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也能当救世主吗》Dopant

5、废弃写字楼（二） 江望吼

　　江望吼出声的片刻，一缕灰色的雾从沈昼脚下升起，顷刻间双脚已经被牢牢锁住。

　　沈昼身影一闪从原地消失，太过焦急没控制好力道，后背猛地撞上墙壁。

　　脚踝上的束缚感消失，裤管上的灰像雪花一样飘落。

　　唐与安见状松了口气，捻了捻手掌沁出的汗。

　　陆瑶依旧举着锚枪，枪口对准沈昼脚下。

　　六楼似乎恢复了平静，可沈昼总觉得不对劲，刚刚被衍生物抓住的小腿出奇得痒。

　　沈昼掀起裤管，发现小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颗粒，像是无数的虫卵寄生在她的腿上。

　　沈昼胃里一阵翻涌，实在忍不住，扶着墙开始干呕，她忍不住吐槽，“队长，我不会死在这儿吧？”

　　陆瑶无语，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楼梯口的江望瞳孔猛地缩紧，提醒沈昼的话还没开口，鼻血喷涌而出，接着是嘴角，整个人摇摇晃晃，踉跄几步后直挺挺地倒下。

　　他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灰点在喘息间便将沈昼整个人都吞噬。

　　他看到的画面很快便应验。

　　陆瑶在应急中心工作了近五年，从未见过眼前的景象。

　　沈昼腿上的颗粒同时吐出巨大的絮状物，互相缠绕融合，不过片刻已经看不出沈昼的人形。

　　絮状物还在扩张，像是被泡发的木耳迅速塞满了整个走廊，甚至不知足的想要继续扩张。

　　“队长，沈昼她！”

　　唐与安焦急地举着锚枪，等待陆瑶的指挥。

　　“你带着江望走，给中心发消息，我去救沈昼。”

　　唐与安担忧地看向倒在血泊里的江望，又看了看面前不停逼近的衍生物。

　　犹豫再三还是背起江望飞速撤离，在衍生区里队长的指挥是唯一不能违背的规则。

　　等他带着江望跑回何铭躲着的办公室里，发现眼泪糊了满脸。

　　第七队总计入队23人，如今只有陆瑶和他是建队起就在编的队员。

　　何铭看着他魂不守舍的大哭，背上还背着个满脸都是血的人，不必解释已经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

　　应急中心的人来来往往，能活下去的人并不多。

　　唐与安一边擦眼泪，一边向中心申请支援。

　　六楼的陆瑶绷紧了神经，满脑子想着要救沈昼出来。

　　她举着锚枪尝试向衍生物开枪，衍生物不仅没有被逼退反而被激怒一般开始疯狂扩张。

　　最初火焰还能微微逼退它，为陆瑶开辟出一条挪向沈昼的狭缝。

　　慢慢的她感觉身体沉重，掌心的火苗越来越小。

　　她发觉自己似乎无法正常调动异能了。

　　火苗一点点熄灭，衍生物很快便将她包裹成黑色的茧。

　　原来沈昼是这种感受。

　　陆瑶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紫色的，因为浑身上下都要被挤爆了。

　　衍生物渐渐淹没了她的口鼻，呼吸开始不畅，脑袋越发昏沉。

　　沈昼，我今天好像也要死在这里了。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感到一阵热浪从沈昼的方位涌来。

　　沈昼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

　　梦到自己在一片无边际的灰白色空间里不停奔跑。

　　忽然冒出来一只黑色的小狗跟在她身后，可小狗没有五官。

　　远处又出现一个灰色风衣的女人，张开双手不停的喊她过去。

　　她又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声音很熟悉。

　　“沈昼！沈昼！”

　　沈昼猛地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她尝试动了动胳膊，随后一把抓住胸口的絮状物。

　　五指插入，收紧，猛地往下一拽，缠人的衍生物像保鲜膜一样，刺啦一声被从她身上接下。

　　恢复自由的沈昼向前走了几步，与衍生物对视。

　　眼前这团絮状物虽然没有常规的五官，但沈昼知道它在注视着自己。

　　沈昼安静地看着它。

　　它先动了，先是聚拢收缩，然后迅速向走廊深处退了许多。

　　膨胀过的絮状物一层层被压实，摆出防御的姿态。

　　被它吞下的陆瑶顺带被吐在走廊地板上。

　　沈昼的目光短暂停留片刻便挪开视线。

　　她向前走了一步，衍生物开始剧烈抖动，随后朝她倾泄而来。

　　沈昼抬起右手放在身前，五指并拢轻轻向前推，扑上来的衍生物被震碎一部分，碎屑飞溅得到处都是。

　　她低下头看着痛苦蠕动的衍生物，一拳砸下去，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四分五裂的坑。

　　再一拳，衍生物被打的开始尖叫，刺耳的嗡鸣声在整栋楼里回荡。

　　五楼的唐与安和何铭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昏迷过去的陆瑶也渐渐转醒。

　　她看见沈昼背对着她，脚下踩着扭曲蠕动的衍生物。

　　衍生物突然分裂成三股，从沈昼脚下滑走。

　　“沈昼，小心！”

　　沈昼听到呼声回头看了一眼，很快身形一闪，截住衍生物逃跑的路。

　　分不清哪个是主体，干脆一个一个全打死。

　　陆瑶看到她踩住其中一条，手掌轻轻搭在衍生物身上，然后絮状的粉末炸开。

　　衍生物被打碎了？

　　还没等陆瑶回过神，沈昼又去追击分裂开的其他衍生物。

　　陆瑶举起锚枪，一击即中，打碎了另一条衍生物。

　　只剩下最后一只，尖叫着想从窗户缝隙往外钻。

　　栅栏被挤得嘎吱嘎吱响。

　　沈昼没有直接瞬移到它身旁，反而是一步一步走到它身边。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衍生物的尖叫愈发刺耳，最后被沈昼抓着尾巴从窗缝里拽出来。

　　沈昼在恐吓衍生物，陆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条。

　　可沈昼现在真的不正常。双目无神，表情麻木，被夺舍了一样。

　　沈昼一手掐着衍生物不存在的脖子，另一只手直直插入它的身体里搅动。

　　陆瑶感觉自己的耳膜要被衍生物的尖叫声震碎了。

　　她出了这么多任务。

　　第一次见到杀衍生物和切菜一样迅速的人。

　　沈昼搅了搅，很快在衍生物身体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灰白色石头。

　　她攥了攥。

　　衍生物核心像酥糖一样被她捏碎。

　　六楼的灯闪了闪，亮了起来。

　　陆瑶坐在地上不敢动，手指扣着扳机观察，额头上冷汗直冒，看沈昼的眼神想像在看怪物。

　　沈昼入队后马上就接到新手村任务。

　　本打算实战中教学的内容，还没教她就会了。

　　低级衍生物大多没有核心，许多应急中心的员工到死都没碰到过带核心的任务。

　　她是怎么知道衍生物核心的？

　　陆瑶不敢往深想。

　　沈昼要是已经被同化，按照刚才表现出的战力，应急中心的人搭进来一半或许还打得过。

　　只见她愣了一会，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灰扑扑的手掌，转过身一脸懵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陆瑶吞了吞口水，心有余悸，“刚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沈昼摇头，她只记得自己被腿上的虫卵吃了，然后再睁眼就发现自己手里捏着一把灰，衍生物也没了。

　　沈昼眨眨眼，莫非失忆也是衍生区的规则？

　　陆瑶脑子很乱，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有天大的事都出去再说。

　　她扶着墙艰难站起来，“先下去吧，唐与安和江望在下面等我们。”

　　“哦，好。”

　　扶着一瘸一拐的陆瑶从走廊往外走时，沈昼才发现这里像是宿舍。

　　她穿过门上的栅栏像宿舍里撇了几眼。

　　无助的愤怒涌上来，不由得攥紧了手。

　　宿舍里破旧低矮的床，以及墙边高高矮矮的血迹。

　　许多在社会上处处碰壁的人，被宣传出的这片净土吸引，来到这里希望能够改变命运。

　　却以这样无比惨烈的方式，在这样简陋破败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

　　总经理办公室门半开着，陆瑶推开门，看见唐与安蹲在墙角，双眼红肿，视线始终落在终端上。

　　江望被放在一旁，脸上的血已经半干。

　　何铭拖着伤腿靠坐在两人旁边，看到陆瑶挑了挑眉，“你们队长来了。”

　　唐与安猛地抬头，看到陆瑶和沈昼站在门口，没少胳膊也没少腿。

　　他张了张嘴，眼泪又下来了。

　　陆瑶在他后脑勺一拍，“哭什么，我俩还没死呢。”

　　窗外应急中心的专属的警笛声响起，唐与安喊的援助到了。

　　“行了，你背好江望，我们快出去吧，这地方怪阴的。”

　　沈昼和陆瑶一人一边架起何铭，唐与安背着江望。

　　一楼大厅的发财树全枯了，无障碍职场的海报上落了一层灰，人脸和字都有些模糊。

　　沈昼推开大门，独属于清晨的空气与阳光涌进来。

　　阳光有些刺眼。

　　竟然在里面过了这么久？

　　接应的车就停在办公楼门外，来援助的队伍没派上用场，和他们擦肩而过。

　　江望和何铭两人被担架送上救护车。

　　陆瑶站在车旁对着终端做任务简报。

　　沈昼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泛着冷光，好像和昨天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记忆太鲜活，这栋写字楼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她的人生就这样完成了急转吗？

　　不过拯救世界的感觉，好像还行。

　　只是忙了一夜，竟然还不能回去补觉。

　　“在衍生区呆久了异化值会升高，异化值升高可能会带来异能增强和变成衍生物两种情况，所以这是例行体检。”

　　陆瑶耐心解释，随后想到了什么，语气严肃起来，“沈昼，你身体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很困，困得我要原地晕倒了。”

　　沈昼是真的很困，感觉浑身肌肉酸痛，像是被人用枪抵着脑门跑了十个八百米。

　　陆瑶没搭话，脑中不自觉地回放她在六楼一巴掌拍碎衍生物地场景。

　　沈昼......她和普通的异能者似乎不太一样。

　　作为队长她有义务向中心汇报队员的异常。

　　可这次她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