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婉拒绝了提姆的示好后,安雅继续看电视剧。看着看着,她就开始走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忍不住认真思考,如果自己穿越回1998年,该怎么办,便感到忧伤起来。 露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开始哼哼唧唧地逗她开心,还用舌头舔她的手,用鼻子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提姆听懂她的委婉拒绝后,便离开了,留她一人在影音室,还贴心地把影音室的门关上了。她感到后悔,早知道就挽留一下提姆了,他们还可以做朋友的,现在她一个人待在影音室,实在太孤独了。 说起朋友,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蝙蝠家及相关知情人员,还没有交到其他朋友。她不能向别人透露自己的秘密,也无法停留超过一个月,不管是网友还是现实中的朋友,都交不到。 露娜意识到她情绪越来越差,急得汪了几声,然后从她怀里钻了出去,来到影音室门口,用后腿直立起来,前爪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安雅已经明白,露娜作为情绪抚慰犬,是专门养来安慰她的情绪的,便静静等着露娜重新出现。 十多分钟后,露娜叼着布鲁斯的裤管,拖着布鲁斯出现了。 此时,电视正播到River和博士道别,这是博士第二次见River,她说:“I’ll see you there.” 他说:“I look forward to it.” 她说:“I remember it well.”
“怎么了?”布鲁斯问,在沙发上坐下。 安雅有些不好意思,又暗暗庆幸,便对他说:“我有些担心穿越的事……” 布鲁斯挑了挑眉:“今天才5号,你已经开始担心了?” “但我月底总会穿越的。”安雅说,“就像每个月要搬一次家,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感到很漂泊,没有安定感。” “Tell me more.”布鲁斯看着她,鼓励她继续说出她的困惑。 “无恒产者无恒心。”安雅努力表达自己的心情,“我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很无力,一切都在变化,你们也在变化。虽然你对我说,可以把穿越当成游戏……不,你还没对我说过这句话……抱歉……” “没关系,请继续。” “如果每个月都不知道下个月醒来会出现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该如何过好这个月?这个月和我约定的人,或许下个月还没有出生,这个月还年轻的人,或许下个月就白发苍苍。” 安雅说不下去了,她越说,越觉得可怕。她悄悄打量着布鲁斯,发现他还没有像2020年那样,发掘出染头发的习惯,鬓角依旧是白色的。 “你说完了吗?”布鲁斯问。 “说完了。” “我理解你的担忧。”布鲁斯慢慢说,“当未来很不确定时,确实会感到很焦虑,甚至提前开始焦虑,因为你我都不是喜欢变化的人。” “没错!”安雅说,“我……有时候,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一张表,告诉我每个月会出现在哪个时间点,要做哪些事,然后我按部就班地去做,就可以了。” “你真的想这样吗?” “不想。”安雅摇头,“这样的话,我的生活就不是被我自己掌控,而是被那张表掌控。但这个念头很有诱惑力。” “我懂。我每次把犯人送进黑门或阿卡姆,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次越狱。我只能升级安保,推迟他们下次越狱的时间,制定预案,为他们下次越狱做准备。然后,在他们真的越狱后,第一时间把他们抓住,降低损失。但总有损失发生,甚至……而我对此无能为力。这非常的折磨我。尤其是,要重复地、一次又一次地面对这种情况。有时候,我也会想跨过那条红线,觉得杀死那些犯人,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问题,但我还是忍住了。有一次,我很沮丧,未来的你对我说,我像西西弗斯推石头,但每个人工作、生活,都是在推石头,只是石头有大有小,能力有高有低,有些人推完今天的石头还有余力做些别的,有些人则没有,甚至被石头砸死了。你说,你的生活也是在推石头,在保护时间线的同时,还要让自己在这个月过得开心。你对我说,我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放弃,很多人都感谢我。现在,我把你的话送还给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放弃,我们都感谢你。” 安雅微微睁大眼睛,感到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她看着布鲁斯,发现他的眼睛在影音室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深邃的皇家蓝色,是非常纯正的浓郁鲜蓝,是非常高贵的明艳亮蓝,像一个真正的王子,真正的骑士,对生活一次又一次地发出不服输的冲锋。 “世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她忍不住喃喃。 “没错。”布鲁斯浅浅笑了一下,那抹蓝色便生动地化了开来,像大海一样起伏,“你也是一个英雄。” 这可是来自蝙蝠侠的认可!安雅被鼓舞到了:“我会努力的!谢谢你。” 看到安雅被布鲁斯安慰好了,露娜高兴地汪了几声,用头蹭了蹭安雅的手,就兴高采烈地钻进布鲁斯怀里,舔了舔他的脸。 布鲁斯摸了摸露娜的头,露娜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你在看什么?”布鲁斯问,“要我陪你一会儿吗?我正好有时间。” 安雅眼睛亮了:“好呀好呀!” 于是他们一起开始看《神秘博士》第五季最后两集,这是博士第三次遇到River,在他的旅伴艾米和罗瑞的婚礼上,River神秘出现,送给艾米那本用来记录时间线的蓝色日记。艾米看着日记,想起了博士的存在,把博士救了回来。 博士开着塔迪斯出现,something new,something old,someting borrowed,something blue,一个又新又旧被博士借走的蓝色盒子,一个时光机器,一个祝福新娘的古老婚礼传统。他回来了,被艾米救了回来。 婚礼结束后,博士打开塔迪斯的门,听到背后传来River的声音,她调侃道:“你跳舞了吗?你总在婚礼上跳舞,是吧?” “You tell me.” “Spoilers(不要剧透)。”River慢慢走向博士。 博士把River的日记还给她,然后问道:“Are you married, River?” “Are you asking(你是在问我吗/你是在求婚吗)?”River慢悠悠道。 博士没有多想,下意识答道:“Yes.” River挑了一下眉,意味深长地回答道:“Yes.” 于是博士反应过来了:“不,等等。Did you think I was asking you to marry me or... or... or asking if you were married(你是理解为我在向你求婚,还是我在问你,你是否结过婚)?” River再次道:“Yes.” 博士急了:“No, but was that yes or 「yes」(不,到底是「结过婚」还是「我愿意」)?” River第三次微笑道:“Yes.” 安雅小时候看过这集,这次重温,学到了River的调情手段,而布鲁斯第一次看这集,则陷入沉思。 原来如此,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