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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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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暑气渐弱,秋风袭来,整个园子的桂花都开了,香飘十里。
温玉有了白碧纯与长公主的助力,顺利在第二论选拨中留下来,而熔玉只能遗憾回岐州,其实她性子也不适合这个地方,温玉觉得离开才是好事,她与同样留下来的杭玉一起去送行,三个人在园子外面,这样的场景,已经恍如隔世。
五个人一起进京,如今死的死,散的散,听说墨玉被赶出去之后便留在京中,心甘情愿进了一个富商家中做小妾,却被折磨到流产,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是温玉如今没有兴致关心的她们的事,她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连自己能活到哪一天都不知道,谈何其他。
熔玉依依不舍看着她们,只有她一人自始至终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要独自返回岐州,方承明也已经带了病重的方南远回去,落叶归根,温玉多想现在能回去,可是一切都已经成了妄想,也许要永远留在这个令她厌恶的地方,不死不休。
“熔玉,回去如果见到师父,替我们尽孝吧。”熔玉拉着温玉的手,泪光点点,“师姐,我会的,你们也要保重,等我学成了,还会再来的。”其实她真的很喜欢京城的热闹繁华。
“好,我们等你。”温玉只能这样安慰。
杭玉一直默不作声,直到熔玉的马车走远了,才回过神,看着温玉,用气声询问,“是你,魅惑了千秋令是不是,不然怎么可能进入。”
温玉拂了拂衣绣上落下的柳叶,哼笑一声,“杭玉,进不进都不是你我说了算,论唱功样貌你远不及我,论背后势力你我都是棋子,你觉得你有与我争一争的可能吗,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与你争,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了这样的地步,是你,让我不得不争。”温玉咬牙切齿的看着杭玉,“我们不过都是棋子,相煎何太急,可是从柳姐姐进宫那一刻开始,你我,只能活一个,你觉的,是你的胜算大,还是我能赢。”
杭玉静静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怒气的温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温玉,吓得后退几步,“你说什么?”
温玉笑着看看她,真的是又坏又天真,这园子里何来真情,把全部赌注压在白碧纯身上,能指望一直捧着吗,“白碧纯不过是利用你,挑拨我们的关系罢了,你以为自己得了意,不过是被随时放弃的棋子,你想让我死,那我们就看看是谁先离开。”温玉说完不在看她,转身进了园子,现在她搬到了如意之前住的地方,要时刻提醒自己,要做什么。
温玉如今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如意在宫里,被关起来,向她求助,她只能在外面苦苦哀求,却没有办法救她,每次从梦里惊醒,都吓出一身冷汗,寝食难安。
幸好每次见到谢朝,他都会告诉温玉,如意过得还不错,皇上很喜欢她,颇为宠爱。
温玉在等机会,只要她能成为千秋令,就可以随意进入宫苑,有长公主,有谢朝,一定可以胜出。
八月中旬,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天气渐渐凉了下来,温玉每日练功,唱戏,等待着最后一搏。
裴景思再次站到她面前时,不过半个月,温玉却觉得他们隔着万水千山,再也回不去了。
裴景思剿匪大获全胜,庆帝十分高兴,封了他从三品将军之位,这个官职虽然不甚太高,但是手握京中军权,而且裴家掌握边境军权,可以说是风头无两。
再次见面,都是相顾无言,裴景思觉得他日想夜想的人应该见到他很开心,但是温玉却没有一丝笑意,仿佛又回到得了最初,她将自己包裹起来,只留给他背影和冷意。
“裴将军,恭喜。”温玉很高兴他平安归来,欣慰他建功立业,实现自己的抱负,看到他安然无恙就放心了,但是既然决定了不在纠缠,就绝不能回头,裴景思不会同意她这样做,她也不敢去赌,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温玉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失败,不能拿如意去赌。
“宋温玉,你说什么?”裴景思表情有些难看,他日思夜想的人,顷刻之间变了,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眼神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刚毅。
“将军,我只是一个伶人,实不堪配。”温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裴景思一把拉着温玉进了屋子,看看四周,她为什么会换到这个房间,便想问问,但是现在还有更重的事,“你再说一遍,我临行前不是还好好的吗。”裴景思红了眼眶,低吼着,“到底发上了什么?”
温玉挣开裴景思的手,忍者心中悲凉,淡淡的说道,“身为将军要上战场,要杀人,自己也可能随时丧命,我觉得并不是好的归宿,我已经答应谢朝大人,何况谢朝大人文质彬彬,前途一片大好,才是更适合我的人。”
裴景思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温玉嘴里说出来,明明走之前含情脉脉提醒他要小心,要平安回来,“温玉,我不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更不会背信弃义,你现在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
温玉显得有些不耐烦,转过脸,“裴将军何必再纠缠,时移势易,我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宋温玉,将军也有自己的路要去走,何必失礼纠缠不休。”
裴景思赤红着眼怒吼道,“宋温玉,你敢再说一遍。”
温玉转过身,不敢看他的眼睛,其实他没有做什么,只是他们缘分太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爱慕谢大人,已经与他在一起,心意已决,不会更改。”
裴景思狠狠攥紧拳头,猛的砸向桌子,温玉的心也跟着那晃动的杯具颤抖,揪在一起难受的厉害,但是为了计划,也为了裴景思,她只能这样做。
过了半晌,裴景思气呼呼地喘息声才渐尖平静,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还是相信温玉的为人,一定是自己不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或者谢朝趁人之危,他总会去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但是现在,他知道在说什么,温玉也不会听,事情不可能改变。
他上前走了两步,突然紧紧的抱住温玉,温玉感受到力量,使劲挣扎,但是力量悬殊,根本挣不开,又不能弄出大的动静,只能由着裴景思。
“你放开我,再不放我就唤人了。”温玉低声道。
这是裴景思第一次失控越过礼数,把脸贴在温玉肩膀上,沉沉的,闷闷的声音里透着无限的委屈,“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温玉疑惑,转过头去想问问,但是被抱的太紧,没有办法,“什么事?”
“你记不记得十年前你被人抓到一间黑屋子里,有一个小男孩。”
裴景思现在真的想拼尽全力留住温玉,他把自己的希望全部说出来,希望温玉能想起来他们曾经的过往,然后记起来一点一滴,不要离开他。
温玉睁大眼睛,强硬的看向裴景思,记忆中模糊的脸慢慢合成一个人,她颤抖着手去摸裴景思的眉眼,是他,是那个陪着自己度过黑暗的人,心里瞬间难过的要滴下泪来,为什么她要现在知道,现在才找到这个人,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
裴景思抓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眼泪流了下来,就连打仗受重伤他都不曾哭过,“温玉,是我,其实那次你住到我家中养病,我就发现了,但是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说我乘人之危。”
温玉抽出手,心里忽然清明了,她能找到儿时的伙伴,又是自己喜欢的人,看来上天对她已经不薄了,但是往往事与愿违,她们错过了时机,最终不会在一起。
“是又如何,就像小时候我们会分开一样,只不过我们受难时在一起互相照顾过,后来十年,你是裴家嫡子,我是底层的伶人,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现在的我们也一样。”温玉闭上眼,她不能,绝不能心软。
裴景思没想到自己说出这个秘密也没有一丝作用,他低落的低下头,擦了擦眼泪,“温玉,我今日刚从朝中回来,就心急如焚的想见到你,我在战场上做梦都在想你,如果知道回来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就死在那里。”
温玉心里仿佛有刀子在割,一寸一寸的剥开她的心,血肉模糊,疼的她几乎喘不过来气,她必须咬牙坚持,裴景思不应该被卷进来,知道了小时候的往事,就更不能连累他,他有大好的前途,自己已经陷进了泥泞里,再也不能开出花了。
裴景思不是冲动的莽汉,听了温玉得话就不思前想后,他知道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他太了解宫中的复杂,他忽然想到谢朝,如是真的,也要找谢朝问个清楚,所以不再过多纠缠,坚定的看向温玉道,“我一定会知道真相,你可以放弃我,但是我有权利自己选择。”
温玉哪里敢告诉他真相,这样分开,虽然对裴景思来说不公平,但是她觉得裴景思这样一个大家族公子哥,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就算喜欢,分开了,最多难过几天,有了新的人,总会将她忘记的,何必拉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