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曹家往事 “你不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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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盛棠揉了鼻尖，犹豫了下，最后一咬下唇，抬头对上秦问灵的双眼，说道：“我不懂地府的律令，但我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不然我也求不来岁星星君所赠还恩金印。”
“若我行事触犯地府律令，敢问执令使大人，不知可否等我报完恩情，再受惩处？”
秦问灵唇角微弯，曹盛棠肯定没做过触犯律令的事情，不然他耳垂上的金印早就被收回了，可是他肯定隐瞒了些事情。
秦问灵对此有些好奇，便问道：
“你先说来听听。”
“小人本是生长在曹家大院中的一棵海棠树，刚巧化妖那年要渡劫，有道雷劈下来，我......”
曹盛棠顿了顿，似是一时之间找不出词来形容自己当时的情形。
炎熠插言道：“你不会被天雷给劈秃了吧。”
曹盛棠低着头没说话。
“真的秃了？”炎熠惊讶瞅着眼前的翩翩佳公子，实在想不出他“秃”了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我整个树冠都被天雷烧焦了，但养上个一年半载的就会恢复。”曹盛棠叹气，接着说道：“但是曹家二房觉得我不吉利，就想把我砍了，当时我非常虚弱，若是将我砍掉，我就真的死了。”
想起这件事情，曹盛棠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深吸口气说道：“可是曹家长房嫡长孙叫做‘曹盛棠’，而且是个善良的孩子，他跑去跟曹家老太爷说：‘二叔是何意？砍了这海棠不就砍了我吗？’因着他这句话，我的命就留下了，一年后我......”
“你为了那小子，真的来了出‘海棠盛开’的戏码？”炎熠接着他的话说道。
曹盛棠点点头，沉默了会，继续说道：“我想还他的恩情，所以即使化了妖，我也没离开，本以为我可以护他周全，可那孩子还是死了，我化妖第二年，他十四岁就死了......”
曹盛棠的声音越来越低，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炎熠没有插嘴，秦问灵也没有催促他。
又过了一会，曹盛棠才再次开口，说道：“他是被二房的人害死的，这孩子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喝药，我私底下在慢慢帮他调理，不敢让他好的太快，省的让人起疑，原本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他就能活蹦乱跳的......”
“有一天，二房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个和尚，那和尚说府中有妖气，在府中弄了阵法，那阵法作用其实不大，可要想解开，是需要些时间的，就在那两天里，二房找人药死了那孩子，曹家老太爷听到后差点也......”
“那孩子从小没了爹娘，最在意的就是曹老爷子，我破阵之后，帮了一把，曹老爷子算是转危为安了。我就想替那孩子报了仇，我就走......”
曹盛棠皱了皱鼻子，眼眶有些泛红：“我就看见那孩子的魂魄站在他爷爷的屋门口不肯走，他看见我出来后，朝我行礼......”
抹了把眼角，曹盛棠接着道：“那孩子跟我说：‘我早就看出来你和别的树不一样了，我看过好多书，小时候就觉得你不寻常，有次我爬到你身上要掉下来的时候，你其实用你的树枝揽住了我，所以我才没摔坏，对不对？’”
“那时候我已经开了智，我挺讨厌他爬到我身上的，是我故意让他摔下去的，只不过我不想闹出事，所以才轻轻摔了他一下，可是他觉得......”曹盛棠红着眼眶，吐出口长气：“他觉得我是在救他......我其实知道他父母是怎么死的，我看见了，是二房干的，我也知道老太爷不忍心杀死另一个儿子，又想护着他......其实我什么都看到了......”
“......我觉得他不应该把我想的那么好，所以我说了实情。”曹盛棠用袖子擦了下鼻头，接着道：“那孩子和我说，这些他都知道，他也知道他爷爷舍不得对他二叔下手，他家里的事情他都知道，他也知道一直是有人护着他的，他说谢谢我......”
“我跟他说，当时他其实不用救我的，那孩子说，如果当时他不救我，恐怕他当年就会死，让我不必在意，说这都是命......”
“可是......”曹盛棠抬头看向秦问灵，用手指指着左边心口处，满脸悲伤说道：“我听完这话，我这里难受，我觉得这事不对，不论其他的事情，但他救了我，我没能护住他，我就觉得不对......”
“怕是这孩子动了你的道心。”秦问灵轻叹。
“对，我不明白，他怎的就那么容易原谅了所有的人，他为什么？”曹盛棠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接着道：“我就问他，有没有什么心愿，我想着最起码帮他完成个心愿也是好的。”
“他说，若真的可以，他希望曹家二房得到应有的报应，希望是曹家老爷子亲自动手。”曹盛棠轻嗤，继续道：“可是他又说，那样他爷爷怕是真的会死，假若他还活着，他可以撑着他爷爷，他相信他一定能看到二房被老爷子收拾，但是他现在没了，有些事情就没有以后了......”
“所以你说，你可以替他完成这一切，对吗？”
秦问灵轻声问道。
曹盛棠颔首，沉默了会接着道：“曹家二房一家都是被我设计死的，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曹盛棠低着头，仿佛在等秦问灵宣布他的罪状。
“没了？”炎熠问道。
曹盛棠茫然抬头，满脸疑惑，眼神似是在说：我杀人了，我杀了凡人，这难道不是罪过吗？
海棠树妖的眼神差点没把炎熠逗笑：“看来你是真不懂天庭和地府的律令啊？”
见曹盛棠依旧满脸不解，秦问灵道：“你这是在报恩，而且二房本就害死了大房一家，你帮恩人报了仇，又不是滥杀无辜，我猜以你的性子，你大抵也不会用什么妖术，大概是用各种方法，逼得曹家老爷子亲自把二房给收拾了吧？”
曹盛棠看着秦问灵轻轻颔首。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若你真的犯了什么事情，你耳垂上印记会变成黑色。”秦问灵笑着说，他身体往前微倾：“除了报恩的原委，你应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说吧？”
曹盛棠最担心的本就是报恩这件事，现下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说起另外一件事情就轻松了些。
“另外一桩事，与科考有些关系，也是曹老爷子下决心要除掉二房的原因。”
“科考？”秦问灵想了想，接着问道：“你来找我，主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对吗？”
“其实学生最担心的还是报恩之事，科考的事情学生倒是不怎么在意。”曹盛棠眼见得放松下来，对自己的称呼重新变成了“学生”。
“我顶替了曹盛棠之后，学东西算是快，先生说将来想要中进士不成问题，二房见我如此心中颇为着急，就想让他的大儿子压我一头，他们就......想了些歪门邪道的法子。”
“他们找了个人替考，学生知道这件事后，直接告诉了曹老爷子。”曹盛棠轻叹，接着道：“其实替考就算事发，也就是取消考试资格而已，可是二房为了妥当，还买通了解试当时的一名主考官，据说主考官的背后是京中的大官。”
“你见过那位京中的‘大官’或者是他家里的什么人？”
曹盛棠点头，接着道：“是，我见过那位大人。”
“我猜想，这人在朝中确实是位重臣，曹老爷子担心会因为此事把整个曹家卷进朝堂的争斗中，而且他最担心的是误了你的前程，所以大概把你这位兄弟压在了家中。”秦问灵的右手轻轻敲着书桌说道。
“是。”曹盛棠低头回道，他刚想说出那官员的名字，却被炎熠给拦了下来。
“等下，让我猜猜，是某位御史大人？”
曹盛棠摇摇头，没有给炎熠继续猜下去的机会，说道：“是国子监祭酒，潘大人。”
“居然是他。”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意料，秦问灵听过国子监祭酒名字，此人名潘梦远，在朝中风评极好。
“是。”曹盛棠附和道。
“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担心参加不了春闱，才来寻我的？”
秦问灵疑惑问道。
“是也不是。”曹盛棠端正坐姿，极为认真地说道：“执令使大人，学生虽不是很清楚天庭与地府的律令，但学生知道若是正常报恩，顶替这种事情根本不是大事。”
“那是为何？”
炎熠好奇。
“当年他来曹家，事情是曹老爷子处理的，学生只是匆匆见了他一眼，并无交流，事后曹老爷子也与我言明，曹家与这位国子监祭酒之间的事情已经了了，不会再有瓜葛，可是就在昨天，这位祭酒大人突然寻到了我，说出了我身份......”
说到这里曹盛棠的双眉皱了起来，接着道：“他还说，他家有神仙看中了我，需要我的身体，若我肯献出，他可以让我当今年的状元，往后飞黄腾达。”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曹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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