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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吉祥物 走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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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知道多久,余长安才在长安城内找到一处寺庙落脚。
她前脚刚迈进庙门,后脚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黑暗处响起。
“师姐。”
余长安一个激灵,防备地向四周看去。
黑暗中,顾之川闲庭阔步地走近,月光丝丝缕缕照到他俊美的面庞上,仿若给仙人渡了一层佛光。
“师弟?你怎么……”
你怎么在这?还这么快?!
相较于余长安,他倒显得异常平静,“师姐不必为我担忧,在我出剑救你时,他们就已经把我和你同列为背弃师门的人了。”
言下之意,他再怎么做,也摆脱不了已经和余长安在一条船上的事实了。
余长安不自然地干笑两声,“抱歉啊,还是连累你了,但你放心,等我把事情都调查清楚,我们肯定还能回去!”
顾之川笑了笑不置可否,“那我们今晚住哪?”
他四处打量着寺庙的环境,密布的蜘蛛网,还有行走时不断扬起的灰尘,不自然地压下了嘴角。
余长安起初是想先随便凑合一晚上,等第二天调查清楚再回去。
她在寺庙内转了转,在香案上找到两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又从兜里掏出火柴将它们重新点燃。
寺庙也因这两根微小的蜡烛燃起昏暗的光。
四处都是脏兮兮的,虽然余长安不怎么介意,但也不好意思让顾之川跟自己一起直接睡脏地板,她索性将外衣褪下,准备铺在地上,这样起码没那么脏了。
谁知刚褪下一个衣袖,身上立刻就被一片温热裹住了。
凛冽又熟悉的香气将她紧紧包围,余长安茫然地抬头,入目的是男人有些愠恼的眉目。
“你、你这是做什么?”顾之川偏过头,手上却把衣服紧了又紧。
“给你当坐垫啊。”余长安坦然答道。
男人轻咳一声,也管不了地面脏与否,下一秒就抢着坐到地上,靠着香案闭眼假寐起来,生怕她再开始脱衣服,“快睡吧,我都困了。”
余长安显然没想通刚刚还那么嫌弃这里的男人怎么下一秒就要睡了,但还是“哦”了一声,保持着和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来。
“夜晚风凉,衣服你穿着吧。”余长安听到他说。
余长安倒是没推脱。
她本来醒的就匆忙,出门也只是中衣外随手抓了件外套,即便现在是夏日,夜晚还是会有邪风入骨。
闭着眼睛,他又不禁想到刚刚女人褪下外衣,露出短袖中衣的场景。
刚褪去的红晕再次染上耳尖。
成何体统!
这四个字在舌间辗转,几乎要启唇而出。
但他还是压下来了,只是羞恼的情绪在身体里乱窜,他用力紧了紧牙。
也就在此时,一阵温暖覆盖在身上,他错愕地睁眼,看到女人正小心翼翼地将外套披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你做什么?”他哑声问。
女人紧紧挨着自己坐下,跟小猫似地开口:“你刚刚又皱眉又咬牙,我以为你很冷呢。”
“……”
两人挨得太近,女人带着暖意的温度总是向他传来,这让他很别扭。
“你为什么救我?”
女人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哪次?”他问。
“第二次。”
“……”
余长安听不到他回答,于是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男人,“你怎么不说话?”
“是师父让我保护你。”
余长安望着寺外若隐若现的月亮,继续问:“我是师姐,师父怎么会让你保护我?”
男人轻声笑了一下,才说,“师父说你法力微薄,怕有人欺负你。”
“师父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余长安撇撇嘴。
他话题一转,“你出来怎么带那么多小玩意儿?烟弹、火柴……”
一阵穿堂风吹过,带来了夜晚的凉意。
余长安将胳膊缩到衣服里,嗡声开口,“法力太废,出门只能多带点东西防身咯。”
她闭上眼睛。
时间过了很久,她又开口,“他们说师父死了,你信吗?反正我不信,师傅那么厉害!”
她扭头看向男人的侧脸,“再说魔帝不是死了吗?就算没死,他又为什么要杀师父?而且师父不是去找天帝封印结界了吗?怎么会被杀害?”
她自顾自说了一连串,也没管男人想不想听,要不要回答。
最后她越想越坚定,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们肯定是搞错了!师父才没那么容易死!”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余长安心中好受多了,正当她准备靠回去休息时,却听到带着寒意的声音。
“师父已经仙陨了。”顾之川始终阖着眼睛,只是薄唇轻轻开合。
“那师父的尸体呢?在哪?”没见到师父的尸体,她是绝不会相信的!
男人终于掀开眼皮,神情平静,侧过脸与她对视,“陨落后,神形俱灭不会有尸体的。”
凉薄的声音回荡在庙内,如钟声一般撞进她的胸膛,心脏闷着疼。
身体好像一下子就卸了力,无力地靠回香案,嘴上还是不死心,但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既然没有尸身,怎么能证明师父死了……”
“今日子时,诸神联袂下界,共同封印了乾坤洞结界。天帝在聚神殿,宣谕三界——”
“‘阙白天尊遭魔帝暗袭,仙陨归寂’。”
每一个字,都在碾碎她自欺欺人的妄想。
“……”
心中如有石头般坠下,胸腔里只剩一片虚无。
许久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为什么……为什么魔帝要杀师父?”
顾之川收回视线,将唇抿紧。
他越是不想说,余长安越能感觉到:也许答案就像晟月他们说的那样,是因为自己没守护好乾坤洞,才害死了师父。
但她必须知道原因,于是执拗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顾之川,为什么魔帝要杀师父?”
男人望着她固执的眸子,沉默良久才轻轻开口,“魔帝没死,神魔大战后他因伤势过重而隐秘踪迹,作出假死假象,但他的部分魔力与势力一直被锁于乾坤洞中,因此始终无法回到魔界……”
余长安似有所感,颤着声音接道:“所以,乾坤洞炸毁后,他就收回了原本的魔力和势力,为了报大战之仇,杀了师父……”
她盯着顾之川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表情,渴望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他没再开口。
这是默认了她的回答。
余长安反复张了张口,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是她……害死了师父。
今夜真的很冷,她瑟缩了一下,脸颊划过一片温热,她将右手搭在左肩上,用臂弯挡着自己的脸,悄悄拭去一部分湿润。
顾之川靠在一旁,冷冷看着她已经被濡湿的袖口,始终未曾开口。
庙门外不知何时刮起了风,树干在被动驱使下互相击打,发出可怖的声音。
一声惊雷照亮二人的脸,随后密密麻麻的雨滴毫无征兆地争先恐后般砸向地面。
一整夜,周遭都是沁人肺腑的冷。
次日一早,雨后泥土夹杂着风中清新的味道传进大街小巷,一切都回归平静。
寺庙屋檐的一角存了片小水潭,水珠一滴一滴缓缓落向地面,形成一片小水潭。
“滴答……滴答……”
庙内,女人蹙眉靠在香案旁,身上披着件外袍。
余长安总感觉自己没睡好,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直在戳自己的腰。
又硬又硌。
怼地她生疼。
她费劲地睁开一双肿得不像样的眼睛,看向打扰自己清梦的“罪魁祸首”。
“还睡呢?”
是个乞丐,他用木杖撑着自己的身体,宛若一个主人的做派,“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啊?”
余长安撑着地面想起身,脖颈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得她赶紧扶住身侧的香案稳住身形。
乞丐作势又要用木杖戳,她连忙退开,将外袍收在怀里,笑着摆手道:“大哥,我这就走,谢谢你的地盘。”
跑出寺庙后,外界的强光让她一时睁不开眼睛。
忽然想到——
顾之川呢?
逐渐适应光线后,四处张望着寻找起男人的身影。
清晨的长安城街,有着和傍晚截然不同的气象。
卖菜的商贩从街头摆到了街尾,蒸饺、馄饨、牛肉面卖什么的都有,刚出锅的馄饨冒着滚烫白气,香味四溢。
有些饿了,她摸摸肚子,难耐地吞咽了下。
还是先找人比较重要,她沿着长街,没走几步却被推攘着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我要十个包子!”
“去你的吧!我先来的,后边排队去!我要二十个~”
有这么好吃吗?余长安站在被堵塞的街道旁,思考着怎么才能从她们里面挤出一条生路。
“挤什么呀挤,离我远点,我这衣服是罗织的,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公子~你今年多大了?婚配否啊?”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呀?要不这样,你别在这卖包子了,跟我回家,我养你啊~”
络绎不绝的女人调笑声传来,余长安不禁打了个冷颤:到底是多俊美的男人,才能让一群女人在这抢着买包子吃。
“长安。”
清冷的嗓音透过人群,如青丝般牵住了脚步。
这熟悉的声音……
她狼狈地挤在人群之中,拼命踮着脚尖去看声音来处,却因昨夜落枕导致行动迟缓。
正当考虑要不要用轻功绕路去看时,前方的人群忽然散出一条路,男人执剑负手,大步朝自己走来。
“长安。”
声音中带着风的温度,他拨开人群走来,掏出冒着热气的纸包,“我给你带了包子。”
没想到,吸引万千少女买包子的人……居然是顾之川。
瞬间,四面八方带着凉意的目光向刀子一样投过来,她赶快拉起男人的衣角,试图突出重围,“借过借过……借过一下……”
待终于找到一片空旷处,余长安才停下脚步,接过香气扑鼻的包子大口吞咽起来,“哇,好香!谢谢!”
吃过半个包子后,她才想起来仰头问顾之川,“你吃了吗?”说着,用纸包包着一个包子举到男人面前,“一起吃吧。”
“我方才已经吃过了。”
那个女店主真的给了他很多包子……
余长安点点头,又咬了一口手中圆润饱满的包子,馅料香味裹着唇齿让人满足地眯起眼睛。
“所以,这么早你就去卖包子了?”
顾之川摇摇头,“她只是让我站在摊位旁边吃就好。”
听起来像是把他当成了包子摊的吉祥物,用来招揽门客。
怪不得有钱人家门口都会放吉祥物,原来真的会招财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