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栀肚明》余无话可说

2、对李感兴 他的正脸应

　　立夏的傍晚，天色略微暗淡，闷热的风裹杂着属于夏天的味道扑面而来，少年背靠路旁的大树，掏出手机玩，手机页面突然跳出几条消息，他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头像是朵白云发来的，林秋言给他的备注是“笋子”。
　　笋子：秋言，听说你现在改邪归正去学校上学了
　　笋子：哈哈哈哈，没想到你王叔竟然将你洗脑成功了
　　言：神经，沈叔不会还控制着你零花钱吧，现在手头还拮据吗？
　　消息发出去后的几分钟，对面都没回应，林秋言唇角微微弯起。
　　言：怎么不说话，戳到伤心处了？
　　又沉寂了几分钟
　　笋子：刚才有点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在那待了一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趣事？
　　言：不怎么样，不过我那所谓的同桌倒是有点有趣。
　　笋子：？
　　林秋言低头飞快地打字，一辆黑色轿车在几步远停下，驾驶座的人放下车窗对林秋言道“聊什么呢，快上车。”
　　语毕，林秋言也恰好打完字，发送出去，几步上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晚才来接我”
　　“等很久了？”
　　“那倒没有，就十多分钟”
　　王明抿嘴，十分无语“那你还能再娇气一点了”
　　王明打着方向盘，车子慢慢驶入洛川市最为豪华的中心地段，进入南云湾，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下。林秋言在下车前对王明道“王叔，你以后也别来接我了，让司机接，我懒得开门。”
　　“嘿，你小子故意的吧，之前司机接的时候，你都是自己开关门，别以为我不知道，到我这你就是大少爷了是吧？”
　　林秋言打开车门，一只脚踏出去，“我这不怕您太辛苦了吗？想让您多休息休息。”
　　“切”王明阴阳怪气道“想让我多休息～少臭屁了，快下车，早点睡，明天还要……”话还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林秋言就下了车，“知道了，王叔，你回去也注意安全，明天让司机来接我。”林秋言头也不回的向别墅大门走去，向后挥了挥手，只留给王明一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王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唉！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
　　“我，我错了…求，求你，放过，过我吧。”
　　半夜，昏暗的巷子里，无数条电线盘杂交错在求饶人头顶上空，明暗的灯光忽闪忽闪的。那人跪在一个俊秀无比的少年面前，少年一身黑，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老式灯泡的忽明忽暗，让他看清了少年的面貌，冷漠、无情，似乎又带着一丝狠劣。少年俯视他，让他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悚。因太过于害怕而导致脸色发白，嘴唇打颤，话说的也不利索，身体更是抖得厉害，仿佛面前是一个专门从地狱上来索自己命的阎王。
　　“呵”少年冷笑了下，“放过你，且不说你胃口越来越大，还想私自吞并，就你做的那些脏事，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就够你把牢底坐穿。”
　　少年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条护手绷带，用来缠绕自己的右手手骨，打结，“我这只是在替社会报复黑势力。”
　　用牙齿咬住一边，收紧。“再让法律铲除你这颗毒瘤。”语毕，少年一拳砸下去，登时“毒瘤”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拳拳打肉，血腥蔓延。
　　远处，一个戴着笨重眼镜，背着书包的好学生正巧路过这里。听到巷子里的动静，本不想管，冷漠转身，可血液里细胞的沸腾显示着此时这人的兴奋。‘平淡的日子过太久了，就该有点不一般的来中和一下。’怀着这样的想法，李益一步步的朝巷口走去，但害怕被始作俑者发现，只是站在墙后偷看。
　　少年丝毫未收力，无视地上人的求饶。男人想反抗，才发现自己的力量在少年面前是多么的微弱，渺小。“我，错，错了，再也不敢，敢了，别打了。”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的求饶声，使少年听得十分不耐烦。“你是词穷了吗？只会这几句，真是吵死了。”又一击重拳下去，男人再无声息。少年拍了拍他的脸，见身下人毫无反应，应该是晕了过去。才重新站起，俯视他。
　　“啧，这就晕了，这么不经打，果然是废物。”说着，左手掏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转身朝李益走来。
　　因看的太过于兴奋，而使得“好学生”心跳过快，脸色微红，呼吸沉重。见始作俑者向自己走来，就迅速的退回巷旁的楼梯间，黑暗包裹着他，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
　　昏暗的灯光与楼梯间的黑暗分成两个世界，一暗一明的两个极端将他俩完全隔开。立夏的夜晚总归是有些风，李益静静的感受远处动静，心里完全没有怕被发现的害怕与紧张，只静静盯着外面。光影将少年的身影拉的颀长，少年平静而又沉稳的路过巷口，全然没有刚打人时的狠劲，右手缠绕着的绷带已然被血浸湿，却还能感受到血管凸起的纹路。
　　暖黄暗淡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李益觉得他周身似笼罩着一层柔和。是自己的错觉吗？他看到了，记住了少年侧脸的样貌。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下颚线收紧，长长的睫毛垂下时有细碎的阴影。是一张很优越的侧脸。
　　他的正脸长得应该很爽吧？李益心想。一阵夜风吹过少年，衣服摆动，向李益扑面而来，风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血腥以及少年身上独特的味道。很好闻，令李益有点上瘾，风包裹住自己又似乎想融为一体，少年越走越远，外面听不到动静后，李益才终于舍得从楼梯间出来，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紧盯那个背影。
　　真有趣，打了人还能这么轻松的离开。
　　……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细细的水点打在李益身上，想起今早的新同桌，他的侧脸赫然与那天暴力血腥“偶遇”的少年一模一样。
　　本以为可能是巧合，可林秋言的靠近，他十分灵敏的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虽然很淡，但自己的嗅觉与记忆一向都出奇的好。所谓的巧合怎么会接踵而至的到来，李益敢保证，自己的同桌绝不会是什么善类。
　　当时只觉得那个少年有意思，可今早与记忆中的少年完全融合的林秋言还假惺惺的做一个乖学生就觉得很装。
　　不过，自己跟他一样，都没那么简单。装，就一定要装的彻底，装的逼真，装到让所有人都相信自己，这就是“好学生”的本质。
　　真想破坏他精心装扮的外壳，李益心想。
　　关闭花洒，撩了把刘海，围上浴巾，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中既真实又虚假的容貌，是一张与在学校截然不同的脸。
　　齐长的刘海加厚重的眼镜，似乎封印了这张清秀的脸庞，是让所有人都以为的不在意外表，不会谈情说爱的好学生。这正是让李益满意的一点。
　　小桌上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他走出洗手间，走到小桌旁，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梁医生：打药的时间到了哟
　　有益：梁医生，什么时候？
　　梁医生：你有时间就过来吧，但不要太久，来老地方记得小心点
　　有益：哦，好的，梁医生别太辛苦
　　梁医生：孩子长大了【拥抱】
　　有益：……
　　……
　　清晨，一缕阳光洒向骑着自行车的单薄背影，洗的发白的宽大校服套在单瘦的身上，显得李益十分简朴。单脚放下，用以稳住车形，正在等红绿灯的好学生浑然不觉，在几步远的地方，一辆黑色轿车里后座的人早已关注到他。
　　林秋言惊奇的发现同桌竟然这么瘦小，感觉都不是同龄人，而且骨架也小，有着与身体不符的身高，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削弱。
　　他家里人都不给他饭吃吗，还是虐待？这样想着，车子已经开出去老远。
　　校园里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就会被传的沸沸扬扬。林秋言前脚刚踏进校门，后脚就有人开始讨论起他，有说他帅的，有说他家境好的，更甚有人说他装的……这些议论声此起彼伏，他早已见怪不怪。
　　不过装确实是最贴切他的评价，有颜有钱装点怎么了？16岁正是心比天高的年纪，意气风发，装点面子也是少年们的必需。当然，也必定有不在乎这些俗事的人。
　　并未走几步，就有几个女生害羞着向他走来，不过才来北道一天就有女生来搭话。
　　是想近守楼台先得月吗？林秋言心想。
　　“林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
　　“林秋言同学，加个联系方式呗！”
　　“林秋言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既然有了出头鸟，另一些还踌躇不前的学生就无疑问的将林秋言包围。林秋言无奈，但又无法找时机冲破这个包围圈。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身影，是不在乎这些俗事的人。脑中立马有一个点子。
　　他湿润儒雅的嗓音响起“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刚来北道学业还有点跟不上班上同学的进度，我想多用些时间温习知识，而且你们的做法给我带来了些许困扰，还请下次注意，所以请让一让，我要回教室了。”
　　好听的话语就该用好听的声音说。周围人听他一番话，都觉得不好意思，立刻散开，林秋言大步朝那个身影走去。
　　“喂，好学生。”李益早就注意到他了，但听到声音却还是不想理睬，装听不见，加快脚步，似乎林秋言是什么邪祟来骚扰他的。林秋言一见他加快往前走就气大。
　　他最好是真的没听见，下次绝对不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了。林秋言压着怒气进入教室，在李益旁边坐下。
　　见李益又是一幅与世隔绝，默默刷题的样子，他心里瞬间生起打扰他，捉弄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