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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立户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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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许青枝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听见村道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一看,一个穿皂衣的差役正往这边走,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腰间挂着铁牌和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褡裢。
许青枝心里头一紧,放下手里的湿衣裳迎到了院门口。那差役在她家门前站定,问了一句:“可是许家村的许青枝?”
“是民女。”
差役从布褡裢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外头还套了一层油纸封,封口处盖着县衙户房的朱红印章。他把那张纸递过来:“你的户帖批下来了,户房让我顺路给你捎来。你收好,以后买房置地,缴税打官司,全指着这张纸了,别弄丢了。”
许青枝接过来,手指触到那层油纸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她没有当场拆开,先朝差役行了个礼,又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来递过去:“辛苦大哥跑一趟,这点钱您拿去买碗茶喝。”
差役看了一眼那几文钱,没有推辞,接过去随手揣进了腰间的钱袋里,转身要走。许青枝又喊住他:“这位大哥,劳烦问一句,我如今在村里做妆娘的营生,替人梳头盘髻,上妆描眉。您府上若有什么女眷有需要,只管来找我,都是一个县的,我给您算便宜些。”
差役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一个乡下丫头这么胆大,带着几分意外的笑意:“行,回头要是有人要请妆娘,我就提你。”他说完摆了摆手,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许青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才转身回屋,把院门关好,插上门闩。青叶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那张纸。
“姐,那是啥?”
许青枝把油纸封拆开了,里头是一张厚实的麻纸,比普通的纸硬挺许多,纸面微黄,边缘裁得齐整,上头用墨笔写着几行字,字迹端正清晰,透着官府文书特有的那种工整和板正。她低头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柳河县户房勘合。许家村许守田户绝无嗣,长女许青枝年十五,申请分立女户。准。今立许氏女户,户主许青枝,妹许青叶同户附籍。田宅祖产悉数过户,归女户名下。
底下盖着两方红印,一方是柳河县正堂的,一方是户房的,朱砂殷红,在麻纸上清清楚楚地印着。
许青枝把那张户帖递给青叶,青叶翻来覆去看了,虽然她不识字,但不妨碍看得起劲。
“青叶,”许青枝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弯下腰来跟她对视,“有了这个,咱们家的房子和田地就是咱们的了。三伯,五叔,谁都抢不走。”
青叶仰着脸看着她,眼眶先红了。她没有哭,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了,然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小米牙。
“姐,”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咱家有自己的户了。”
“嗯。”
许青枝把户帖折好收进钱匣子里,和房契田契叠放在一起,盖上匣盖。然后转身从横梁上取下一块咸肉,切了厚厚的几片下来,又拿了两个鸡蛋,从菜坛子里捞了一把酸菜出来,洗干净了码在案板上。青叶看见她切肉切得厚,眼睛就亮了,什么话也不说了,蹲在灶膛前头添柴烧火,把火烧得旺旺的。
铁锅烧热了,菜油淋下去滋啦一声响,咸肉下锅翻炒,油花溅起来,肉香在屋里一下子炸开了。许青枝把切好的酸菜倒进去一起炒,又打了两个鸡蛋下锅,煎得两面焦黄,码在碗里端上桌。
拢共就两道菜,酸菜炒肉,煎鸡蛋。比平日多了些油水,肉也比往日多了一倍。姐妹俩在灶台前头坐定,一人端一碗糙米饭,许青枝夹了一块煎蛋放在青叶碗里,青叶低头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里含混地说了句好吃,又夹了一筷子酸菜炒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就不说话了,只顾着往嘴里扒饭。
许青枝也给自己夹了一块肉,慢慢嚼着,心里头还在盘算着什么。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她把碗放下,看着青叶说:“青叶,姐跟你商量个事。”
青叶正埋头扒最后几口饭,闻言抬起头来,鼓着腮帮子含混地应了一声:“嗯?”
“咱家的地,姐想把它卖了。”
青叶嘴里的饭停了,嚼了两下咽下去,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完全反应过来。她那双眼睛在许青枝脸上停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姐姐是不是认真的,然后她说了一句:“行啊,姐你说了算。”
她的语气很平常,许青枝被她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弄得顿了一下,倒是生出几分犹豫来:“你都不问问为什么?”
青叶把碗放下,抹了抹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卖肯定有你的道理,我又不懂这些,问了也是白问。反正你也不会害我。”
许青枝看着她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没有再多解释了,只是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咱俩不会种地,那田荒着也是荒着。租给别人种,姐不放心,怕你三伯五叔去地里闹事,租田的人家也烦。不如趁早卖了,换一笔现钱到手,以后去县城买房也好,做别的本钱也好,都比留在那里让人惦记强。”
青叶点了点头:“卖了也好。反正你做什么我都跟着。”
许青枝把碗筷收了,洗干净码好,又把那张户帖从钱匣子里取出来看了最后一眼,才重新锁好。她站在灶台边上想了想,卖地的事不急,先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说。如今户帖下来了,她名正言顺地成了户主,那八亩地谁来问都是她的。许守利要再想动手脚,就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
卖地的事慢慢找买家,急不得。那系统里的粉底液和房租也一样,都得攒够本钱才能动。
她收好了东西,转身拿了那把新打的木梳妆盒,从里头把铅粉,眉墨,口脂,花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窗台上晾了晾,又挨个儿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磕没坏,才重新码回去盖上盖子。
青叶在门槛上坐着,手里拿着一个干枣在啃,晒着初冬的日头,眯着眼,像只懒洋洋的猫。许青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院门口那条灰扑扑的村道,心里头踏踏实实的。
户帖到手了。地的事也快有眉目了。日子是一步一步往好了走的。
接下来的日子,许青枝一边接零散的活计,一边在村里走动,托人打听卖地的行情和门道。
她家那八亩麦地是旱地,年年耕种,地力不算顶好但也没荒过,北方中等熟旱地的市价大约是五百文一亩。另外还有三分水田,挨着村东头那条小河沟,虽然只有三分,但有沟渠能引水灌溉,比旱地金贵,乡下稀缺,市价能到一千二百文一亩。她在心里头算过好几遍了,八亩旱地整四贯,三分水田三百六十文,拢共四贯三百六十文上下。这个价在村里不算低,也不算漫天要价,是个公道数。
第二天一早,许青枝刚把锅里的粥盛出来,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拍响了。拍门的力道又重又急,像要把门板捶出个窟窿来。
“许青枝!开门!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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