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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她大概是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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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齐了,众人对金陵城最贵的菜品有了一个共同的认识,那就是盘大菜少,菜好不好吃的不重要,摆盘一定要漂亮!
其实停云楼最出名的是他家的酒,只是中午大家都喝了不少,晚上便没再上酒。
“叔不胜酒力。”田友诚有些尴尬,“中午让阿正见笑了。”
“田叔见外了。”柳正笑了笑,“喝酒伤身,若不是平日里难免有些应酬,我也不想喝。”
“该喝的时候就得喝,不能怂!”田毅豪气干云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你以后也给我少喝点!”江氏一眼瞪了过来,警告的看着长子。
田毅撇撇嘴:“那明天开始我就要各处去赴宴了,到时候我喝不喝?”
金陵城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从初三排到十四,每日也有好几台宴席。城里的官家们安排日子也会避免跟同级上级们重复,免得大家时间挪不开,所以柳正和田毅其实每天都有宴请,只是这两日要陪刚进城的家人,便都推了。
江氏气的真想过去好好拧拧臭小子耳朵,想着儿子后面几日也不容易,生生忍住了,正色严词道:“能少喝就尽量少喝!让我知道你敢胡吃海喝不知节制,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娘发火了,田毅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点头领命。
吃完了饭,天色很晚了,众人打道回府。
阿桃正与家人说说笑笑,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闹哄哄的,田友诚掀开车帘,只见马车前几个布衣百姓拉拉扯扯,似是起了什么纠纷,顷刻间周围就挤满了人。
阿桃透过帘子缝隙看到马车前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哭哭啼啼的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腿,嘴里一直喊着什么,外面太吵听不清。
不过很快大家就都知道发生什么了,田毅跟那中年汉子吵嚷起来了。
“你这黑心肝的!”田毅愤愤的大声怒骂,“哪有把亲生女儿卖去青楼的!”
中年汉子见田毅一行人非富即贵不敢张狂,虽然是自家的私事外人也管不着,还是好脾气的回话:“官人不知,我也是没办法啊,家里穷的过不下去了,没办法才卖了女儿。”
田毅重哼一声:“卖儿卖女的爷见过,把亲生女儿卖到青楼的爷还是第一次见!做这种缺德事你也不怕遭报应!”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还不是青楼给的银子多!”
“你家里实在缺钱,卖给别人做妾做丫鬟,这孩子多少还有个奔头,何必非要把自己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你这不是造孽嘛!”
.......
中年汉子被周围百姓指指点点,自己也没脸面,低头装聋做哑。
田友诚夫妻都是爱女如命的人,闻言都义愤填膺,只是卖儿卖女的事又不犯法,官府来了也管不了。
阿桃自小是父母宠着长大了,虽然听说过父母卖儿女的事,却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心中的震惊比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来的强烈太多了。
她知道青楼,一个女子被卖去那种地方和下地狱有什么区别?
“爹,求你别卖我,别卖我去青楼,以后家里的活都我一个人干,我还可以去大户人家做丫鬟,赚的钱都给爹,求你别卖我啊.......”外面的小丫头还在哭求,哭声透过吵吵闹闹的人声传来,让人不忍。
阿桃心里难受极了,挽着母亲问:“娘,咱家能不能买她,我不是还缺个丫鬟吗?”
江氏也不忍见那个小丫头堕入风尘,听了女儿的话掀开车帘正对上吴山,吩咐道:“吴山,你去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小丫头买下来。”
吴山领命,下了马车走到那对父女面前,没看那汉子,看着小丫头问:“我家主人正好打算买个小丫鬟,你可愿意?”
小丫头怔了怔才反应过来,终于放开了亲爹的大腿,急急跪倒在吴山身前,直磕头:“愿意愿意!求官人救救我!”
“别磕了。”小丫头磕得蹦蹦响,吴山看得有些不忍了,连忙制止她,“起来。”
小丫头立马站了起来,额头已经隐隐见血了,她却不知道疼一般,强忍着泪水,用袖子抹抹一张哭花的脸,倔强又懂事。
吴山转问那汉子:“说吧,多少银子?”
中年汉子瞅眼一旁站着的两个灰衣护卫,嘟哝道:“这丫头我已经卖出去了,做不了主了。”
吴山便看向那两个护卫,“开个价吧。”
两个护卫互看一眼,一个年长些的回道:“这个小的们做不了主,我只知道我们东家花了十两银子买的这个小丫头,但要卖出去肯定不是这个价了。”
就算是个人老珠黄的妓子,妓院也得卖个几十两,更别说一个如花年纪的雏儿了。
柳正策马上前问话:“可去官府备了案?”
那护卫回道:“刚签了卖身契,天色已晚,打算明日去官府备案。”
“既然还没备案没盖章,这笔买卖就还不算做完,回去跟你们东家说这小丫头田府要了,让她给个面子。”
银子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人卖到不同的地方各有不同,卖到妓院,过了官府就变成了贱籍,哪怕日后脱了贱籍,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也是不光彩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这笔买卖不作数,从小丫头亲爹手里买,卖到田家只是奴籍,并不丢人。
南陵城姓田的有,姓田的有府邸的就那一家,两个护卫立马猜出来了来人的身份,只是官家不能得罪,东家也不敢惹,两个护卫不敢擅自作主。
柳正了然,指了指中年汉子,吩咐吴山:“你带着他去青楼跑一趟。”
吴山领命,瞥眼见小丫头傻乎乎的看着他,命令道:“还站着干什么?去马车上坐着。”
说完便领着一干人去青楼处理后续事务了。
小丫头点头如捣蒜,跟柳正田毅深深鞠躬道谢,忙不迭跑到马车旁,坐到了车辕上。
事情有了结果,百姓们纷纷散了,有夸小丫头命好的,有夸田家道义的,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回府后,小丫头交给了陈娘子,陈娘子会教小丫头规矩,没什么问题以后就跟在阿桃身边伺候了。
阿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心里五味杂陈,第一次见到人世间的悲苦,让她的心里久久不能平复,连与柳正的那些甜蜜也无法让她从那些惆怅里走出来。
胡思乱想到了半夜三更,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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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陈娘子带着小丫头来伺候阿桃。
阿桃不需要人伺候穿衣洗漱,陈娘子让小丫头将水盆帕子放到洗漱架上,就带着小丫头一边铺床叠被一边教导她如何伺候姑娘。
两人将房间打理好了,就站在一旁等着使唤。
阿桃洗漱好坐到梳妆台前准备梳头,看眼一旁等着伺候自己的新丫鬟,将梳子递给她,“你帮我通发吧。”
小丫头欣喜若狂的接过了梳子,像对待世间最宝贵的珍宝般帮阿桃通发。
陈娘子见此,笑道:“姑娘这边没什么事,我就去帮忙准备早饭了。”
阿桃点点头,陈娘子便退下了。
昨日天黑,阿桃并没看清楚这小丫头的模样,今日才是真真正正看清楚了。
小丫头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看得出长得不错,只是昨天大概哭得太久了,眼睛肿肿的。
小丫头明显很紧张,阿桃心里怜惜她,主动与她交谈:“你几岁了。”
小丫头怯怯的回道:“奴婢十二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却跪下给阿桃磕了个头,“请姑娘赐名。”
阿桃不懂为什么大户人家都要给家仆们赐名,她没有这种想法,起身扶起可怜的小丫头,“就用你本来的名字吧。”
小丫头摇摇头,低声道:“姑娘还是给奴婢赐个名吧,以前的名字奴婢不要了。”
看着小丫头悲凉的样子,阿桃有些明白了她的心思,心中怅然再起,没再说什么。
收拾好,阿桃便带着新丫鬟去前厅和家人一起用早饭,下石阶时无意瞥见一旁的石缝中长出一棵青青的小草,她缓了缓脚步,侧身对身后的小丫头说:“以后你就叫青儿吧。”
这是她对这小丫头的祝愿,希望这苦命的小丫头能跟这青草一般,即便身处困境也能向阳而生,争出一片生机来。
青儿不知阿桃心中所想,她很开心自己有了新的名字,好似有了新的名字就有了新的人生一般,第一次笑了出来,甜甜道谢。
阿桃没说什么,只笑了笑便加快了些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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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田毅过来时看见阿桃,惊讶的大呼,“今天起的比我早!”
阿桃给他一白眼没搭理他。
江氏拍一巴掌长子:“就知道欺负妹妹。”
人到齐了,江氏便吩咐摆饭了。
一家五口围在一起吃早饭,江氏盼这样的日子盼了三年了,只是想到隔壁的柳正,惋惜道:“还不如在村里呢,阿正还能跟咱们一起吃个饭,一个人住那么大院子,孤零零的。”
田毅不以为意:“那怎么了?”
江氏哼一声:“那你端着你那份去你屋里吃吧。”
田毅真的无所谓,不过跟亲娘亲妹较量了十几年,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只能顺着,陪笑道:“娘才舍不得。”
江氏瞪他一眼没再理他。
听了母亲的话,阿桃不由心想,其实早点成亲也挺好的。
吃完早饭一家人说说话准备准备就出门赴宴去了。
今日是军营里另一位副指挥使黄家的宴请,一方地方军配备一个指挥使,两个副指挥使,田毅是一个,这位黄副使就是另外一个。
田毅带着一家人赴宴,一是让家人先认认以后打交道的都是哪些人家,二是这位黄副使是江州军的老人了,得给他这个面子,最重要的是,按道理来说,一个军营里的高级将领是不可以同时休息的,也就是说柳正田毅和这位黄副使任何时候必须有一个人当值,年前黄副使主动提出今年自己一个人值守,说是体谅柳正田毅离家多年,让他们好好陪家里人过的年,不论是否出于真心,柳正田毅都欠他一份情,自会给足他面子。
普通百姓逢年过节也就宴请一下亲戚们就行了,官员们不一样,除了亲朋好友,还会邀请平日里有来往的同僚,真心结交也罢,有利可图也好,大多数人都会给彼此这个面子。宾客一多,很多人家院子一次容纳不下,就分了午宴和晚宴。田文宴请少,柳正和田毅就有的忙了,过年这几天行程排的满满的,中午在这家,晚上还要去那家。
虽然没什么机会跟柳正说上几句话,不过能见个面,阿桃就已经很满足了。
柳正不满足,这日吃完李家的晚宴回来时,找了个空隙跟阿桃耳语,“李家的二姑娘跟你一般大,下个月就要嫁人了。”
阿桃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理他,其实心里也不由反思,既然已经认定他了,又何必踟蹰不前呢?
深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阿桃想,她大概是属乌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