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衰的组会》野风岛屿

6、凌晨四点的笨蛋 总决赛规则

　　总决赛规则在第四天公布。
　　六个人必须作为完整团队完成跨学科项目：
　　"设计一种新材料，能模拟生物组织对环境刺激的响应行为，给出完整理论解释和应用前景。"
　　"也就是说——"张驰总结，"林叙的混沌材料、苏晚的细胞行为、陈墨的催化理论、温念念的医学知识、梁栋的工程实现，还有我的——"
　　"你的PPT？"
　　"我的表达能力！乔布斯就是靠表达改变世界的。"
　　"乔布斯不写论文。"温念念冷冷地说。
　　备赛四十八小时。六个人第一次真正坐在一起讨论方案。
　　"首先确定核心机制。"陈墨在白板上画线，"材料如何'响应'环境刺激。"
　　"温度响应。"林叙说，"混沌材料本身就有温度敏感的脉动行为。"
　　"但仅有温度响应不够。"苏晚说，"生物组织的精妙之处在于层级化——一个微小的温度变化可以触发连锁反应。"
　　"需要级联催化。"陈墨画出反应路径图，"在混沌材料中嵌入级联催化位点。温度触发第一级，产物触发第二级，以此类推。层级化响应。"
　　"但催化位点怎么嵌入？"张驰问。
　　"梁栋来。"林叙说。
　　"我？"
　　"你是土木的，最懂结构。哪些位置放催化位点，哪些留空——本质是结构设计问题。"
　　梁栋看着那些复杂的化学结构图，挠了挠头。
　　"我不懂化学。但我懂结构。"
　　"那就够了。"
　　四十八小时高强度协作。
　　陈墨和苏晚负责理论框架。陈墨推导数学模型——偏微分方程在他笔下像流水一样自然。苏晚用细胞实验验证假设——她的实验记录精确到每一步的温度、时间、pH值，连加试剂的手法都有详细备注。
　　温念念负责医学应用场景——智能敷料感知伤口温度自动释放药物；药物缓释系统根据体温调节释放速率；组织工程支架模拟天然组织的力学响应。
　　"这些不是想象。"她说，"是临床上每天都在发生的问题。如果你们的材料真的能做到——"她停了一下，"那它能救人。"
　　梁栋负责结构设计——把催化位点分布画成工程图纸，精确到纳米级。别人看到化学分子式，他看到的是力的传导路径和"哪里该硬哪里该软"的工程直觉。
　　"你们化学的东西我不懂。但结构的事交给我。"
　　林叙负责混沌材料制备。每次混合、每个比例、每步操作，都有肌肉记忆。
　　张驰负责PPT和展示。
　　"你们就当我存在。"他认真地说，"最后的展示是我的活。做得再好讲不出来，评审看不懂，就是零分。"
　　没人反对。因为他说得对。
　　决赛前夜，凌晨三点。
　　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梁栋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铅笔。温念念靠在墙上半梦半醒，咖啡杯凉了。张驰对着PPT第四十七页发呆，眼睛快睁不开了。
　　苏晚还在做最后一组验证实验。陈墨检查数学模型的最后一个参数。
　　林叙站在实验台旁，看着混沌材料的样品。
　　那个样品还在脉动。在凌晨三点的灯光下，发出柔和的、近乎呼吸般的微光。
　　"你还不睡？"陈墨的声音从电脑后面传来。
　　"你不也没睡。"
　　"我习惯了。你呢？"
　　"论文被拒第八次那晚，我就是凌晨三点买的包子。"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
　　"我第一篇论文被拒的时候，在实验室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导师来了，说了一句话——'你不睡觉，论文也不会变好。回去睡。'"
　　"然后呢？"
　　"回去了。睡了四个小时。起来改了一个地方。投了，中了。"
　　他顿了顿。
　　"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不是你控制的。"
　　苏晚的实验做完了。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蜂蜜水。
　　"你喝一点。"她把杯子递给林叙。
　　"你不睡？"
　　"细胞还没收。等二十分钟。"
　　她在林叙旁边坐下来。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凌晨三点的实验室有一种奇特的安静。仪器的嗡鸣、空调的运转、远处某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让人觉得世界很大很安静。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苏晚问。
　　"不知道。"
　　"紧张吗？"
　　"不紧张了。38分之后就不紧张了。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所以剩下的每一步都是往上走。"
　　苏晚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每一步都是。"
　　他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苏晚转回去看她的培养箱了。
　　陈墨在角落里翻了翻论文，假装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