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不尽》稚曈

2、第 2 章 聊善司

　　聊善司内，四个人跪成一排，周淡的手已经被良院的人包扎过了。他们要被罚跪三个时辰。

　　司外，须长老不占理，吹胡子瞪眼。鸿长老倒是气定神闲。

　　虞昭闭着眼，原身这身体素质可以啊，已经跪了有一个多时辰了，没啥感觉呢。

　　宋章那几人早就东倒西歪，唯有最左边的虞昭跪的笔直。

　　宋章：“切，装什么啊。”

　　虞昭没理他。

　　宋章：“别故作清高了，方才若不是你多管闲事，我们哪里用得着在这里受罪。”

　　虞昭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声音平静无波：“你们在宗门内欺负同门，不守宗门规矩，在这受罚，天经地义。”

　　宋章被这话噎了一口，他来庆安宗这么多年，虞昭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在他面前嚣张的。

　　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宋章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这个废物凭什么说我，我乃须长老亲传大弟子，宗门大比第四名，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

　　宋章撑着酸痛的膝盖朝虞昭这边走过来。

　　还有几步时，她的命剑发出阵阵嗡鸣，奈何被聊善司压在禁器处。

　　半步距离，虞昭睁开眼看他。

　　“此乃聊善司，怎么，你还想打？”

　　宋章：“你挺嚣张啊。”

　　虞昭没接话，就那样看着他。

　　宋章一把就要过去抓她头发。

　　被虞昭起身闪开。

　　“能让你碰到，算我通天玄榜白上了。”

　　宋章嗤笑：“怕不是天下修士都死光了，你还能登上通天玄榜。”

　　说着，直接拿起台桌上的《清心经》砸向她。

　　虞昭没多，这一下挨到了，那股被压在心里的怒气值又上来了。

　　云澈子觉得不对，虞昭那眼神就跟拿剑指自己命门时一模一样，他拉住宋章，劝他：“宋师兄，这里是聊善司，师父还在外面呢。”

　　宋章：“我听说看管聊善司的伍长老今天刚好不在。”

　　“宋师兄…”周淡也要来拉他。

　　宋章把他俩都甩开了，看着虞昭在那不动，以为她怕了。

　　“如果你现在趴下来学狗叫…”

　　宋章话还没说完，虞昭把那本刚被他砸过去的《清心经》塞进了他嘴里，一脚踹向他胸口。

　　宋章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虞昭一边把《清心经》往他嘴里死塞，一边在嘴里念着心经。

　　宋章第一次感觉到害怕，他拼命挣扎，但是他推不开虞昭。耳边传来虞昭若有若无的心经，他真感觉那个传言是真的，那个说虞昭修炼走火入魔的传言是真的。这就是一个疯子。

　　司门打开。

　　“虞昭，住手。”是鸿长老的声音。

　　虞昭的手停下了，她抬头看了眼师父，从宋章身上下来。

　　宋章慌忙连滚带爬往后缩，衣襟散乱，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看向虞昭的目光满是惊惧。

　　鸿长老迈步走入聊善司，目光先落在虞昭身上，见她神色平静，再望向瑟缩在地的宋章：“方才发生何事？”

　　不等虞昭开口，宋章急忙颤声告状：“长老！虞昭她无端动手伤人，她简直疯魔了！”

　　虞昭垂落双手，语调平淡无波：“是他先出言不断挑衅，污我修行，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教他静心。”

　　“你那哪里是教人静心！你是想取我性命！”宋章急声反驳，脖颈上依稀能看见几道抓痕。

　　鸿长老看向虞昭，语气缓缓：“修行之人，最重心境，纵使他人言语冒犯，也不该如此冲动，失了宗门气度。”

　　虞昭微微颔首：“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她顺从认错的模样，反倒让宋章心里隐隐不甘，方才虞昭压制他时那股冰冷执拗的气息，绝不该像此刻这般温顺。

　　须长老进司看见自家大弟子这样，心疼的不行，他转头怒视虞昭：“你好大的胆子，在聊善司内竟敢大打出手！”

　　宋章见缝插针：“师父，你可要为徒儿做主啊，这伤，徒儿怕是要好好疗养几日了。”

　　须长老刚要开口，被鸿长老突然迸发出的压迫感所憋回去。

　　鸿长老沉吟片刻，开口宣判处置：“宋章言语寻衅，罚抄《慎言箴》百遍。虞昭动手相逼，行事过激，再罚跪聊善司两个时辰，好好反省己身。”

　　宋章一愣，没想到自己也要受罚，正要争辩，却感觉到那阵压迫感越来越强，又把话咽了回去。

　　虞昭没有半句异议，径直走到方才跪过的位置，端正双膝落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闭目调息，周遭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

　　等虞昭再睁开眼时，已经跪满五个时辰。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聊善司仅她一人，眼前只有一根蜡烛发着光。

　　——

　　虞昭回到自己宿舍，看到檐下有个小人影。

　　走进看，是商自晚。

　　虞昭摇摇头，这也不怕感冒啊，这么晚了还待在这干嘛。她用手轻轻推醒商自晚。

　　商自晚揉揉困蒙了的眼睛，看到是师姐回来了，立马从怀里掏出她私藏的糖葫芦。

　　“师姐，你回来啦，这是我偷着下山买的糖葫芦。”

　　“不怕被师父抓到受罚吗。”

　　“怕啊，但是师姐被捉去聊善司罚跪，心情肯定不好，给你最喜欢的糖葫芦。”

　　虞昭把她拉进屋，咬着糖葫芦。

　　“傻不傻啊，大晚上不去睡觉，在这等我。”

　　商自晚在她床上打滚，笑呵呵的：“不傻不傻。”

　　虞昭侧眸看她：“你要是把那个糖渣弄到我床铺上，我就把你丢出去。”

　　商自晚赶紧坐起身拍了拍床铺。

　　“没有没有，对了，师姐你教我御剑吧，我还没学会呢。”

　　虞昭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

　　“笨死你得了。”

　　——

　　教了几遍下来，虞昭是真觉得这师妹悟性极差，但极肯吃苦。

　　商自晚趴在桌上额角冒着汗珠，自信心都被打击了。

　　“师姐，真羡慕你。”

　　虞昭垂眸看她。

　　“什么？”

　　商自晚：“十六岁自创离阳剑诀，十七岁登上通天玄榜。”

　　虞昭：“然后呢，你想跟我一样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废物？”

　　商自晚拍桌：“才不是废物，是最厉害的师姐。”

　　两人闹到望舒鸟第一声打鸣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