齐彬送了裴景思回来,看到母亲在回廊下哭,上前关心,“母亲,不要伤心。”
那乔姨娘见儿子回来了,立时止住了哭声,悄悄的拉着他,回了屋子,关上门。
“彬哥,你说的宋温玉,是不是真的?”
齐彬狠狠的说道,“人就在留春园里,是探子告诉我的,不会有假。”
“我总是心里不安,一定要除掉才行。”
齐彬有些为难,“我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我们只能等,你放心,母亲,我定会除了她。”
乔姨娘紧紧抓住儿子的手,看着他笃定样子,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