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命硬通关超自然兼职》焕辰升

43、缄默蛋（6） “自己骂自

　　“刚才你看见她那眼神没？跟要把我们两个生吞活剥了一样！”张戈扬溜回地下一层后，扒着门框往楼梯口张望了好一会，确定没人跟过来后，才心有余悸地关上了操作间的门。

　　“我们隔了那么远呢，应该不至于，估计就是警告我们别往外瞎说缄默蛋的事。”李苇安凑到观察窗边往外扫了一圈，再次确认走廊没人后，才冲张戈扬摆摆手，示意对方别再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干活要紧。

　　“反正我们就是临时工，干完今天的工时就走，她真要找事也是找殡仪馆闹，到时候我们早就跑没影了。”李苇安转身回到垃圾桶前，脱下了手上的手套。

　　张戈扬一听这话也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事，扔给李苇安一副新的一次性手套，自己也扯了一副戴上，开始做新一轮缄默蛋的准备。

　　操作间里原先的三具遗体已经被拉去火化，新送来的三具也被人整齐地摆在了操作台边。需要做缄默蛋服务的那具遗体的白布角上，被人贴着一个红色标签纸做了标记。

　　两人一看，这一批还是只需要处理一颗缄默蛋，心里都不禁有些窃喜。

　　有了上一个缄默蛋的经验，这回张戈扬也懒得做心理建设了，横竖都是要干活，还不如速战速决，便直接上前，伸手拉开了目标逝者脸上的白布。

　　这次白布底下出现的，是一张男性的脸，他的肤色有些异常，脸上散布着一片片分布不均的淡红色潮斑，看着像是一团一团的疹子。张戈扬判断不了尸体的具体死因，但还是看得出，这尸体的脖子比寻常逝者要粗一圈，似乎是死前才出现的浮肿。

　　“这看着，好像是过敏死的？”李苇安现在胆子也比之前大了些，凑过来瞅了一眼，也发现了死者的异常，便伸手拿过旁边的逝者档案翻了翻，死因一栏里如他预期那版，印着“非正常死亡”几个字。

　　看罢，李苇安见张戈扬一脸蒙圈疑惑的样子，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死者脸上的红斑，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猜测：“过敏而死的尸体不会出现大量的红斑，但是也会有浅浅的颜色出现，气道水肿和抢救也会出现的脖子肿的情况，当然我也只是猜测，法制节目看的...”

　　“哦。”张戈扬嘴上应了一声，听了个一知半解，这下面对这位逝者，有些不敢大意了，掰开逝者下颚的动作都谨慎了许多。

　　粗粗这么一看，逝者口腔里的蛋好像没什么异常，无非个头稍大些，颜色和形状都长得非常周正。

　　张戈扬将手探进去，用指关节对着蛋壳轻轻敲击了一下，这蛋壳光滑坚硬，手感摸着也正常，他便大着胆子直接将蛋掏了出来。

　　直到把蛋取出来托在掌心，张戈扬才发觉有些异常，这蛋的分量...掂起来还蛮沉的。

　　他握着蛋轻轻晃了晃，这手感就像晃动一颗装满蛋液的生鸡蛋，张戈扬能感觉到里头塞得非常满当，完全听不到东西晃动的声音。

　　可能这颗蛋里的文字虫挤满了所有的空间，数量估计不少。

　　张戈扬将蛋轻轻放进方盒里立稳，选了把镊子后，就又想往李苇安身后凑，打算和处理上次老太太那颗蛋那样，给对方搭把手。

　　李苇安一看张戈扬又要贴上来，猛地往旁边跳起，耳朵尖已经彻底被吓红。他说什么都不让张戈扬凑过来，执意要他搬个椅子往旁边坐去。

　　张戈扬的脑回路和李苇安搭不上线，完全不理解这祖宗怎么又莫名其妙炸毛了，两人你来我往争了几个来回，气得李苇安的眼睛都有点发红了。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张戈扬也怕真给对面这位祖宗惹毛了，便听话地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操作台侧面，特意和李苇安的胳膊肘保持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李苇安这才消了些气，瞪了眼张戈扬后低头开始处理面前的蛋。

　　李苇安举着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外壳以作试探，这蛋壳却纹丝不动，锤击发出的声音也相当板实。

　　他便又加了几分力道，连续敲了好几下，但蛋壳依旧纹丝不动，明明长得和普通的缄默蛋没差，蛋壳厚度却远超之前的那几颗。而且这蛋里头静悄悄的，没有文字虫躁动的迹象，实在反常。

　　“这蛋壳有点厚啊，我看直接上锤子还是够呛，而且我刚刚晃动整颗蛋的时候，感觉里头装得特别满，如果不直接磕桌子上，估计碎不了。”张戈扬看得有些着急，嘴上给着建议，这手已经主动伸了过去，想掏过来自己上手去砸。

　　“再难开壳，也不能给你这毛手毛脚的人砸桌子上。”李苇安用小锤柄别扭地敲开张戈扬的手背，自己则拿起蛋，对准桌角，尽力控制着力道往下磕去。

　　大概磕了五六下，蛋壳才终于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李苇安便赶紧把蛋放回方盒的布上，拿起镊子开始小心地扣蛋壳。

　　这蛋壳比两人预想中的还厚，他胆战心惊地用了点力，才终于撩开了一小块外壳，随后一截黑褐色的虫身便找到了出口般，弹了出来。

　　这虫身体没头没尾的，还在不停蠕动扭动，挤压变形的文字跟着身体一起蠕动，场面看着着实让人有些胃部不适，头皮发麻。

　　“这虫子长度不对啊，你慢慢扣蛋壳，我来夹住虫身稳住它。”张戈扬眼疾手快，镊子尖成功夹住那节探出来的虫身，文字虫当即开始剧烈扭动挣扎，肉嘟嘟的身体被镊子夹得两侧凸起，着实难受，所幸这虫的头尾还卡在蛋壳里，反抗没多大作用。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握着镊子慢慢往外轻拽，一个小心翼翼剥去上头的蛋壳碎片。

　　那虫子便被一点一点拽了出来，却不料越拉越长，长度已经超出了两人的预估。等整条虫彻底脱离蛋壳，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被这虫的完整长度惊讶到。

　　这么小一颗蛋里头，居然塞了一条这么长的文字虫，完全展开来大概有小臂那么长。原先竖放在玻璃板上的纸张根本摆不下这条完整的句子。

　　好在这虫子虽然体型长，灵活性却也因为体型大打折扣，动作比之前的小虫要迟缓不少。

　　张戈扬和李苇安便分别夹住虫的头和尾，再抽空将玻璃板横了过来，这才慢慢将虫子平放在了浸润好的纸张上，生怕稍有不慎就让虫子给跑了。

　　不知是不是虫这身太长，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文字虫的失活速度比其他虫子要慢不少。按理来说，这虫放到浸润过的纸上，片刻后就会失活，但现在已经过了好一会，这虫身竟然还在微微蠕动。

　　两人正干瞪着眼等虫子嗝屁，火化炉那边的工作人员不凑巧地敲响了操作间的门，开始大声催促：“你们处理完没？这三具我们要拉去火化了！”

　　两人没办法，只能连忙道歉让人家稍等片刻，也不管这虫子有没有死透了，直接上手合力拉扯虫身，把文字慢慢展开。毕竟按流程来说，必须确保缄默蛋文字成功剥离，才能走后面的程序。

　　虫身刚拉到一半，张戈扬和李苇安的眼皮就跟着眼前出现的内容，抽动着跳了一下。

　　就看见一长串粗鄙不堪的脏话，在二人的拉扯下，完整地铺在了纸上，其中的字眼简直脏得离谱，完全无法过审，连张戈扬这种平时说话带糙的人，照着念都得卡壳。

　　更让两人觉得离谱的是，整段咒骂的对象，居然和死者档案上的逝者姓名一模一样。

　　张戈扬拿起旁边的遗体信息卡比对了两遍，反复确认名字无误，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骂自己，这么狠啊。”

　　旁边几个火化车间的同事见状，也好奇地探过头来，叽叽喳喳和两人聊起以前的旧例。说干这行久了，各种稀奇的缄默蛋都见过，脏话文字虫自然不少见，这种对着自己破口大骂的也很多，让他俩习惯就好。闲话谈完，他们便推着三具遗体，转身离开了操作间。

　　“叮。”

　　烤箱到时间的提示音响起。李苇安拉开炉门，取出烘干的纸张，刚将纸张拿到面前检查，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纸上的字迹明明已经烘干定型，却似乎还在轻轻颤动，好像这虫还没死透一般。

　　“一句加长版脏话而已，看那么久干啥，赶紧交差完事。”张戈扬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异常，伸手从李苇安手里抽过纸张后，速速塞进了牛皮纸文件袋，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张戈扬只当这是寻常差事，步子照旧快，李苇安则跟在后面，眉头微蹙，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二人就这么一路走到了特殊等候室的门口，由张戈扬推开了门。

　　张戈扬刚探头，迎面和客户来了个四目相对，直接吓了一跳，脚步也被迫停住。李苇安跟在后面没刹住车，差点直接撞他背上，刚想捶他一下，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到屋里那人脸上，锤人的手也因为惊讶，停在了半空。

　　屋里坐着一位男士，五官轮廓，身材外形，甚至脸上一些不对称的小细节，都和刚才躺在白布下的死者长得一模一样。

　　张戈扬和李苇安都恍惚了一下，好在脑子里出现了双胞胎的猜想，这才成功盖过了撞邪的惊恐，不然两人当场就得转身跑路。

　　那位男士瞥见两人古怪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脑子里在琢磨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懒得开口解释，知道这批等候室里就自己一个人等缄默蛋服务，也没等张戈扬开口报号码，便直接伸手从对方手里拿过了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