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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梦如酒,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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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在玻璃窗外流淌成模糊的光河,爵士乐慵懒地缠绕着空气里的威士忌香气。
“晚酌“酒吧的角落卡座里,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许灿柠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烧出一片灼热。她随手把空杯往桌上一放,嘴角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你说现在的当事人是不是都有病?明明自己出轨在先,还要求我帮他争全部财产,说什么'男人在外逢场作戏很正常'。“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个男当事人刚刚发来的微信消息,字里行间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说什么?“苏晚晃了晃手里的鸡尾酒,挑了挑眉。
“他说让我明天再去法院提交一份补充证据,证明他老婆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不配分得那么多财产。“许灿柠嗤笑一声,“我真是服了,他出轨花在小三身上的钱都够买一套房了,还好意思说他老婆花钱大手大脚。“
苏晚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也是许灿柠唯一的闺蜜。她穿着黑色的吊带裙,露出纤细的锁骨,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不然怎么叫金牌律师呢?什么奇葩案子没见过。“苏晚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许灿柠又倒了一杯,“不过这个案子你也别太拼了,该争取的争取,不该争取的也别勉强自己。“
“我知道。“许灿柠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酒液,“律师费给得够多,我没理由不拼命。再说了,我也不会让他真的得逞。我已经收集好了他出轨的所有证据,到时候在法庭上,看他还怎么嚣张。“
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她不笑的时候,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像隔着一层薄雾。可一旦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扬,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整个人瞬间变得阳光明媚,像个没心没肺的大孩子。
只有苏晚知道,这副阳光开朗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多么敏感孤独的心。
“又在装没事人了。“苏晚放下酒杯,看着她,“这个案子你已经熬了三个通宵了,昨天开庭的时候,我看你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
“没事,我年轻,扛得住。“许灿柠耸耸肩,语气轻松,“再说了,我不拼命赚钱,谁养我啊?“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苏晚无奈地摇摇头,“你今年都28了,就不能给自己放个假,谈个恋爱吗?“
许灿柠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谈恋爱多麻烦啊,还要照顾别人的情绪。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自由自在?“苏晚嗤笑一声,“许灿柠,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要是真的自由自在,就不会三年了,还一个人住那个老房子,还留着那些旧东西。“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爵士乐的声音似乎变得格外清晰,萨克斯的旋律带着几分忧伤,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许灿柠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玻璃杯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落,滴在深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都过去了。“过了很久,她才淡淡地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过去了?“苏晚挑眉,“那你告诉我,三年前是谁在我这里喝得烂醉如泥,哭着说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是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月,差点把自己饿死?是谁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谈过一次超过三个月的恋爱?“
许灿柠没有说话。她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酒。
酒精在血液里蔓延开来,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天。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她站在萧凝霜家的楼下,手里攥着那枚她准备了很久的戒指。
那是她用自己第一个案子的律师费买的,虽然不贵,但却是她全部的心意。
她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打湿了她的衣服,也打湿了她手里的戒指盒。
然后,她看到萧凝霜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下来。
开车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伸手替萧凝霜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
萧凝霜没有推开他。
那一刻,许灿柠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手里的戒指掉在地上,滚进了路边的积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萧凝霜看到了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冬日的湖水。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楼道,没有回头。
第二天,许灿柠收到了萧凝霜的分手短信。
只有短短三个字:“分手吧。“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许灿柠疯了一样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可是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她去医院找她,护士说她已经辞职了。
她去她家找她,邻居说她已经搬走了。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那以后,许灿柠再也没有见过萧凝霜。
“其实我到现在都想不通。“苏晚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萧凝霜当年那么喜欢你,全校谁不知道?她为了你,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为了你,和家里闹翻了。怎么会突然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还那么决绝地和你分手?“
许灿柠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腻了吧。毕竟我这种人,没心没肺的,留不住人。“
“你别这么说自己。“苏晚皱起眉头,“当年的事情肯定有隐情。萧凝霜不是那种人。“
“有没有隐情都不重要了。“许灿柠放下酒杯,语气平静,“都过去三年了,她早就不是当年的萧凝霜了,我也不是当年的许灿柠了。“
“是吗?“苏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那你为什么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变成这副样子?“
许灿柠刚想反驳,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许灿柠说:“我去接个电话,酒吧有点事。你别喝太多了。“
许灿柠点点头。
苏晚起身离开,卡座里只剩下许灿柠一个人。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酒液顺着杯口溢出,洒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接一杯。
酒精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的理智。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灯光旋转,音乐嘈杂,周围的人影晃动,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就站在酒吧门口,背对着她。
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气质清冷。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许灿柠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萧凝霜。
怎么可能?
许灿柠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一定是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可是那个身影并没有消失。
她转过身,朝着吧台的方向走去。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
许灿柠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真的是她。
三年不见,她变了很多。
头发长了,烫成了微卷的波浪,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间少了几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不变的是那双眼睛。
深邃乌黑,像黑曜石一样,看人直而沉,带着几分迷离和穿透力。
还有她侧颈那颗小小的痣。
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一颗遗落的星辰。
空气中飘来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是白茶的味道。
清冽、淡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这是萧凝霜最喜欢的香水味。
三年了,她还是没有变。
许灿柠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朝思暮想了三年的人。
一定是梦。
一定是。
不然她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萧凝霜?
既然是梦,那她就可以放肆一次了。
她走到萧凝霜身后,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萧凝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萧凝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许灿柠,声音低沉沙哑:“你……“
话还没说完,许灿柠就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然后,她吻了上去。
带着惩罚的意味,带着三年来所有的怨恨和不甘,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和渴望。
她的吻很用力,甚至带着几分粗暴。
牙齿不小心磕到了萧凝霜的嘴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萧凝霜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许灿柠吻着。
过了很久,许灿柠才松开她。
她靠在萧凝霜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白茶香味,怀里是熟悉的温度。
许灿柠的眼睛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萧凝霜,声音带着哭腔:“萧凝霜,你这个混蛋。“
萧凝霜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许灿柠的头发。
她的手指很凉,动作却很温柔。
“跟我回家。“
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许灿柠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好。“
反正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一切都会消失。
那就让她再贪念这片刻的温暖吧。
萧凝霜牵起她的手,转身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许灿柠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
几分钟后,苏晚打完电话回来。
卡座里空无一人。
桌上只剩下几个空酒瓶。
“灿柠?“苏晚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她皱起眉头,拿出手机给许灿柠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
苏晚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走到吧台,问正在擦杯子的酒保:“你看到刚才坐在那个卡座的女生了吗?“
酒保抬起头,想了想:“哦,你说那个穿白色衬衫的女生啊?她和另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士一起走了。“
“黑色风衣的女士?“苏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长什么样子?“
“长得很漂亮,气质很冷,话不多。“酒保说,“看起来像是个很有身份的人。“
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
难道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拿出手机,又给许灿柠打了一个电话。
还是没有人接。
夜色渐浓。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芒。
没有人知道,这场迟到了三年的重逢,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也没有人知道,今晚过后,她们的人生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