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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男大攻略千年厉鬼5 你能看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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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在宋青崖尖叫出声前,有一条从枕头旁边长出来的红手快速捂住他的嘴,不然宋青崖喊破喉咙的声音估计能把全村所有熟睡的人惊得跳起来。
两只手在床上交替长出,接力把裴然的牌位运送到宋青崖怀里。在照进室内的月光下,牌位看着比早上还要干净,联想到鬼手的湿冷,宋青崖不由得笑了出来。
“谢谢啊,居然还洗了下,你真贴心。”
鬼手原本被宋青崖不配合的举动气个半死,听到他道谢,两只手扭扭捏捏地对着指头,居然有些害羞。
宋青崖憋笑,这玩意如果是裴然的真实想法,那未免也太可爱了,跟他本人,哦不,本鬼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反差巨大。
他还想对鬼手多调戏两句,却感觉怀中的牌位越来越热,毫无防备地在逐渐升高的温度中昏睡过去。
——
耳边喧闹,人声鼎沸,再睁眼,宋青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条古街上。身边所有人都身穿古代服饰,只有宋青崖穿着现代衣服,站在其中格格不入,过路人径直从他身体里走过,看得见,摸不着。
这是被裴然控制的梦境。宋青崖了然,于是心里并不慌乱。他四下打量,看见一个刻有“裴府”牌匾的府邸,知道这里一定就是关键所在,便毫不犹豫走进去。
从府里人来人往的交谈中得知,裴氏是商贾世家,裴亦游裴老是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今天是他最宠爱的小妾李氏生产的日子。
所有下人都围在最大最豪华的院子那里,时刻待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裴府最清冷的小院,那里杂草丛生,没有外面那样的雕梁画栋和山水园林,只有一口半枯的井,和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就是裴然,生母是胭脂楼的头牌,裴然本人只是裴老一夜风流的产物。迫于生的是个男胎,裴老才把人接回家里养着,连妾室的名号都没给那个女人,充其量算通房的女婢。
女人生下裴然,本以为会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就花光所有积蓄为自己赎身嫁了过来,谁知进门就遭到裴家明晃晃的厌弃,裴老也从不来看望。女人伤感过度,不久后便郁郁而终,只留下裴然这个孩子在偌大的家族里摸爬滚打,独自生存。
这座小院的装饰虽然很是简陋,但设施齐备,除了睡觉的屋子,还有井、有厨房,甚至有出恭的地方,摆明了是要裴然负责自己所有的生活起居。裴家下人除了每日会送点其它院挑剩的破叶烂菜,平日里根本没人会到这个院子里来。
小孩一个人砍柴、烧水,做着下人的活,矮小的个子要扛起比自己还重的水桶,清瘦的脸蛋憋得通红,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宋青崖站在院门边看着,没想到那个鬼兄小时候居然这么可怜,有些于心不忍地叹了口气。
“今天的菜已经送过了,如果没有其它事情,还请劳烦您走开。”小裴然重重放下水桶,看着宋青崖,孩童的脸上没有天真烂漫,只有极其早熟的冷漠。
“我?”宋青崖指了指自己,迟疑地回头看了一圈,“你说的是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裴然冷声道。
裴家的下人有时候无聊了就会拿他打趣,把他当个好玩的玩具使唤。估计这次也是一样,不知道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是想耍什么花招。
“你能看见我?”宋青崖讶异。
“我不是瞎子。”小裴然说完,看着院门外的男子向他走来,有些紧张地抿起嘴唇。
他知道不该对那些拿他当乐子的人摆脸色,但他就是倔强地无法对任何人摆出卑躬屈膝的姿态。
想着又要挨一顿毒打,小裴然很想缩头抱臂躲起来,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站在那里握紧拳头,死死盯住穿着古怪的那个年轻人一步步走近,嘴唇几欲咬出血来。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那人走到他的身侧,尝试性地伸手去抓地上的水桶。
修长洁白的手指直接穿过了木桶把手,抓了个空。
小裴然瞪大眼睛,嘴巴惊得微微张开,稚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符合他年龄的生动表情。
“哎,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能看见我,就能帮你提水了,没想到还是碰不到东西。”宋青崖尴尬地摸摸鼻尖。
“你、你是鬼吗?”小裴然身体站直,嗓音却在发抖,他抬头看着这个长得好看但装束奇怪的少年人,没忍住后退了半步。
“哎呀!我才不是!呸呸呸,鬼什么鬼,太吓人了。”那人皱巴着脸用力揉搓几下手臂,似乎想把满身的鸡皮疙瘩搓走。
看着小裴然露出狐疑的表情,宋青崖随便编了个身份:“你就把我当成守护灵吧,只有你看得见我,其它人都看不见。”
“真的吗?守护灵?你会守护我?”小裴然毕竟只是个孩子,青天白日能见到这种灵异的场景,让他轻易就相信了宋青崖的说辞,很是激动起来。
他渴求盼望的模样看得宋青崖心口酸涩发软,不由自主想摸摸男孩的头顶。温柔的手掌没有穿过男孩,而是落在了对方小小的脑袋上,两人皆是一愣。
“你看,我能碰到你,说明我是你的专属守护灵噢。其他人是看不见也摸不到我的。”宋青崖笑着。
就算是梦,他也想让面前这个孤苦无依的男孩开心一点。小裴然兴奋地扑上来抱住他的动作,更是让宋青崖坚定了这个想法。
小裴然迅速忙完了手里的活计,迫不及待拉着宋青崖在台阶旁坐着,想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你叫什么?守护灵是来自哪里的?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小裴然倒豆子似地发问,似乎对面前青年的所有都想了解。
宋青崖试图回答这些问题,却只能张开嘴,不能发出声音,猜到应该是真实的裴然给梦境下的限制,控制他有些东西不能说。
关于后来裴家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这个梦境的禁忌。宋青崖尝试多次,发觉他连许遥这个身份的名字都用不了,索性告诉小裴然自己的真名:“你叫我青崖就好,其它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小裴然只是失望了一瞬,就继续发问:“是青色的青,悬崖峭壁的崖么?”
“是的,是这两个字,真厉害!你有在读书吗?”宋青崖有些惊讶,因为小孩明显不受裴家重视,按理来说并没有上学堂的机会。
简单的夸奖让小裴然脸蛋红红,他双手捏住自己浆洗得发白的衣摆,小声道:“有的,我会帮裴府其他下人劈柴或浆洗衣服被褥,向他们换书来读。”
宋青崖心疼得够呛,这么小的身板竟然要抢着做粗活,他把小裴然搂进怀里,略感抱歉:“你一个人辛苦了,我帮不到你。”
小裴然把头埋在宋青崖胸膛摇了摇头:“你能陪我说说话,我就很开心了,其它什么都不用。”
这小可怜见的。听着这样的话,宋青崖在心底不由叹气。
宋青崖在这边待到了晚上,他不知道裴然让他进这个梦是什么意思,想着不如趁夜深人静,在这个地方多逛两圈,找找线索。
只是他半步还没走出院子,衣摆就被人扯住,动也动不了。
“你要走了吗?”小裴然咬着下唇,紧紧拽住宋青崖的衣服不肯松开。虽然嘴上在询问,但看他这模样,明摆着宋青崖说要走,他也是不让的。
“不会,现在不会走的。”宋青崖不想让小孩觉得自己又被抛弃了,只能放弃要出门的念头,陪小裴然回到屋里。
成功把人留了下来,小裴然显得欢天喜地的,他换上睡觉的中衣,拍拍床铺,要宋青崖睡在里侧。估计是怕人半夜跑掉,想着自己睡在外侧,堵住去路就可以了。
男孩的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但宋青崖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在小裴然希冀的目光中脱下鞋袜,睡到了里面的位置。
宋青崖能睡到床上,能盖到被子,唯独不能触摸任何会导致小裴然走向不同命运的人事物。这个故事的结局,是既定的。宋青崖想到那个连死后被供奉都是孤单一个竖在那里的牌位,心里五味杂陈。
小裴然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守护灵”。见宋青崖躺下了,小裴然连忙也爬上去躺在旁边。
月光亮堂堂的,照得小裴然望向宋青崖的眼睛里,好像落满了星星。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宋青崖看男孩不安分地在床的那侧顾涌,一副想靠近又怕被赶走的样子,心疼地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捞进怀中。
“睡吧,宝贝,睡吧。”宋青崖模仿着母亲会对幼童的抚慰声调,手掌温柔地在男孩背上轻轻拍抚。
小裴然立刻不动了,良久,宋青崖的腰才被一双小手环抱住。男孩埋在他胸前的衣襟上,那块布料逐渐沾染泪滴落的湿意,宋青崖心中不由对裴然小时候的经历感慨万千。
小裴然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守护灵的手和母亲的一点也不一样,骨节更分明些,但是同样的柔软、同样的温柔,他好希望这一刻能是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