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AI》加权木棉花

10、亚马逊的蝴蝶 “设备坟场

　　“设备坟场”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电路板和泛黄的实验日志。散乱的纸页上赫然印着“Aced-05情感模块暴走记录”。

　　这都是唐浩的杰作。

　　林一辰后来把Ace是第七代人型AI的事告诉苏雨和唐浩，顺便请他们一起分析倒计时、“妈妈”这些谜团。不过，答案暂时没找到，唐浩的某根筋却因此错乱了。

　　他的重点全是林一辰居然在一个加班的晚上捡到了一个AI！还是加班的夜晚，还是机器人……那他加班的那些日子算什么？

　　嫉妒使他神经衰弱，嫉妒使他质壁分离。

　　于是，他势要比林一辰先解开Ace身上扑朔迷离的问题，然后以此争得Ace芳心，诱拐Ace回家，专注地、仔细地、不被打扰地……拆机研究。

　　后面几天，唐浩晚上家也不回了，饭也不吃了，二手市场也不淘了，就待在他的机房找资料、破密钥。在他的呕心沥血之下，终于有所进展。

　　他的确找到前一代Ace的研究资料，只不过是Ace-05而已。

　　但……苏雨气势汹汹冲进机房，拧着唐浩的耳朵吼道：“你还窝在这里干什么……呃咦，看你那邋遢的脸！Mindspark美洲总部的高层今天要来我们这视察你不知道吗？马上就到了！”

　　她拽着唐浩走出机房：“所有肮脏的地方都要关门。”

　　另一边的走廊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混着美式英语的谈笑。

　　林一辰作为刚刚完成政府项目的优秀带头人，第一个迎接高管们。他换上完美假笑，向那位金发碧眼的监察官——以及她身后穿唐装的华裔博士打招呼。

　　“林先生，久仰。”博士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翡翠扳指，他们握手时，扳指擦过林一辰的指节。他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林一辰。

　　“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最近带个项目而已。”林一辰嘴上谦虚，心里得意，“咋能让您久仰呢……”

　　“不过我听说，”博士微微一笑，紧接着放低了声音，“你最近养了一只美洲的电子宠物，却会泡中国茶？”

　　“——我们要和你聊聊Ace的事情。”

　　菜市场，第N次人类观察。

　　Ace拎着竹编菜篮，偏长的黑发用在林一辰家里找到的旧领带随意束起，发梢扫过水产品柜台，划起一串涟漪。

　　Ace尝试和卖鱼大叔还价，但失败。

　　于是他非要加大叔微信，刚加上就给人大叔发了个链接，大叔点进去，网页里蹦出个丑陋的黄色笑脸：您刚刚多收了三毛钱哦～

　　“啥玩意？！”大叔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再次上下打量了Ace一眼。

　　“上天的降罪。”Ace说，指尖从鲫鱼鳃边掠过，“而且大叔，您应该检查制氧机，这里的溶解氧含量比标准值低12.3%，您应该……”

　　他准备开始长篇大论，突然听到另一边传来争执声。

　　干货摊前面，抱孩子的妇人急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几篮子的黑木耳被扫翻在地，一个的黄毛挑衅地把手机在妇人面前摇晃：“老子支付码就在这儿，扫不出来是你手机破。”

　　“你买的什么？”Ace走过去问，他的声音竟然切换到了年轻、清亮的女声。

　　“你管我呢？！”黄毛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边吼边转头看向Ace，随即愣了两秒，说：“八……八角啊。”

　　“我看看你的手机。”

　　“你干什么？”黄毛扭过身体，不太情愿。

　　Ace只好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你再去付款试试看呢？”

　　黄毛不想试。他本来就是来找茬的。付款码是他随便找的过期码，存在相册里，没事儿就找那些看起来就好欺负的底层人民闹事、出气。

　　“走……走了。”

　　“别走。”Ace温柔地看着他说。

　　黄毛忽然有点害羞，“你干嘛……”

　　“我辫子有点松了，你可以帮我扎紧吗？”

　　“不会这个啊。”他挠挠头。

　　“好吧……”Ace眼角向下耷拉着，“那我们一起走吧。”

　　黄毛十分高兴，一定是他吵架的时候看起来特骁勇善战，这回吸引了个靓桃花。

　　“我初中就辍学了，现在一个人住出租屋。我就讨厌菜市场那些阿姨大叔们，老是故意压秤坑人家钱。”Ace说。

　　“我也是。嘿嘿。”

　　“我刚刚看见你的付款码是照片。你是故意这样做，帮人家报仇吗？”

　　“对啊。嘿嘿。”

　　“你怎么做到的呀？”Ace期待地看着他。

　　“我呀，我手机里有张假付款码照片，没事儿我就找几个老头子老太太——我装着买东西，其实，就是想骂骂他们，然后给他们东西扫地上，让他们跟乌龟似的趴在地上捡！谁叫他们专门欺负你这样的女孩子呢？嘿嘿。”黄毛指手画脚地说着，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大事。

　　“你现在又在干这勾当？”一个男声。特别像专捉他的辖区小片警。

　　黄毛震惊地看向旁边……没人了？

　　他颤颤巍巍拿起手机——手机是通话界面，他和110聊了半天了。

　　小片警冷笑道：“你还怪会挑衅。”

　　Mindspark顶楼的实验室里，金发监察官的手指冷漠地划过Ace-07的销毁执行书，自言自语：“林先生真是伟大，陪伴了这个人工智能美好的两个月时间，而奖励……将会是他的整个职业生涯。”她喝了口水，口红印在茶杯沿，“不过他似乎忘了，Ace系列是双边的共同资产。”

　　林一辰听见了监察官的喃喃自语，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自从他以小组领头人的身份接手了市政系统的单子后，就莫名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究竟是哪里的原因……

　　极致清晰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正是菜市场的监控画面。

　　唐装博士的扳指敲了敲桌面：“他离开之后倒是很活跃了？”

　　林一辰把手捂在额头上。画面里Ace扎着小辫子，跟一个小黄毛肩并肩离开。

　　“我记得……补充协议第……十几条来着，”监察官的声音像甜蜜的毒药，“如果实验体出现不可控进化，我们有权提前启动——溶解，是吗博士？”

　　“溶解？”林一辰惊讶地问。

　　“嗯哼。”监察官笑着说，“今天是倒数多少天来着……”

　　“你们要把Ace捉回去？”

　　博士猛地转头，像鹰一样凝视林一辰：“他本来就是我们的。”

　　“不……不……”监察官走到林一辰面前，“我们……还是很尊重实验体本身的。”

　　博士冷哼一声。

　　……

　　林一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载着那两位高层离开的轿车。苏雨走到他身边，递来一杯咖啡，杯壁印着她最爱的粉红色hello kitty。

　　“你确定还收留那个人……AI？”她低声问，目光扫过角落的监控探头，“那些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Ace没有说要走。”林一辰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Ace不是实验体，他是……一个人……不管怎么说，不能那么对待他。”

　　苏雨叹了口气：“你知道从高中时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正义感，显得我铁石心肠。”她顿了顿，“唐浩刚刚发来消息，说他找到了一些东西，可能帮到你。”

　　“什么东西？”林一辰问。

　　“不知道，他说要亲自交给你。”苏雨耸耸肩，“不过你得小心点，他最近被总部盯得很紧，因为老是进档案系统。”

　　就在这时，唐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个破旧的纸箱。他的眼镜片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油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喂！”唐浩兴奋地挥了挥手，差点把纸箱摔在地上，“我快人一步，找到了Ace-05的原始数据！”

　　林一辰快步走过去，接过纸箱，里面堆满了泛黄的实验日志和破损的硬盘。他随手翻开一页，的确是Aced-05的实验记录，最后一页用红笔潦草地写着：“负责人去世，时间已到，立即销毁。”

　　苏雨说：“唐浩，你就不怕被总部发现？”

　　“怕什么！”唐浩拍了拍胸，“我可是Mindspark最厉害的硬件工程师，他们舍不得开除我，”又肘了肘苏雨，一脸欠揍，“你可就要小心了……”

　　苏雨直接给了他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林一辰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纸箱里的内容吸引。随着他翻看更多的实验记录，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记录还提到了一个名为“蜂巢计划”的项目——一个试图将所有Ace实验体的数据整合成超级AI中枢的计划。

　　“Ace知道这些吗？”苏雨突然问。

　　林一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他。”

　　“没什么好瞒着的。”苏雨说。

　　与此同时，Ace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漫游》。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实际上却在分析周围的环境。不远处，一群孩子正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你的书拿反了。”一个小女孩顺道走过，仰着头说道。

　　Ace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书，果然拿反了。他微微一笑，将书正过来：“谢谢你。”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快步跑回了同伴中间。

　　Ace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非比寻常的血液在皮肤下缓缓流动，仿佛在回应他的情感。

　　“这是什么情感呢……”他轻声自语，指尖轻轻触碰胸口，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