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线索断了 “你能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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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修阔垂着脑袋，左边的眼珠子突出了又缩回去，看起来似乎有些委屈。
“我也不知道。”
秦问灵闭上双眼，微微皱眉吗，吐出口长气道：“你好好想想，哪怕是有一点印象都可以。”
吕修阔似乎觉得左眼珠子又要掉出来，时不时就要摸摸左边眼眶。
他想了很久，才迟疑说道：“邱均天拿着石磨盘砸了我之后，我只觉得很疼，我想抓住他，就一直跟着他，可是，走到半路的时候，我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如果我想，邱均天他们随时都可以死......”
“还有吗？”
秦问灵问。
吕修阔又想了想，说道：“跟我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很好听。”
“那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是跟你说话的人教你的吗？”
炎熠疑惑问道。
“那人没教我，待他说完话，我就醒了，我能感觉出自己身上缺了些东西，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东西都在哪里。”吕修阔从袖子中伸出了一直藏着的右手。
它的右手上缺了四根手指头。
吕修阔有些幽怨地看着秦问灵，小声嘀咕：“你能把我的手指还给我吗？”
“你是怎么杀了他们？”
秦问灵打开收魂袋，四片如棉絮状的魂魄飘到半空中。
它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逐渐显现出了魂魄本来的样子——四根手指。
吕修阔一激动，左眼珠子又掉了出来。
它伸手想要去触碰自己的手指，却被一张金色的密网给挡住了。
吕修阔透过金色的密网，看到了秦问灵冷冷的目光。
他很想收回自己的手指，因为他要用右手写字，他还想拿毛笔写文章的......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吕修阔又委屈起来，他把左眼珠推回眼眶，说道：“起先我是感觉不出来我的手指在哪里的，可后来不知怎的，有一天我就突然感觉到了......”
“等等。”秦问灵打断它，目光看向赵念白，问道：“我记得你说酒楼的人说他马上就有钱了，你当时问过邱均天是什么时候说的这话吗？”
“他死前的两三天。”赵念白很确定的说道，当时那家酒楼的老板肉疼的样子他现在都还记得。
“你继续。”
秦问灵示意吕修阔接着说。
吕修阔在空中来回飘荡了一下，接着道：“有一天我就觉得我手指边上有几只上好的宣州紫毫，我很喜欢......”
“你就附上去了？”
炎熠狐疑问道。
“紫毫很珍贵的，写字用着也舒服......”吕修阔轻声解释，他委委屈屈的鬼脸上竟然出现了扭捏的神情。
炎熠看得是目瞪口呆，满腹地疑惑化成一句话：“你就这么爱笔？”
“那笔好用，快要春闱了，我得找好用的笔参加......”吕修阔说道这里，突然停住，他的左眼珠子又跑了出来，这回他没有抬手把眼珠子装回去。
“啊，不对，我死了，不能参加春闱了......”吕修阔突然神经质地一笑，他的眼珠子在空中来回摆动。
院中的三人都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这个再也没机会参加春闱的学子。
吕修阔沉默了一会，似乎平复了下来，他接着说道：“我只是想看看那笔，谁知刚一附上去，就被不同的人拿走了......”
说到此处，吕修阔突然兴奋起来，他开心地裂开嘴：“我发现拿走笔的人刚好就是那四个混蛋！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我刚死了没有抓住他们，但是现在......啊！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
秦问灵闭上了双眼，收回了化作密网的金丝。
“你把魂魄收回去吧。”
吕修阔见金色的密网消失，上前一步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吕修阔，本执令使知道你想保护那个把你带进皇城的人......”秦问灵的声音
吕修阔的往身上装手指的动作微微一僵，然后又似个没事鬼一般，在空中晃来晃去。
“你不想说，本执令使也拿你没有办法，但进了地府，自有十殿阎王和判官查清原由，那时有些事情就由不得你了。”
秦问灵虽是酆都执令使，但他也只是执令使，查察冤情和断生前供词并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所以现下只要吕修阔不想说，他就没办法。
吕修阔抬头，对上秦问灵的视线：“大人，我并未说谎。”
“行了。”秦问灵起身，甩了甩袖子，对身后的炎熠说：“带他去城隍庙吧。”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
这一夜，祥云斋后院书房中的灯都没有灭过。
直到清晨阳光照进了窗棂，秦问灵才拿出纸笔，写下了三封信件。
他轻动指尖，在空中写下“六殿阎王”四个大字，其中一封信件便化成了幽冥之火消失。
接下来的两封，他分别给判官司和南方鬼帝府送了过去。
若想知道是谁把吕修阔的魂魄送进了扇子，还有邱均天为何会知道换掉魑主人的方法，都得等地府审完，恐怕才能有消息了......
送出最后一封信，秦问灵靠在圈椅里沉默了好久，直到王仲卿找上门来。
王仲卿推来书房的门，问道：“怎么？我听炎熠说，你们抓到那个杀人的厉鬼了？”
秦问灵叹气颔首。
察觉出了对方有些不太对劲，王仲卿收了打趣的心思，问道：“怎么了？”
“无他，这案子你可以写结案文书了，剩下的事情交给阎王殿就成了。”
秦问灵勾了勾唇角，抬头看向王仲卿。
他的目光刚刚落到对方身上的时候，眉头倏地皱紧。
“仲卿，你最近去了哪里？”
见秦问灵看他的目光严肃，王仲卿心里有些慌：“我在西市边上的延康坊啊，那边有几个书生为了花舫上的花魁大打出手，他们身后还都是些名门望族......我跟着去处理这事呢，怎么了？”
“哪座花舫？”
“你这是怎么了？”
王仲卿对秦问灵逼视的目光感到了不舒服。
“你......”
“仲卿，你去了哪座花舫？”
秦问灵淡茶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王仲卿，一字一顿地再问了一次。
王仲卿见他认真，回道：“有碧清姑娘的那座。”
碧清，这三四个月京城中最受欢迎的花魁，据说不仅诗画做得好，琵琶更是一绝。
秦问灵他们就是在这座花舫上，找到了吕修阔两片散碎的魂魄。
秦问灵颔首，没再发问。
王仲卿见他这般，追问道：“秦问灵，到底怎么回事？”
“你就别问了，等过两天他自然要跟你说的。”
这时，赵念白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白衣少年的怀里正抱着刚刚出炉的肉包子，他走到王仲卿身边，递给“心里承认?但面上坚决不承认的姐夫”，说道：“他这两天有些事情想不通。”
包子有些烫，王仲卿是个不禁烫的凡人，只得把包子在双手中倒来倒去，一边朝包子吹气，一边说道：“你姐姐给你做了鱼干，我腰上黄色的布袋子，你自己拿。”
说完，王仲卿抬起胳膊示意赵念白自己上手。
赵念白拿到装着小鱼干的袋子后，随手拽住他的衣襟说道：“你以后出门注意点，随身带着点秦问灵写给你的符咒，省的被脏东西附到身上还不知道。”
少年把王仲卿衣襟上沾着的鬼气轻轻一弹。
“什么？”王仲卿瞠目结舌。
这会他也不觉得包子烫了，他一手捏着包子，另一只手伸出手指着自己，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好巧不巧你沾到的还是杀死邱均天那只厉鬼的鬼气......”赵念白冲秦问灵扬了扬下巴，接着道：“不然他那么凶作甚？”
王仲卿彻底闭嘴了，他捏着包子，挠了挠头，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问灵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不想开口，于是，赵念白把整个案子给王仲卿解释了一遍。
“......”听完王仲卿沉默了良久，他极为认真思索完，说道：“鬼气会不会是我查看那三人尸首的时候沾上的？”
赵念白刚想开口，却被秦问灵抢先了：“不会。它杀完人，就藏起来了。”
“所以你只能是在花舫或者别处沾到的。”秦问灵的声音很疲惫，“你那天去花舫，身上可带着什么东西了？”
王仲卿细细回忆，摆着手指说道：“鱼符，日常用的囊......”
他眼睛一亮，接着道：“那日我带了纸笔。”
“宣州紫毫？”赵念白问。
王仲卿皱眉又琢磨了下，说道：“是，你怎的......”
“那就对了，因为那个厉鬼很喜欢宣州紫毫。”
赵念白说道，接着他又嫌弃地打量着王仲卿说道：
“以后出门记得随身带着符咒，别把脏东西带回家。”
显然，赵念白这话不是关心他，而是关心自己的“姐姐”。
弄清楚王仲卿只是沾了鬼气，并没有鬼找他寻仇什么的，书房中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可是......一名叫做郭勇的刑部小吏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
他习惯性地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习惯性地躬身行礼，习惯性地开口：“秦司使，王主事，又出命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线索断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