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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许愿树(3) “那你也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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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立着这么个邪门的东西,这群住户能正常到哪去...喂,你小子还看什么热闹,物管都让我们走了,赶紧撤吧。”张戈扬轻声嘀咕了一句,既然居委会已经介入,那他也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见李苇安还探着脖子,一脸还想观摩全程的样子,张戈扬只能一把拽住对方的后领,不管李苇安的挣扎,离开了这座小区。
回去后的几天,张戈扬特意留意了同城新闻和社交软件热门话题,没有刷到任何关于那栋小区纠纷的讨论消息。一切风平浪静,仿佛那天险些失控的群架只是一场小插曲。
既然后续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张戈扬便把这事归结为他们邻里间的日常摩擦,没太当回事,心安理得地收了尾款,还在下次浇水的前几天,接了点散活干干。
很快到了第二周的周六,两人再次相约搭档,一起来到了这个小区,继续干起了第二次的浇水兼职。
准备流程和上周一样,两人在物业那里领了散发着余臭的水壶,便在楼下百无聊赖地等着物管去打那种特制水。
趁着空档期间,张戈扬熟门熟路地和提前下楼的居民们搭起了话,开始打发时间。
聊着聊着,他察觉到了一处不对劲,上周那只活泼好动的柯基犬没来,而作为狗主人的那位大爷形单影只地坐在角落的石凳上,满脸死寂,眼眶深陷,完全没了之前神采奕奕的样子。
周围聊天的居民顺着张戈扬的目光看去,立刻知晓了他在疑惑什么,原本和谐的聊天氛围骤然变得阴沉下来。
其中一个大叔当场情绪激动起来,咬牙切齿地指着楼上某一扇窗户,破口大骂:“都是上周那个该死的小瘪三!这种外来人竟然敢对神树许那种恶毒的愿望!神树居然还真的抽中了他的纸条...可怜王哥那个小乖,前几天半夜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误食了垃圾桶里的塑料袋,直接给活活噎死了!连求救声都没叫出来啊!”
张戈扬听罢,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想起了那个年轻租客许下的“希望狗安静”的愿望。
死掉的狗,确实是物理意义上的永远安静了。这棵许愿黑布树,竟然是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实现了那个愿望。
站在一旁的李苇安听完,脸色也难看了几分,他也意识到了树扭曲的许愿逻辑,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开始在人群中快速扫视,试图寻找那位年轻租客的身影。
找了一圈,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今天竟然没有出席许愿会。
“两位别愣着了,准备一下,时间快到了。”物管又闪现般地出现在两人身后,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黑色抽奖箱,快速塞进了张戈扬怀里,“就5分钟了,赶紧去收愿望吧。”
同样的一套许愿流程,却因为狗的事件,让今天的大厅气压变得格外低。住户们盯着那盆黑土,异口同声的倒计时却不再像上周那样热切狂热,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5!4!3!2!1...0!”
倒计时结束,张戈扬将手伸进黑箱,摸出第一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的内容极短,却意外扎眼:“让租客离开。”
张戈扬深吸一口气,再次联想到那条让狗安静,却最终导致狗死亡的愿望,这句简短的“离开”愿望,明显就是该住户对租客下的的毒咒。
此时,周围几十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正牢牢盯着张戈扬,催促着他赶紧进行下一步。张戈扬没法再细想,只能硬着头皮,将那腥臭的液体浇进土里。
李苇安听到这个愿望时,同样觉得通体生寒,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速速逃跑,便急忙把手伸进箱子,抽出第二张纸条,开口念道:“让租客离开...?”
接下来,每念完一条愿望,二人的心就凉一截:
“让租客离开。”
“让租客离开。”
“让租客离开。”
“让租客离开。”
......
每一户人家的每一张纸条,无论是样式还是内容,竟然完全一模一样,清一色都是对那位租客的死亡诅咒。
但张戈扬只能强装没事人般,读完了箱子里的最后一张纸条。
最后那张纸条上面依然还是那句重复的“让租客离开”,此时的大厅安静得吓人,没有一人做出打破这片寂静的行为。
张戈扬和李苇安僵立在许愿树前,甚至连用余光互相对视一眼都不敢。他们就生怕自己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一丝惊恐,会惹怒周围那几十双正幽幽盯着他们的眼睛。
如果自己被这个狂热集体所记恨,那么下次出现在这黑色箱子里的,可能就是驱逐他们俩的愿望内容。
张戈扬僵硬着动作,把最后一点臭水倒进花盆,放下水壶,努力对众人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他刚想拉住李苇安退到一旁,大厅紧闭的单元楼门禁却突然被刷开。
一道狼狈不堪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厅,那人双眼通红,颤抖着指着在场的所有人,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那条狗自己吃饭噎死了,关我什么事?!这种封建迷信的破事你们也信?!不光扣着我不让走,还合起伙来打我!得亏我是体育生,换个人早被你们打死了!我要报警!”
张戈扬愣了片刻,才认出来这声沙哑的嘶吼来自哪位。来人正是和整栋楼住户吵翻的年轻租客。
但这人此刻狼狈得没了正形,脸上身上均糊满了淤泥混着血水的污渍,他的脸颊和眼眶肿得老高,五官都因此有些变形,露在短袖外的小臂上,还有几道深紫色的绳子勒痕格外刺眼,很明显就是被绑过的痕迹。
结合他刚才的话,张戈扬和李苇安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这位租客上次就和住户结了怨,好巧不巧,前几天大爷家的柯基还吃饭噎死了,楼里的人自然把账全算在了他头上。再加上这栋楼的住户向来排外,本就看这个外来租客不顺眼,索性借着由头,直接把人抓起来打了一顿。
周围的住户闻言,脸色一齐巨变,方才还和蔼可亲的大爷大妈,此刻个个面露凶光,连七十多岁的老奶奶都撸起了袖子,颤颤巍巍地往租客那边冲,看那架势,是想当场把人抓起来处理干净”。
这租客说自己是体育生,还真没吹牛,尽管浑身是伤,他逃命的动作却依旧利落,直接单手往墙上一撑,借着腰腹力量,翻身越过面前扑过来的几人,随后立马接上了一个标准的跑酷动作,险险绕开人群后方,踉跄着朝着大厅中央那株黑柱状的许愿树奔去。
“我要你们这群疯子,全都遭到报应!”他目眦欲裂,对着那株诡异的植物吼出自己的愿望,一把抄过桌上装满液体的水壶,竟然将整壶液体尽数浇进了花盆里。
刺鼻腥臭的气味瞬间爆裂开来,简直比之前浇花的时候要浓烈数倍,就像混着腐肉味的辛辣化学品,熏得整个大厅都没法待人,嗅觉正常的人连靠近都难以不到。
但被愤怒冲昏了头的住户们根本不管什么刺激性气体,争先恐后地扑上去,要把这个忤逆他们的租客给收拾妥帖。
数不清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胳膊的、拽腿的、揪住头发和衣领的,全都往租客的身上落。
皮肉被拉扯得受力非常不均,租客疼得不住发出凄厉的尖叫。但那些住户完全不停手,反倒加大了力道,所有的手都往不同方向使劲,似乎要把他生生拆成零件才罢休。
物管人都懵了,挤了好几次都没法冲进人堆里,急得他满头大汗,冲着张戈扬和李苇安大喊,让他俩赶紧跑出去报警,自己则还在徒劳地往前挤,想把人从疯狂的住户手里救出来。
租客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像在活生生受五马分尸之痛。
张戈扬不是能冷眼旁观这种事的性子,完全看不下去这场面。他的体格比物管高大壮实得多,见物管再次被推搡出来,便发力绷紧肌肉,直接往人堆里硬挤,一边挤一边大声呵斥:“你们疯了!真要闹出人命才肯收手?!”
这一喊完全没把人镇住,反倒把火引到了张戈扬自己身上。不少拉扯租客的手收了回来,这些人脸上的怒火却完全没有消停,转而齐齐转头瞪向张戈扬,随即向他扑了过来。
“没想到啊!你和他是一伙的?!也是来跟我们作对的恶人?”
“我们花钱请你来干活,你倒好,反过来心疼我们的仇人,怎么敢的?”
“你看来都不装了!那你也别想跑!”
人群瞬间分成两拨,一拨继续抓着租客拉扯,另一拨则气势汹汹地扑向张戈扬,拳头和巴掌劈头盖脸地对其砸了过来。
一旁的李苇安见张戈扬正面被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脑子一热,红着眼就冲了上去,想把他从人群里护出来。
然而李苇安身材单薄,根本不是这群红了眼的住户的对手,刚冲进去没两步,就也被卷进了围攻里,成了住户们发泄怒火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