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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章十六 同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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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目前的情况,暂时可以做出三种假设——
其一:河神一直存在,并且活祭从未停止。
其二:河神曾在存在过,但如今已经消失,可村民因为习惯使然或者其他原因,依旧将活祭的传统延续了下来。
其三:河神仅仅只是传说,但村民却因某种不知名的理由将人残忍杀害并且沉尸河底。
不管是哪种假设,其情况都不是我们所乐见的。
正各自沉默着,我看到张起灵看着那具尸骸眉头一蹙,走过去在它身上摸索了半天,随后起身转向我们,摊开的掌心摆了样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我们仨盯着看了一会,还是胖子最先嚎了一嗓子:“靠,这不是摸金校尉的摸金符吗?”
他这么一说,我再瞅那玩意儿,脑袋里有了概念立时也给认了出来。“这么说这还是位同道中人?”想着我黑线了一把,“这体型也太袖珍了吧。”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看起来有点像缩骨奇术啊。”胖子摸着下巴眉毛皱成一根线,“诶,小哥,你不是会缩骨术么,你看这人是不是?”
张起灵瞥了两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披身上的毛巾往我这一扔:“我再下去一趟。”也不等我们给出反应,就直接下水去了。
他这一走我心里没来由的发慌,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还好,可现在只要一看到地上那具尸骨就难免会胡思乱想,生怕水里窜出个啥东西把他给叼走了。按说凭张起灵那身手也轮不到我来担心,可就是控制不住也没办法。
等了小半个钟头人还没上来,水面安安静静的,一丝波澜也无。
然而在这种沉静的表象之下,不知吞没了多少条生命。
怎么还不回来?我有些坐立不安,皱着眉来回踱步,胖子郁闷地道:“小天真,你消停会成不?爷被你晃得眼晕,你是想学那孙猴子招土地公还是怎么着?”
潘子也跟着说:“张小哥不会有事的。”
听他们这般说,我也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担心得太过了,只好稍稍压下了逐渐沸腾的躁意。又是十来分钟过去,就连胖子两人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的时候,水面忽然一阵剧烈波动,那闷油瓶子总算是冒了头。
我心下一松,再看时却觉不妥,原本背在背上的氧气瓶不知去向,胸前的衣服有道长长的裂痕,从右肩一溜到左腹,隐约还能看到裂痕下的暗红。
受伤了?我跳起跑到他面前想看看那伤口,却被他一手挡开:“别碰。”
我一愣,没料到他会拒绝:“让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他仍是挡着我:“别碰,有毒。”
啥?有毒?我惊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你爷爷的,那就更得看了。”
他看我的目光带了些无奈,我不解,却听后面的胖子笑出声来:“真是关心则乱,你忘了小哥他那身宝血了?不敢说百毒不侵,至少大多数毒素是奈何他不得的。”
我这才想起张起灵的血和普通人有所不同。张家家传甚久且家底丰厚,自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偏方,张起灵作为这代唯一的男丁,从小就被各种药浴和丹药滋养着长大,随着时日积累血液中也残留了浓厚的药性,普通的毒物不仅毒不倒他,反而可能把自己也给赔进去。
但这又如何?该担的心仍旧不会少。
“小哥,是什么伤了你?”比起我对那道伤口的耿耿于怀,胖子显然更在意致伤的原因,我也好奇,竖起耳朵等答案。然而张起灵却摇了摇头:“不知道,没看清楚。”
这个回答并不在预想之中,我们面面相觑。
之前张起灵独自返回水下探查时,胖子就曾说过这段河床深约二十多米,不能说一目了然,但若真要隐藏个体型较大的生物而不被发现,可能性也是极小的。
可是,第一次两人入水并没发现异象,第二次张起灵却带伤而返,这又是怎么回事?
速度快到连那瓶子都无法捕捉的,会是什么?
怎么想怎么蹊跷,我烦躁地捏了下眉心,余光瞥见张起灵的伤口尚在渗血,忙扯了他去上药包扎。
伤口很长,需要用防水的绷带一圈圈裹住,他自己不方便动手,我坐到他面前,微微倾身帮他包扎。
两人间的距离靠的很近,我能感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颈侧带起的瘙痒,那种麻麻的感觉似乎一并传到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悸动。
此时晨光熹微,启明星业已隐去,东方天际孕育着一抹淡色金红,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喷薄而出。他的身体披着微薄的流光,皮肤上每一道伤痕都清晰可见,那一道道或深或浅或长或短的痕迹,都在无声的诉说他所经历过的每一场惊心动魄。
在经过胸口一个约莫有成年男子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伤疤时,我停下了包扎的动作,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这是某次他为救我大意之下被怪物的利爪穿胸而过所留下的,九死一生逃出险境之后他在医院里昏迷了足足三天才终于转危为安,而那三天我觉得自己也被担忧和愧疚磨去了半条命。
那样脆弱的张起灵,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看到。
下颔被人捏住,使力抬起,目光对上那古玉般的眼睛,沉沉的一汪。
“在想什么?”他问我。
“啊?”我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心不在焉,不禁有些窘:“呃,没什么。”
扬扬下巴示意他松开我,他会意地撤了手,我低头专心帮他将余下的绷带缠好,随后退了开:“这样就可以了,还好伤口不是很深。”
张起灵点点头,容色间不以为意,他似乎一向如此,对和自身有关的事都吝于关注,从不挂怀于心。
“我找到了一样东西。”他对我们说,拿出一枚龙眼般大的珠子,半透明的珠身裹着内里一团乳白色的混沌,色泽晦暗陈旧,看得出来遗落在河底有些时日了。
乍一看实在瞧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们心下不解,不知他捞这么个珠子上来作甚。
“认不得这个?”张起灵淡淡扫我们一眼,虽用的是问句,但语气里真听不出几分疑惑。
“认不出倒也正常,这珠子本不是什么贵重物什,况且也不常见。”顿了顿,他又道:“这是一枚图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