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反派》烬桉

4、第 4 章 宿主严重偏

　　脑中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黎卿面色一沉，该死的系统，竟然装死骗她。

　　【当前剧情解锁进度百分之一，触发重要剧情点——酒吧相遇。】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任务时限为三十分钟。】

　　【剩余时间，二十九分四十五秒。】

　　黎卿仰头灌下一口酒，慵懒地向后一靠，她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嘛，让系统认为它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驱使控制自己。

　　【宿主，你该完成任务。】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中催促起来，它认为宿主应该听从指令完成任务，就跟先前完成女配任务一样，乖乖配合。

　　可这次任凭它怎么催促，黎卿就是没有动，这和程序规划的不一样。

　　黎卿直接忽视脑中催促的系统，笑着端起酒杯示意一旁坐得端正的几人，几个公子哥急忙端起酒杯，纷纷敬酒。他们的家算不上多富有，家里都指望他们能攀上黎卿，为家族带来好处。

　　【宿主，你该完成任务。】

　　系统再次催促起来，黎卿难得从冰冷的电子音中听出急切，面上波澜不惊地晃动着酒杯，耍了她，还指望她能乖乖继续完成任务？

　　【宿主，任务未完成是会被抹杀的。】

　　是会被抹杀的，这句话五年来她听了无数次。黎卿心中嗤笑，杯壁贴上唇边，“系统，你很烦。”

　　“想抹杀那就抹杀好了。”黎卿满不在乎地开口，大不了再把男女主拉出来威胁系统一顿。最坏的结局也无非是世界崩溃，反正她是女配，她只在乎自己。

　　滴滴滴的电子音在脑中回荡，旁边几个男的大着舌头纷纷表达起对顾琛的不满，一言一语捧着黎卿，生怕黎卿一个不高兴将他们扔出去。

　　扔出去倒也不至于，主要是怕黎卿对他们家产业动手。

　　咚咚咚，包厢外响起剧烈的敲击声，黎卿抬眼示意一旁的人去开门，门一开慌忙跑进一个双眼含泪的女子，这人她好像见过。

　　“小……小姐，求您，求您救救我。”女子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没敢去碰黎卿，“小姐，我叫姜郦。”

　　“我什么都可以干，我……”姜郦弓着腰，语无伦次，翻来覆去说的也就是那几句。见她不为所动，目光极快地瞥过门口，心一横就要跪下。

　　“跪什么。”黎卿眉头微蹙，抬手抓住姜郦的小臂，示意离门最近的男子将门关上。

　　“我给了你们一笔钱。”她不喜欢贪心的人，尤其是把这种心思用在她身上的人。“你这些方法对我没用。”

　　【恭喜宿主解锁重要人物——姜郦。】

　　重要人物，能有她重要？她不是头号女配嘛，果然是个嘴里没真话的狗系统，黎卿眼皮掀起，目光落到姜郦身上。

　　眼前的姜郦身上穿着黑白的工服，发丝凌乱双眼含泪，由于心底的不安，一双手胡乱地搅动在一起，手背上全是无意间划出的红痕。

　　“她是女二？”她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女二，这样看来，姜郦才是女二，她只是一个排不上名次的女配？

　　【姜郦是女主。】

　　女主？女主难道不是陈蕊吗？他们都大结局了，又从哪冒出来的女主？这系统莫不是哪里产出的残次品，派来坑她的。

　　【她就是女主，《总裁的替身恋人》剧情进度百分之五。】

　　黎卿双眼一低，她真是嘴欠非要问，所以《校园时代的你》这本小说的故事已经结束了，那就更不关她事了。她又不是这本书的女配，更没有戏份，凭什么要完成那些惹人烦的任务。

　　“男主呢。”黎卿伸手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冲着姜郦道：“先坐。”

　　【顾琛。】

　　哈，这顾琛果然是个渣男。黎卿偏头看向身侧的姜郦，“说说你的事。”

　　在她的注视下，姜郦低垂着脑袋说起刚刚发生的事。从包厢退出后她和同事刚商议好卡的事，转头就被老板叫去别的包厢服务。

　　包厢中充斥着烟草味混杂着酒味，沙发正中间坐着的男人矜贵清冷，被一群人围着。姜郦低垂着脑袋，将托盘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拿下酒放到桌上。

　　这些酒她一个都不敢摔，单单就这里面最便宜的她都赔不起。

　　“你是新来的？”突然伸出的一只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姜郦拿着酒的手一抖，胆怯道：“是，是的。”

　　“陪哥几个喝几杯。”啤酒肚男面上笑嘻嘻的，吐出的话中满是酒气，姜郦偏头躲开，“酒吧有……有规定，不能喝。”

　　“呦，顾总。”有人见此朝着中间的顾琛告起状来，“这酒吧的老板竟然连您的面子都不给啊。”

　　“就两杯，哥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抓着姜郦的男子直接将她扯起来，拉到一旁。满口的污言秽语落入耳中，几只胖手摸上她的腰，笑呵呵地说道：“你可悠着点，小心惹我们顾总生气。”

　　包厢内起哄的声音一层高过一层，姜郦被逼着灌了几杯酒，面颊通红。递来的酒不停，一杯接着一杯。姜郦伸手去推，那递酒来的公子哥顺势一松手，杯子应声碎裂。

　　“可惜了。”公子哥面上没有丝毫的可惜之意，“你说，该怎么赔啊。”

　　圆圆的杏眼瞪大，姜郦连忙站起身下意识朝着中间的男人看去，这里只有他的话最管用，只要他肯帮她，“顾，顾总……”

　　一杯酒，哪怕是一瓶酒，她会赔也可以赔，可这群人要的不只是让她赔，她早就见惯了这群人的恶劣。

　　“顾总，叫你呢。”旁边的人闻声纷纷起哄起来，一声声顾总环绕着中央的顾琛。

　　嬉笑的声音将她的自尊踩在脚底，烟酒味混杂，死死禁锢着她的身躯。她的脚明明可以动，但却没有走出包厢的勇气。

　　一个小服务员而已，这种事情都要来找他，顾琛冷着脸没说话，心里却是腾升起莫大的骄傲愉悦。

　　“顾总家里有小娇妻在，可看不上你。”有人笑着走到姜郦面前，“顾总看不上不要紧，哥看得上啊。”

　　恶心，一股气直冲脑袋。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面前的公子哥，冲到外面。

　　长长的走廊嘈杂，昏暗。她不知道谁能帮她，但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也不能替他们背上那些债务。

　　她得找人帮她。

　　小……小姐。姜郦想起给她卡的黎卿，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黎卿眸光扫过一圈包厢，落到忐忑不安的姜郦身上，唇角微勾，“你觉得我会帮你？”

　　姜郦瘦弱的身子一颤，作势就要离开沙发，她只有这一个机会，一定要抓住。哪怕是求，她也要求来这个机会。

　　“小姐，我什么都能做的。”姜郦伸出的手猛地缩回，乌发遮掩着白皙面庞抬头露出一双圆圆的杏眼，眸中含泪直勾勾盯着她。

　　黎卿眉尾微挑，抬起下巴示意桌上的那杯酒。姜郦眸光一转，端起桌上的酒送到黎卿手边，“小姐。”

　　香槟杯中的酒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黎卿抿了一口，眸中不见半分笑意。总裁的替身恋人，她倒是没看出来顾琛有当总裁的潜质，反倒是个到处祸害姑娘的渣男。

　　瞥过面前含胸低头的姜郦，黎卿向后一靠，真不知道顾琛有什么好的，“坐。”

　　“万事有我在，怕什么。”黎卿没再将注意放到姜郦身上，一手执杯一手轻轻敲着腿面，门外咚咚的敲击声让身侧的姜郦头埋得更低了。

　　“黎……黎姐。”先前关门的人在一众推搡下出声，“这……”

　　这群人果真是没脑子。黎卿唇边扯出一抹笑，微抬酒杯，“让他们进来。”

　　几个公子哥见门打开，各个仰着脑袋大步走进包厢，人也不看嚣张出声，“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的跑进来。”

　　包厢里一片寂静，只瞧见灯光扫过一张张狰狞的面容，黎卿嗤笑一声，“各位下次还是换个地方玩吧，不然什么人都能闯进来。”

　　“一看到这几张脸，好好的兴致全都败光了。”

　　黎卿的话在无声的包厢中听得极为清楚，领头的公子哥眉头一拧，作势就要冲到黎卿面前，“老子问你了嘛，多管闲事。”

　　走近的公子哥看清黎卿身旁的姜郦，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伸手就去拽姜郦，“好啊，原来躲这来了。”

　　“这可是顾总的产业，你再怎么躲都是没用的，还不如好好陪上我们一晚，好处少不了你的。”

　　姜郦躲开公子哥伸来的手，往黎卿身旁靠去，“小……小姐。”

　　手中酒杯微微晃动，黎卿眸中流露出一抹可惜之色，扬手将酒洒向去拽姜郦的公子哥，“人活得这张脸，看来你还是没保护好。”

　　“你！”公子哥一怔伸手抹去脸上酒水，恶狠狠盯着黎卿，心中早就唾骂起黎卿来，不长眼的家伙竟然敢泼他。

　　【宿主，你应该把女主赶出去。】

　　【男主会救她的。】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催促起她来，黎卿安抚地拍拍姜郦的肩膀，抬眸对上面容狰狞的公子哥，“你在骂我？”

　　“是，老子就骂你了。”公子哥一张脸通红，看不见身后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人，“我不光要骂你，我还……”

　　胡言秽语刚一开口，黎卿直接起身，手中空掉的酒杯直直砸向公子哥的手腕，“言语侮辱，看来你也就这样了。”

　　黎卿一把扯住公子哥头发，将人按在透明的桌面上，眉梢微挑，“还想带她走，你看看你够格吗？”

　　“一瓶酒而已。”黎卿慢悠悠松开按着公子哥头的手，“若是本小姐今日心情好，一瓶酒的钱给就给了。”

　　【警告警告，宿主严重偏离剧情。】

　　【警告警告，剧情偏离剧情偏离。】

　　脑中的系统丝毫没有影响到黎卿，狭长的眸子眼尾下压，黎卿一脚踹向公子哥的腿，“可本小姐今天心情实在不好。”

　　“你刚才的话让我很不高兴。”黎卿轻蔑地扫过地上怔愣的公子哥，“至于酒钱，去找你口中的顾总去要。”

　　“哦对了，记得把赔偿结一下。”黎卿慢悠悠地坐回去，抬手示意后方怔愣的几人将这公子哥拉走。

　　“赔偿也不多，满打满算给个几万。”黎卿翘着二郎腿摆弄着自己新做的美甲，还是新的好看。

　　杏眼中的泪簌簌落下，姜郦低头盯着黎卿脚上的鞋子，手紧紧抓着黑白色工服。小姐今天帮她，可她实在没什么能报答小姐的。

　　黎卿双眼眯起，对不停吵闹的系统十分厌恶，“你真的很吵。”

　　【宿主，你破坏了剧情要受到惩罚。】

　　电子音还是跟从前一样，动不动就惩罚，抹杀她，到最后还不是要眼巴巴跑来绑定自己。

　　“我又没戏份，连一个npc都不是。”黎卿对自己恶毒女配的身份认知清晰，她又不是女二，在系统颁发的剧情任务中更是没有她的戏份，她凭什么要做任务，又凭什么接受惩罚。

　　况且连女主都换了，现在的剧情跟她能有半毛钱关系。

　　【宿主，你是反派。】

　　哈，这次不是演恋爱脑女配了，也是，不然白白浪费了她这演戏天赋。黎卿对这次的身份接受良好，可接受归接受，她凭什么要事事听系统的。

　　“所以呢，酒吧相遇，他们已经相遇了有什么问题？”黎卿对系统的判定程序很不满意，要不是找不到这家伙的踪迹，她定要拆开好好研究一番。

　　【男主没有救女主。】

　　呵，顾琛要是想救早就该救了，而不是让人把姜郦抓回去好好折辱一番，才大发慈悲地让那群人放过姜郦。

　　“黎姐，这是顾总让我交给您的。”将那几个公子哥送回包厢的人手中拿着一张卡，邀功似的跑到黎卿跟前，“卡里是给这位小姐的赔偿，另外顾总还说黎姐今日的消费由他买单。”

　　对顾琛的反应，黎卿毫不意外。当初他就是这样一边讨好自己，一边拒绝自己，享受着她主动追求的过程，满足他那可笑的虚荣心。

　　黎卿实在不想碰这张卡，要不是系统突然出现，她都能将顾琛这人踢出世界，“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姜郦颤抖着手犹豫半晌还是将卡收下，她需要这笔钱，只要有了这笔钱她就能帮到爸爸。

　　“谢谢，谢谢小姐。”姜郦捏着卡，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黎卿迅速鞠了一躬，她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感谢黎小姐，今天若是没有黎小姐帮她，她怕是连这份工作都得丢掉。

　　“为什么来这里。”黎卿不明白姜郦为什么非得来这种地方工作，她明明有更多的选择。

　　【宿主，女主必须出现在这里。】

　　黎卿哦了声将系统的话当做耳旁风，哪来的什么必须，无非是想给顾琛这个男主加些高光罢了，就是可惜她的一片真心错付。

　　姜郦一怔，眼神恍惚地看向黎卿，为什么来这里，她好像从来没去想过。家里虽有巨大的债务，可好歹一家人在一起，没什么困难不能度过去。

　　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份工作，可偏偏就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日复一日地忍受下来，就像她注定在等着什么。

　　“我现在就把工作辞了。”

　　摆弄酒杯的手一顿，黎卿顺势搁置到桌上，抬眼看向目光坚毅的姜郦，倒是有意思啊。她做过不少系统发布的任务，比如《校园时代的你》女主陈蕊就一直跟系统口中女主的形象没有区别，可姜郦有些不同。

　　【警告警告，女主偏离剧情。】

　　【女主产生偏离意识。】

　　脑中尖锐的电子音没有影响到她丝毫，黎卿上下打量着姜郦，越看越满意，“离开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黎卿的肯定让姜郦不由红了脸，离开这里她会拥有她自己的人生，更好的未来，不用害怕，不用时刻提着心生怕做错事，不用将自己的命运交由别人。

　　“黎小姐，今天谢谢您。”先前总含着泪满是惊慌的杏眼被感激充斥着，姜郦对上温柔看着她的黎卿，心蓦然被一团棉花包裹，温暖柔软。要是有一日，她能走上更高的地方，定会像黎小姐一样帮助需要的她们。

　　【宿主，女主必须留在这里，男主会来救她。】

　　【宿主，你需要尽快完成任务。】

　　【宿主，任务……】

　　脑中电子声不停，黎卿干脆抬眼打量起姜郦来。姜郦年纪瞧着比自己小，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如今直勾勾看着她，倒让黎卿不自在起来。

　　指尖无意间擦过腕间的手链，黎卿干脆顺手摘下，直接递给姜郦，“没什么好谢的，又不是你的错。”

　　“四叶草。”希望你能幸运。黎卿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姜郦的目光。都怪这破系统，一直催一直催，烦人得很。她一个女配，不对，现在成反派了，能做得了女主的主？

　　姜郦眨眨眼，不明白方才还好奇打量她的黎卿突然背过身去，一副不想理自己，赶她走的模样。

　　难道她又惹黎小姐生气了，可生气应该不会想送自己东西吧。姜郦接过黎卿递来的手链，既然黎小姐让她走，她离开就是。

　　黎小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任务失败，任务失败！】

　　见姜郦离开，系统突然就炸开了，滋滋电流声混杂着尖锐的电子音，黎卿抬手按着额角，这系统非得吵死她才肯罢休。

　　“女主要走，我能拦住？”

　　黎卿放弃挣扎，由着系统在脑袋里反复播报着任务失败，“任务怎么就失败了，系统，你得讲点道理。”

　　【男女主酒吧相遇剧情未达成，任务失败。】

　　【女主离开男主未救女主，任务失败。】

　　黎卿嗤笑一声，“系统，你的判定程序真该升级了。”

　　“男女主在包厢就见面了，至于为什么女主没有你说的一见钟情，自然是因为……”自然是因为顾琛没有魅力啊，黎卿笑而不语，惹得包厢中其他人面面相觑只敢低下头摆弄手机。

　　【因为什么？】

　　【女主应该对男主一见钟情，这是必须的。】

　　哪来什么必须的，黎卿有点怀疑先前的陈蕊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顾琛了。

　　【宿主，就算男女主相遇，可你的任务还是失败的。】

　　“酒吧相遇剧情明明有，我怎么就任务失败了。”黎卿享受着系统思考带来的片刻安静，见系统没反应，自顾自地开口，“两人在包厢相遇，男主不仅帮了女主还给了卡做补偿。”

　　“至于一见钟情……”黎卿指尖敲击着腿面，一双眸子微眯，“你怎么知道主角没有一见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