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日》暴躁西蓝花

9、第 9 章 “

　　“后桌，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沈硕与温馨悦一左一右站在夏柠清身侧。
　　夏柠清正站在洗手台前冲洗杯子。国庆假期已经过去三天，一有空他们几人就来医院探望老爷子，老人家见到小辈上门，向来十分欢喜。
　　“去嘛去嘛。”沈硕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夏柠清擦干净手走出卫生间，两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病房内窗帘拉得严实，长长的走廊里，断断续续飘来病患的咳嗽声与低声交谈。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将水杯搁在床边储物柜上。老爷子最近气色好了不少，抬眼看向几个年轻人
　　“这么晚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连着几天过来照看我，你们也受累了。”
　　“一点都不累！假期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这儿陪您聊聊天反倒有意思。”温馨悦连忙开口。
　　“你们都是好孩子，快回家吧。”
　　“那我们先回去啦……”
　　“柠清，你留下来。爷爷有话同你说。”
　　夏柠清点点头，目送沈硕三人走出病房后，随后拉开椅子，坐在老爷子床边。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身子没什么大碍，你看现在是不是好转很多了？”
　　夏柠清只是安静点头，没有出声。
　　“以前我总放心不下你的性子。常常琢磨，你这般不爱说话，日后该怎么与人相处，怎么交朋友。别总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偶尔学着放松，试着接纳身边的人，不是坏事。”
　　病房门口，两个脑袋悄悄探出来。
　　“你别挤我！”温馨悦小声的和沈硕争执着
　　“里面在说什么？”
　　“听不清楚。”
　　老爷子瞥见门口的动静，低声笑了：“你的朋友都想和你一起出去玩。趁着假期好好出去玩一趟，这里有护工照料，不用担心，我也很快就能出院。”
　　夏柠清顺着老爷子的目光，朝着门口望去，温馨悦和沈硕慌忙把脑袋缩了回去。他再转头看向老爷子，老人脸上沟壑纵横，笑起来双眼微微眯起，每一道纹路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去吧。”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
　　夏柠清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推开病房门，夏柠清微微一怔。沈硕、温馨悦，还有陈解，三人并排靠在走廊墙壁上，模样像被罚站的学生。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哈哈，没什么，我们想等你一起走。”沈硕讪讪笑道。
　　“不用特意等我的。”夏柠清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温馨悦捕捉。
　　“那怎么能行，一块儿来自然一块儿走，我们又没有急事。”
　　夏柠清心底暗自思索。他和这几人本算不上熟识，实在不必做到这般地步。
　　“人与人之间的交情，未必需要郑重开口说‘我们做朋友’。有些人，心里早就把你当成朋友了。”陈解的声音蓦地响起。夏柠清愣神的间隙，手腕被轻轻牵住。他抬头对上陈解温和的视线。
　　陈解对他笑了笑，温和的声音说道“回家了。”
　　到家后，夏柠清站在小区楼下对他们轻声开口“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夏柠清离开后沈硕忍不住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夏柠清好像总在害怕什么？他也不爱和人打交道。”
　　“我也这么觉得，或许和家里的情况有关。”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一旁的陈解。陈解摊了摊手，神色坦然“我不清楚。”
　　的确，夏柠清极少提起自己的家人，就连他还有一个哥哥，陈解也只是从母亲口中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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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四人准时在山脚下汇合。他们出发时间很早，整座大山笼罩在浓厚白雾之中，山路向上延伸，望不到尽头。
　　检票进入，温馨悦抬手指向前方山道“准备好了，出发！”
　　沈硕望着看不到头的山路，当场打起退堂鼓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想都别想，来都来了。”温馨悦说完，便和夏柠清结伴向上走。
　　沈硕还在原地犹豫不决，一只手轻轻落在他肩头。沈硕回头，是陈解。
　　“走吧。当然，你也可以现在掉头下山。”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硕站在原地，一时分辨不出对方是随口一提，还是刻意刺激自己。等他回过神，前方三人已经走出很远。
　　沈硕突然感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来，他快步追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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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咋了?怎么突然干劲十足？”温馨悦疑惑看向他。
　　沈硕正要回话，瞥见后方缓步跟上的陈解，又闭上嘴，埋头向上攀登。
　　“他到底怎么了，爬个山还闹情绪？”
　　夏柠清望向后方的陈解，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遥遥朝他浅浅一笑：“我也不清楚。”
　　登山既能舒展久坐积攒的疲惫，连绵山野的安静，也能容纳纷乱的心绪。沈硕先前那点闷气早就消散，只剩下满身疲累。
　　他喘着气回头问温馨悦“还有多远？”
　　“我还以为你打算一口气冲到山顶。”温馨悦远眺前路
　　“我们大概才到山腰，还有一半路程。”
　　沈硕哀嚎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现在下山也来得及，不用这么辛苦。”陈解缓步走近，依旧是淡淡的语调，唇边挂着浅淡笑意。
　　几人短暂休整完毕，温馨悦率先继续前行。夏柠清本打算停下等一等沈硕，手腕却被陈解拉住，顺势带着他往前走。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沈硕的身影，隐约察觉到对方又面露不悦。可没过多久，沈硕再次追了上来
　　抵达山顶，一座古寺坐落于此。三间屋子围成院落，正中摆放一座巨大香鼎，密密麻麻插满香火。三间殿堂祈愿的方向各不相同，温馨悦直奔文昌殿，沈硕走向月老殿，夏柠清与陈解一同往观音殿走去。
　　夏柠清打算为老爷子求取平安福。他走进殿内，点燃三炷清香，静静在心底默念心愿，随后走到柜台请了一枚平安符，添上香油钱。他捏着红色符袋，举到缭绕的烟气上方，顺着风向缓缓绕了三圈，才小心翼翼揣进裤兜。
　　小小的福袋承载着一份期盼。他心里清楚，一枚平安符无法左右世事结局，可依旧忍不住奢望，能护老爷子往后安稳康健。
　　夏柠清收紧指尖，把福袋往口袋深处放了放。这时温馨悦从身后拍了拍他肩膀。夏柠清回头，看见对方手腕多了一串佛珠，沈硕站在一旁，手腕系着一条红绳。
　　沈硕扯了扯红绳，半信半疑“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只求心里一份宽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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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不是喜欢陈解吗？刚刚怎么不跟我一块儿去？”
　　被戳中心事，温馨悦脸颊微微泛红，没有回答。不过班里不少人都知道他喜欢陈解这件事。
　　沈硕来了兴致，手肘轻轻碰了碰夏柠清：“你看她那样。”
　　夏柠清只是淡淡点头。寺院外围设有护栏，山风时不时掠过。来时弥漫山间的浓雾早已被吹散，站在高处眺望远方，县城没有高楼，新旧楼宇交错铺开。
　　夏柠清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型相机。这台相机是他攒钱许久买下的，相册里记录着零碎日常。最近一张照片，是教室窗外的景色。他很早之前，就想拍下盛夏枝繁叶茂的榕树。
　　相册第一张，正是那棵榕树。他继续往下滑动，画面里依旧是榕树，可镜头中心却是陈解。对方手肘撑着课桌，侧脸微侧望向窗外，阳光平铺在桌面，温柔得不像话。
　　四人汇合之后，温馨悦提议去看一看祈愿树。
　　那是一棵粗壮的老榕树，扎根在岩石旁，坐落于寺院庭院正中，并非月老殿门口。无数褪色的红绸、陈旧木牌挂满枝头，风吹过时，木牌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轻响。
　　每个人都领取了一块祈福木牌。夏柠清写下心愿，心愿里没有提过自己。悬挂木牌时，他恰好和陈解挨在一起。余光一瞥，看清了木牌上的字迹：希望夏柠清幸福快乐，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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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柠清，你带相机了吧？我们一起拍张合照！”温馨悦开口提议。
　　“嗯，可以。”
　　四人站成一排，夏柠清举着相机，陈解紧贴在他身侧。后方两人比着剪刀手。对焦、按下快门，祈愿树上的红绸随风扬起，恰好落入镜头。
　　放下相机，夏柠清脑海里反复回荡方才看见的文字。为什么会有人专门为朋友写下这样的祈愿？他心里攒着一堆疑问，直到温馨悦出声呼唤，才猛地回过神。
　　算了下山时再找机会问清楚。踏上下山的石阶，夏柠清和陈解在后面，夏柠清轻轻拉住陈解的衣袖。
　　“你木牌上写的内容……”他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
　　陈解垂眸看向他，语气温润“没什么，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就想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所以就写了你”
　　朋友。夏柠清在心里重复一遍这两个字，心头五味杂陈。
　　“别胡思乱想。”陈解抬手，指尖极轻擦过他的发顶，很快收回，像在安抚闹别扭的小孩。他拉住夏柠清的手腕，迈步向前走。
　　反正我许的愿也是和你有关，不如直接用我的机会为你祈愿，希望你平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