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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宫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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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上了台,先是低眉溜了一圈,等她找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裴景思后微微一笑,才换了眼神,开口唱道,“桃夭灼灼,寿诞芳姿。”
这出戏虽然只是祝寿歌功颂德的戏文,但是温玉也丝毫不敢懈怠,毕竟下头坐着的可是长公主。
温玉从前唱戏,是只知技巧,美则美已,就是少了些情致,师傅也多次直言她戏中没有情,如今虽然还是唱戏,却因为有了朋友,有了心悦之人,唱出来的音色都平添韵味,楚楚动人。
一曲唱完,全场叫好声不断,大家纷纷打赏,长公主更是满意的直接赏赐宫中御用行头,足足一副赤金点翠排面。
温玉谢了赏便退下去,其实想想多些财物也没什么不好,可以置办几亩地,买几间房,不唱戏了就种田为生,平平淡淡生活。
长公主看着温玉的背影,愣了会神,这样的身影,执拗的眼神,她好像在很久之前见过,已经过去很远很远,她也上了年纪。
她身旁的宝慈郡主看出来母亲低落的神请,还以为是这个伶人唱的不合心意,安抚道,“母亲,今日是您寿辰,这个不好咱们再换就是。”
长公主勉强笑了笑,她今日饮了不少酒,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扶母亲出去醒醒酒,这会子醉的厉害。”
“好。”郡主站起身,唤来奴婢一道搀扶着,大家见公主起身,也都站起来相送,直到她们走远了,才回来坐下。
这会子没有了长辈,他们倒是自在了许多,三三两辆的女眷说着刚才的戏,”这个小伶长得真是花容月貌扮相好,唱的好。”
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想了想道,“当年选千秋令之时我才十八岁,但是也跟着母亲听过一次,我看这个伶人,比当年的宋凤楼,白碧纯还好。”
“真的?”有个人问不敢置信问道,“当年的景象,她们一出场,京中万人空巷,就连雍王妃未出阁前都时常去听戏。”
“雍王妃这样深居简出的人,未出阁时也爱听戏?”另一个女孩疑惑道。
“这我哪里清楚,当初可是许多人见她出入千秋令的住处,不是听戏是做什么。”女子淡然道。
白碧纯是宴席散了方来,她一直站在后头听几位官家女眷议论着当年的事,听完后才默默转身去了长公主住处。
长公主今日心情伤感,又有了年纪,多喝了点酒,此时正躺在贵妃椅上令婢女捶腿打扇子,白碧纯进入,恭恭敬敬行礼,“贺长公主芳辰,祝您花灿金萱,瑶池春永。”
“你怎么又来了,不必客气,皇兄今日定是要换你的,快回去候着吧。”
白碧纯明白,每逢这些大日子庆帝总是心情不好,问她要人的,她也已经安排好了送进去的人选。
“公主不必担心,已经预备着了,我想着您今日寿辰,是一定要来贺一贺的。”她想了想,看着长公主脸色不错,“二来也是想来看看温玉那孩子,是否还让您满意,要是不好,看在留春园的面子上,多担待。”她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长公主虽然十年前与她闹的不好,可是,她们的利益是一样,为了讨皇上开心。
“她呀,就是太好了,好到我不忍心。”
“能侍奉圣上,是她的福气。”白碧纯笑的谄媚。
长公主睁开眼,打量了白碧纯一眼,她现在真的找不到从前羞涩卑微的模样,完完全全活成了另一个,“容我在考虑一下,这个温玉,惦记的人太多了,如果太急,适得其反。”
“公主说的对。”白碧纯又客套几句就出来,杭玉在外面候着,一见她出来便打起伞。
“天热,咱们赶紧回去休息。”她小心翼翼的问。
“你不知道,这半日我费了多少心神,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好,快刀斩乱麻,把宋温玉送出去,比留着好。”
杭玉低笑,“咱们是抬举她,伺候皇上可是别人求不来的。”
裴景思看伺候温玉卸妆的人走了才进去,只见温玉一动不动的依靠在桌子上,长发披肩,窈窕可怜。
“累了吗?”裴景思倒了杯茶递过去,温玉这才直起身子,舒了口气,顺手接过喝了一口。
“不累,我喜欢唱戏,而且这么多人来听,我很开心。”
“那你今日之后会更出名了,我看这榜首非你莫属了。”裴景思调侃着。
温玉从来没有在意过什么榜首,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对得起脚下台子。
她看着裴景思手面上厚厚的茧子沉思道,“我本无意被这园子困住,只愿逍遥自在。”
裴景思看着她舒朗的眉目,心中一片柔情,“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在背后支持你。”
“做什么都行吗。”
“对。”
温玉笑的呷蹙,“如果要你永远见不到我那?”
裴景思用力攥着温玉的手,仰着头瞧她,“不许,不许你离开我,要是你敢离开我,我饶不了你。”
温玉看着裴景思高大的身子蹲在自己身边,又有些委屈的表情笑了,“我不能保证以后,以后的事我们都无法预料,不如就好好享受现在便好。”
裴景思站起来,揉了揉温玉柔软的发丝,温玉挣扎不过也就随他就去,她是发现了,裴景思这个人总是喜欢占人便宜,没事便捏捏她,但又不轻浮,“你若是遇到难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想办法的。”
其实裴景思很害怕,温玉现在已经是树大招风,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京中贵族抗衡,而且他父亲那边也没有过明路。
“我过几日要去登山剿匪,很快便回来。”裴景思忍不住深深看着温玉的眸子,最近这段日子京都周边都不安宁,庆帝很恼火,封了裴景思将,派他去平乱。
裴家军声名远播,以他的能力,这不是大事,很需要这个机会,只要能建功立业,就有足够的话语权。
温玉听到他说要离开,忽然觉得心里很不安,但是又说不出来,只能笑着道,“我不会有事,你就安心平乱,千万保重自己。”
“你要好好的,我一定会尽快回来。”裴景思忍了忍,还是拉起温玉的手,紧紧的握住。
温玉和裴景思呆到了宴席结束才会开,跟着婢女回来,正好碰上如意来寻她,“温玉,我有点为你担心。”
“怎么了?”
柳如意不能告诉她自己在白碧纯那里有探子,听到了白碧纯和杭玉的对话,她们打算将温玉送进宫去。
大宁朝到了庆帝这里,近几年奢靡成风,结党营私,边境战事又起,只是因为庆帝沉迷酒色,他养着留春园,源源不断的给他送人,不过听说庆帝对这些伶人格外残忍,不仅折磨她们,每每送进去的人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大约是你太出色的,招小人嫉妒。”
温玉其实也有些害怕,她只是不喜欢打听,并不是不知道,总是存着侥幸,看样子自己真的要低调一些,不过她也想好了,大不了就早早回岐州,可是她不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病莫非王臣这句话。
柳如意是很早就看透了这些人和事,她为谢家探听机密,为谢家争千秋令,一旦能成为下一任留春园主人,那就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亲近之人,但是园子的主人始终是皇帝一个人。
山雨欲来,暴风雨前都格外的平静。
裴景思走之前不放心还是来看了看温玉,见她一切安好也就放心了,离了京都他怕自己鞭长莫及,所以叮嘱温玉这段时间千万要忍耐。
温玉见他婆婆妈妈的,不想让他分心,只好把如意的事没有言明,叮嘱他不要担心,自己会小心。
白碧纯等了几日,长公主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倒是雍王妃派人带了话来,让她想做什么尽管出手,趁着雍王不在京中,还容易下手,不然一旦雍王回来,那就难办了。
杭玉听了白碧纯那边下定决心,心里有了气,整日趾高气扬,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遇到温玉和柳如意也是极尽嘲讽,“宋温玉,你不要得意,有你好看的时候。”
柳如意一巴掌扇过去,没有留情,“你算什么东西,要是在出言不逊,我就不客气了。”
杭玉捂着脸,猩红着眼瞪着柳如意,“你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谢家不要的,咱们不过是一样的人,你和宋温玉什么关系,就三番五次为她出头。”
温玉见她狗急跳墙,赶紧拉着柳如意,“杭玉,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也知道你挑拨墨玉,就算我以后没有好下场,那你那,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些人看得起你,她们看不起我,更不会看得起你,你自以为做了美梦,不过是她们手里的一把刀。”温玉逼近,狠狠的看着杭玉惊恐的脸色,“你以为自己能撑多久,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罢了。”
杭玉被戳中了心事,气焰一下子消了下去,但是还是不服气,“就算我没有好下场,在这之前你一定比我惨的多。”
温玉目不转睛,“那我就等着,杀人不放过头点地,我不怕。”
说完不顾杭玉气急败坏的,拉着柳如意便走。
“你放心,温玉,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为你挡下来。”柳如意看出了温玉的担忧,坚定的告诉她。
温玉感念的摇摇头,“姐姐,不用你为我做什么,你要好好的。”
我们都要好好的,温玉仰头看看天边飞过的鸟,只觉得身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