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价偏航》半砚清秋

26、庆功晚宴，直白告白 项目顺利过

　　独角兽Pre-IPO首轮投决顺利过会，合作券商包下五星酒店顶层露台筹办庆功宴。晚风裹着香槟甜香漫过金属护栏，江面上游船拖出碎金灯火，在场全是投行、PE、产业资方各路从业者，谈笑间句句绕不开份额、估值、后续赛道布局，台面客套之下，全是暗自拉扯的利益博弈。

　　沈逾安刚端起半杯白葡，三四名资方负责人便围了上来，为首的老牌产业资总笑容圆滑，眼底藏着拆分项目的算计，率先开口：“沈ED，本次底层现金流测算堪称行业范本，我们基金有意单独剥离线下门店板块，单独设立并购基金，估值溢价可以给到八个点，后续门店拓张全部由我方独家控股。”

　　沈逾安指尖轻捏杯壁，语调平稳划开对方的贪心：“项目整体打包上市是协议白纸黑字敲定的方案，拆分门店板块会直接打乱IPO申报时序，我这边无权单方面调整整体架构。”

　　资总不肯罢休，往前半步压低声音，抛出诱惑筹码：“架构调整只是小事，只要你点头牵头对接董事会，后续基金投委会席位给你预留一个，年薪直接上浮四成，远高于券商固定薪酬。”

　　旁边另一家中小投行总监趁机插话，目光扫过不远处独自靠栏杆的陆峙，刻意挑拨：“沈ED何必死守联合合作的框架？陆经理背后机构只看重线上估值，线下板块本就不是他们优势，不如和我们单独结盟，双方各取所需。”

　　这话刻意抬高对立，想借利益分化二人，沈逾安淡淡抬眼，分寸丝毫不乱：“联合承销份额早已锁定，任何板块拆分都需要两家机构联席签字，我一人无法做主。”

　　几人见游说无果，又转头涌向陆峙，将包围圈换到另一侧护栏。
　　“陆经理，线上流量估值这块蛋糕全握在你手里，不如放弃线下门店份额，我们PE全额承接线下资产，给你机构额外配套五十亿产业授信，往后所有互联网标的优先推送至你们投行。”

　　陆峙面上维持标准精英浅笑，内里把对方的盘算看得一清二楚，语气不软不硬堵回去：“线上线下联动是整套估值逻辑核心，剥离线下资产会导致DCF模型失效，影响过会概率，授信条件再好，我不能拿项目合规性做交换。”

　　那名挑拨的投行总监不甘心，刻意压低音量煽风：“你和沈ED看似配合，实则机构利益本就存在分歧，趁庆功宴敲定拆分方案，对双方各自平台都有增益，何必互相捆绑受限？”

　　“项目联合承销是双方总部盖章敲定的长期合作，临时拆分等同于违约，我不会考虑。”陆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视线越过人群落回沈逾安身上，藏着旁人读不出的护持，“况且线下门店现金流是整套风控兜底核心，放弃等于给监管留下核查漏洞，得不偿失。”

　　几番利益拉扯过后，一众资方、投行高管见两人立场统一，没法从中离间，纷纷结伴走入室内宴会厅，露台瞬间空旷大半，隔音玻璃隔绝了包厢喧闹，整片观景台只剩他们二人。

　　陆峙缓步走到沈逾安身侧，中间只隔窄窄一寸空隙，晚风掀起两人衬衫下摆。
　　“方才那群人轮番游说拆分板块，摆明想借利益挑拨我们。”陆峙声音压得很低，褪去对外应付的客套，满是直白护持，“故意制造机构对立，妄图抢走门店资产，说辞一套接着一套。”

　　沈逾安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眼底藏着几分疲惫：“行业向来如此，但凡有利可图，便想方设法拆分合作、挖人跳槽，方才许诺投委会席位、高薪，全是拆分的诱饵。”

　　“我全程没有松口半分。”陆峙微微侧身，身形半挡在沈逾安身前，隔绝远处可能投来的窥探目光，“他们想拿授信、高薪诱惑我放弃线下份额，我没接话，线上线下任何一块，我都不会允许旁人从我们手里分走。”

　　“你大可顺着对方条件谈，对你机构授信也是实打实利好。”沈逾安侧头看向他，心底早已察觉这人凡事优先护住自己这边的板块利益，不肯为自身平台抛下他。

　　“比起授信额度，我更不愿看见你独自被一众资方围堵游说，扛下全部谈判压力。”陆峙目光牢牢锁在沈逾安眉眼，积攒数月的心意再也压抑不住，“从峰会初见、外勤尽调，到上次底稿被人恶意篡改，所有风波我都想替你扛，旁人用利益离间我们，我只会更加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沈逾安指尖骤然收紧杯壁，心底长久筑起的理性壁垒裂开缝隙。圈子里人人追逐溢价筹码，唯有陆峙，面对大额产业授信、高管席位这类诱人条件，丝毫不动心，第一时间考虑的是不让自己陷入孤立博弈。

　　陆峙往前微挪半步，两人呼吸相互缠绕，晚风裹着香槟淡香漫在中间。
　　“那些资方眼里只有项目、估值、股权份额，可我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利益。”他一字一句清晰落在晚风里，直白剖白，“我喜欢你，不是同业合作层面的欣赏，是想抛开所有机构、资本、项目束缚，私下和你相伴的心意。方才旁人费尽心机用利益拆分我们，我反倒更清楚，我不想和你只是项目搭档。”

　　沈逾安垂眸望着江面流动灯火，心底利弊与心动反复拉扯，半晌才轻声开口：“投行处处是利益捆绑，一旦这份心意暴露，两家机构会立刻终止合作，所有联合项目全部搁置，我们都会沦为圈子里的谈资。”

　　“项目、声誉、资本资源，我都可以权衡取舍。”陆峙没有半分退让，眼底执念浓烈，“唯独不想再刻意和你疏远，人前被迫演互相牵制的对手，此刻四下无人，我不想再藏。”

　　沈逾安沉默许久，抬眼撞上陆峙灼热视线，低声给出答复：“给我三天，理清所有机构层面的风险，再给你答复。”

　　陆峙没有逼迫，只是安分维持近距离，没有贸然触碰，只借着晚风共享片刻无人窥探的松弛。片刻后听见宴会厅人群往外走的脚步声，两人默契拉开社交距离，重新摆出公事公办的疏离姿态。

　　晚宴散场，陆峙照旧把车停在酒店侧门路灯下，密闭车厢彻底隔绝所有同业视线。
　　“方才那群人抛出的筹码足够诱人，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动心拆分。”沈逾安率先打破车内安静。

　　“再好的产业授信、再高的岗位红利，都比不上和你安稳搭档。”陆峙目视前方林荫道，语调坦然，“资本溢价人人争抢，可能让我心甘情愿偏离原有轨道的，只有你。”

　　车辆停稳在沈逾安公寓楼下，暖黄路灯铺满车窗。推开车门前，陆峙微微俯身，额头轻轻贴上沈逾安的额头，温热呼吸交缠片刻，是本章克制温柔的额头相贴，转瞬便安分退开。
　　“这三天不用刻意回避我，线上那条分组，我依旧会分享日常。”陆峙低声叮嘱。

　　沈逾安颔首下车，走到楼道二层窗边下意识回头，看见陆峙依旧静坐在驾驶座，仰头望着自家窗口。

　　陆峙独自留在车内，点开那条仅对沈逾安开放的私密朋友圈，拍下露台空香槟杯与远处成片江景，配文：名利诱惑万千，心之所向唯一。
　　【沈逾安：资本博弈缠身，容我细思前路。】
　　【陆峙：无论何种利弊权衡，我都会等你答复。】

　　屏幕一来一回两行短句，藏着资本漩涡里独一份不受利益裹挟的双向心意。金融街满场筹码算计、同业离间，唯有这片线上方寸、深夜车厢与路灯下的短暂独处，不必追逐溢价利益，只藏着纯粹、不肯被资本拆分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