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上》银河o_o

86、无声 无声

　　EP《一》的录制进入第三周时，守约的嗓子出了问题。
　　最初只是轻微的干痒，他没在意。他习惯了嗓子偶尔发干，长城巡夜时在风沙里唱歌，比录音棚里连续唱十二个小时要恶劣得多。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长城的歌唱给风沙听，风沙不挑剔，唱累了可以停，唱哑了可以喝水，喝完水继续在漆黑的戈壁上对着空旷喊。录歌不一样。录歌要在同一段旋律上反复打磨几十遍，每一遍都要用同样的力度、同样的情感、同样的精准度。他的嗓子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强度的消耗。
　　那天录《碎月》副歌连续十二拍强混声高音，守约站在麦克风前唱到第九遍时，忽然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绷了一下。不是痛，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僵涩。像是有一根极细的线拴在声带边缘，每次震动都被那根线拉扯着。他停了一拍，老陈在控制台后面按下停止键，抬头看他。
　　“没事。”守约说，“再来一遍。”
　　第十遍。第十一遍。第十二遍。老陈终于听出了端倪，让他摘下耳机休息。守约坐在录音间的椅子上，捧着赵云递来的温水，试图用吞咽动作缓解喉咙里的异物感。吞咽本身不痛，但当他试着发声时，那个僵涩的感觉还在。像是一根弦被拉得太紧，再拨一下就会崩断。
　　“今天先到这里。”老陈说。他的语气不容商量，摘下监听耳机，把录音文件保存好，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守约想说什么，被赵云按住了肩膀。赵云没有说“你不能再唱了”，也没有说“你太不听话了”。他只是把守约的围巾拿过来，替他围好，然后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先回去休息。明天视情况再定。”
　　守约回到休息室时，发现其他人都不在。韩信和李白去练双人舞的加长版，诸葛亮在二楼会议室和Yuki开EP宣传策略会，赵云刚才送他回来之后又被小周叫走去对行程表了。他独自坐在沙发上，抱着保温杯，试图清一清嗓子。清嗓的声音一出来，他自己先愣住了——比平时低了一个音区，带着沙沙的毛边。
　　他打开手机，给铠发了一条消息：“我嗓子有点哑。今天不能给你发语音了。”
　　铠的回复在一分钟后到达：“在哪？”
　　“休息室。”
　　“别动。”
　　守约以为铠会说“多喝热水”或者“休息一天”之类的常规安慰。但铠说的“别动”是一个陈述句，不是一个建议。二十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铠走了进来。他穿了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子上没有任何logo，是从某个不显眼的小店买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守约的耳朵竖起来。
　　“投资方的通行证。”铠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一个保温壶和一小包用牛皮纸包的东西。“花木兰寄的方子。胖大海、麦冬、金银花，还有一点甘草。她说你在长城的时候嗓子从来没哑过，是因为每天早晨喝这个。”
　　守约看着铠拧开保温壶的盖子，深褐色的药茶冒着热气。茶的味道很熟悉，是长城食堂每天早晨都会煮的那种，带着淡淡的甘草甜。他从前在长城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闻到这个味道却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你让花队长寄的？”
　　“嗯。前天寄的，今天刚到。我让司机去机场取的。”
　　守约接过保温壶，小口小口地喝。茶的温度刚好，不烫嗓子，也不凉。他喝了两口，抬起眼看铠。这个人从门口走到茶几再到沙发上坐下的整个过程里，动作都很轻，轻得像在照顾什么不能受惊的东西。
　　“你不用专门跑一趟。”
　　“我正好在附近开会。”
　　“你每次都说正好。”守约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嘴角绷着，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铠没有反驳。他从大衣内侧摸出一个小盒子——浅蓝色的，和之前那条围巾的包装纸是同一个色系。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守约面前。
　　“什么？”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