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香绕柳心》青蜜

42、第四十二章 我们所有人

　　看父母这样，柳正肯定没说边疆的事，阿桃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要为自己放弃自己的志向.......

　　可她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做？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阿桃心不在焉的听着父母计划自己出嫁的事宜，等到大家都吃完了，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一口喝下，跪到了父母面前。

　　“爹，娘。“阿桃泪眼蒙蒙的给父母磕头，”女儿不孝。”

　　“阿桃怎么了？“田友诚江氏立马去扶女儿，”有话起来说，干嘛下跪啊？”

　　阿桃却不知从何开口，悲从心来，黯然泪下。

　　田文见妹妹难以开口，道：“我来说吧。”

　　“二哥。”阿桃转头看向田文，摇头道：“还是我自己说吧。”

　　田文欣慰的笑了笑，妹妹长大了，已经学会面对自己的人生了。

　　阿桃看向自己的父母，眼神坚定。

　　“爹，娘。”阿桃说，”我要跟正哥哥去边疆。”

　　～

　　听完了女儿的话，田友诚夫妇也明白了两个孩子的难处。

　　田友诚江氏久久不语，柳正再让他们放心，他们也舍不得女儿跟着柳正去那么远的地方，山高路远，人各一方，哪个父母能受得了？

　　田友诚做为男人，更能理解柳正的想法，哪个好男儿不想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想有一番做为，柳正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机会，他也不忍心做那个阻拦他的人，可他舍不得女儿.......

　　“在这金陵城不也是为国效力吗？为什么偏要去那么远的边疆啊？” 江氏不是不讲理的人，孩子有志向她高兴，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偏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田毅没想到一家人对于柳正去边疆反应那么大，不解的问：“去就去嘛，这不正好吗？一家人都去啊！我也要去的。”

　　阿桃抿抿唇没说话，大哥的事还是让大哥自己说的好。

　　江氏还没从女儿想要远嫁的愁苦中缓过来，又被长子这一击震得心颤魂散，“你这个逆子，你不要你爹娘了！那边疆有什么好的？各各都要去？”

　　老娘发火了，田毅不敢太造次，嘟哝道：“这地方军才不好呢！整天不是种地就是练兵，跟养老似的，哪个热血男儿受得了？反正我本来就要去的，既然阿桃要嫁阿正，索性一家人都去，那不是两全其美？”

　　“种地练兵不好吗？” 江氏皱眉问，“在这金陵城一家人也在一起不好吗？”

　　“哪好了？”田毅撇撇嘴，“你看那黄副使跟我爹一样年纪了才跟我一样做个副使，我才不干，边疆才是军人建功立业的地方！”

　　“那战场上是好玩的？” 江氏气急，“富贵满地都是？你们各各都想去？”

　　田毅闻言，脸色瞬时就冷了下来，一掌重重的拍向桌子，倏地站起来，面色肃穆，言语冷冽。

　　“战场上当然不是好玩的地方！身在战场，不是敌死就是我亡！边疆战士各各都是把脑袋时时刻刻系在裤腰带上的！不管为了什么，做的都是保家卫国的事！我只知道，没有这些边疆战士牢牢守住边疆，北境各部就会挥军南下，烧杀抢掠，没有谁能幸免！别人去不去我管不着，柳正他要是敢怂，我绑也要把他绑了去！”

　　田毅可以不在乎很多东西，唯独不能任人轻慢战场，轻慢战场上的兄弟，就算亲娘也不行！

　　他饭也不想吃了，气势汹汹龙骧虎步的走了。

　　江氏被儿子训的愣愣的，田友诚握握妻子的手，安抚道：“没事，我待会儿教训他！怎么跟亲娘说话的！”

　　江氏缓了过来，眼泪就滚滚而来，抹了抹泪委屈的说：“我没那个意思，我，我就是.......”

　　“母亲别难过了。” 田文也跟着劝慰，“大哥他对边疆情谊深厚，难免火气大了些，晚些我去跟他说说，母亲只是话赶话了，大哥会明白的。”

　　有了丈夫和儿子的安慰，江氏心里好受了些。

　　只是心里还是无法接受长子要去边疆的事，又舍不得女儿远嫁，也明白女儿的心意.......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

　　～

　　夜幕降临，江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田友诚也睡不着。

　　田友诚理清了思绪，开口道：“阿桃嫁阿正是定了的，先别想那些了，把阿桃的婚事先办好，其它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江氏气得坐了起来：“你说的容易！你忘了你儿子在边疆那几年我怎么过的？”

　　“没有。”田友诚也坐了起来，“我心里何尝又好受，只是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你也不用太悲观。”田友诚继续劝慰妻子，又不是.......”说着就顿住了，他也说不出那些不吉利的话。

　　江氏哼道：“不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说就说。”田友诚有些好笑，“又不是所有人上了战场就回不来了，我们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嗯。“江氏冷哼一声，”你儿子不但不会毫发无损，还会封侯拜相，为你老田家光宗耀祖行了吧？“

　　田友诚失笑：“要真是如此也好。“见妻子要发脾气了，他赶紧收起玩笑，认真的说：”你大儿子那驴脾气你是拉不回来的，还有二郎.......”

　　江氏皱眉：“二郎怎么了！他也要参军！”

　　田友诚笑道：“你真是关心则乱，那怎么可能，只是二郎以后也要走仕途的，到时候被派任到什么地方谁知道？再说了，哪有一个当官的能在一个位置上做一辈子的？还不是都得听朝廷的委任调派？”

　　江氏更气了：“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田友诚无奈：“我也没想到嘛.......”

　　江氏心里酸涩极了：“合着我生了三个孩子，没有一个能留在身边的！”说着就哭了起来。

　　田友诚伸手搂着妻子劝：“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拖后腿了.......”

　　江氏一甩手推开他，气道：“那都别当官了，都回青山村！”

　　“尽说胡话！”田友诚好脾气的将妻子搂回来，“我也打听过一些跟我们家情况差不多的人家，一般家里父母都是跟着长子走，或者留在家乡，我是都行，看你了，我听你的。”

　　江氏边抹眼泪边问：“一辈子就这么东奔西走的？”

　　“那怎么了？”田友诚笑，“谁让咱们两个孩子都有出息，要吃官家这口饭呢？就算京都里那些京官也都时常调来调去的，更何况这两个后生。”

　　江氏听丈夫说的有条有理，斜着眼看过来：“我看你心里早就有数了是吧？”

　　妻子看起来要发火，田友诚赶紧解释道：“我是想过，只是没想到现在就要考虑这个事了，真不是故意瞒你。”

　　江氏冷哼一声，没再跟他计较这个，只问：“那你怎么想的？”

　　田友诚陪笑道：“我听你的你，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

　　江氏又哭又笑的，拧一把丈夫：“你倒是舍得孩子！”

　　田友诚笑着叹气：“孩子大了，要过自己的日子，你我才是要相守一生的人，再说了，现在想这些还早，没什么变故的话官员的任期都是三年，二郎也才考了举人，都还早呢，等到时候了，都随你心意。”

　　跟丈夫说了那么多，江氏心里还是闷闷的，倏的起身穿衣。

　　“你去哪？”田友诚拉住她。

　　“我今晚去和阿桃睡。”江氏甩开丈夫的手，“你大儿子我管不了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

　　田友诚无奈的叹口气，其实他又何尝管得了呢？

　　儿大不由娘，也不由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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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阿桃心虚的给母亲开了门，“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过来你不知道吗？”江氏没好气的说，见女儿头发还没散，拉着女儿坐到梳妆镜前，帮女儿散发。

　　“阿桃啊。“江氏一下一下认认真真的帮女儿通发，声音疲惫又低迷，”你真的非他不可吗？“

　　阿桃低着头不说话，她认定他了，可她知道这会伤父母的心，她说不出口也不想骗他们。

　　“哎，比起他要去边疆的事，他家里那些麻烦都是小事了。”江氏其实心里清楚女儿的心思，只是她有她的考量，“阿桃啊，你忘了他两在边疆时我们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吗？你忘了隔壁村那个在战场上丢了命的？还有冯嬷嬷的儿子？“

　　阿桃眼眶有些热了，轻轻摇了摇头。

　　“娘这么说是有些自私，可是娘就是一个小镇里长大的普普通通的妇人，娘也不指望儿女们有大出息，就希望你们每一个都能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江江扶着女儿的肩膀问，”阿桃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

　　“娘！”阿桃急忙打断那不吉利的话，“我想过了。”

　　阿桃流着眼泪说；“我想过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不后悔，所以，所以我更要珍惜能在一起的日子.......”

　　话说完，阿桃已经泪流满面，哭得一抽一抽的了。

　　“别哭别哭。“江氏又内疚又心疼的帮女儿擦泪，“是娘不好，娘不该说那些不吉利的.......”

　　“娘。“阿桃哭了一会儿平静了些，她拉着母亲的手说，”如果，如果让他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志向，庸庸碌碌的过这一生，我，我宁愿远远的看着他，也不想耽误他.......”

　　江氏也止不住的流泪，把女儿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娘懂了。”

　　江氏说：“我的女儿长大了.......”

　　她的女儿比她勇敢，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勇敢的去追，只是她做娘的哪里舍得孩子去受伤，去面对那些未知的风险？

　　“娘。”阿桃鼻子酸酸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都知道.......”

　　江氏点点头，她的女儿一直那么懂事，一直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娘。“阿桃就着袖子抹干眼泪，抬头看着母亲，“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江氏呼口气笑了笑，“阿桃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还有你大哥，阿桃也帮娘好好照顾他。”

　　“娘.......”母亲这是同意了，阿桃心里又酸又暖的。

　　江氏又哭又笑：“你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娘没别的要求，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就行.......”

　　“嗯。“阿桃忙点头保证，“娘放心，我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我们所有人都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