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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人联手   敲门声 ...

  •   敲门声响起后,魏俭与宋问渔二人不约而同望向门口。

      随即那扇木门便被推开,来人竟是陆危楼。宋问渔看着他,震惊之余竟有些后怕,他这是一直在暗处盯着我?才到魏俭这里,他随后便过来,看来我还是在考察期。

      陆危楼进来后与魏俭谈论公务,有些宋问渔听不懂,正想如何寻找借口离开。陆危楼突然话题转向宋问渔:“宋公子怎么在魏大人这里,本官正找你。”

      魏俭收起那审讯的姿态,回到白日那个笑眯眯的中年人。

      宋问渔还未想好如何回答,魏俭连忙道:“陆大人,下官只是想见见这位验尸奇才,许多年不见了。上一位验尸奇才还是那位宋仵作,可谓是后继有人啊!”

      宋问渔愣住了,刚才听到魏俭说宋仵作?他说的是我父亲吗?可是我从未听父亲说过他曾与京城大理寺有何瓜葛,他不是一直在益州吗?父亲最后那张纸上写的到大理寺找谁呢?

      一切谜团如乱掉的毛线一般,越理越乱。想的头要炸开了,如若不是在这里,真想要拍打一下这不争气的脑袋。

      宋问渔不知陆危楼后面继续说了些什么,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随着陆危楼站在了屋外。

      二人走在回廊上,沉默了一路,临近分别时陆危楼才说了一句:“魏大人是推丞,你是我招揽的人,日后他找你,你可以先来告诉我。”

      宋问渔听后心头一暖,这些天以来,第一次被真真切切的对待。陆危楼是在保护她,亦还是利用她去试探魏俭?

      回到屋中,她不知道谁可信谁不可信。方才魏俭提到宋仵作,难道是父亲让我寻的那人是他?

      宋问渔随即摇了摇头,那双眼睛里的精明总是会被那不达眼底的笑意掩盖,分明是个老狐狸。父亲怎么可能会让我来大理寺寻这样的人。如果是陆危楼,倒是可能!

      她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手按住胸口处的手稿,透过手稿感受到心跳,盯着房梁出神。大理寺的夜很静,静到能听见远处巡夜人的脚步声。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两个歹人刚到庙门口便被冷箭射杀,是不是意味着她一直被别人在暗处死死盯着。

      细思极恐到后背发凉,伸手将被褥裹紧在身上。看来,盐铁司官员尸体的秘密不能我一个人知道,我需要找人与我合作。如今我在京城落不住脚,还需找个在京城势力分布扎根的人。

      想着想着,宋问渔的眼皮重重的阖上,尽管她还想要思索更多,但困意先一步席卷了她。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宋问渔被安排到大理寺的停尸房,任务是复核三具陈年旧案的尸体。

      只见屋内的三个木架上躺有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屋内阴冷潮湿。只有从那木窗外撒进的几缕阳光,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驱散屋内的阴冷潮湿。

      带她过去的书吏语气敷衍,“这些案子都结了好几年了,大人们也没指望能从死人身上翻出什么来。”

      书吏临走前随意让她看看就可以了,可是宋问渔却没有那么做。大理寺临时辅官算是她的意外之机,让她顺利的来到了大理寺,并且是一个正当的名头。

      她要留下来,就在大理寺中。只有在大理寺才能寻找线索接近真相。宋问渔随即拿起屋内的木盆,走到井边打水。

      回到屋内,翻出皮夹,拿出验尸工具。她从辰时验到午时,银针刺喉,检查颅骨,比对交叉痕迹。三具尸体,死因各有不同。

      第一具,慢性水银中毒。

      第二具,伪装成自缢的他杀。

      第三具,颅骨上有极细的钉孔。

      宋问渔连午饭都未曾想起来吃,便又继续整理方才验尸格目。在记录到第三具尸体时,注意到颅骨钉孔。这个特征,她在父亲的手稿中见过。

      盐铁司官员的那具尸体,父亲检验的时候,也有同样的特征。

      屋外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拉回了宋问渔的思绪,她正疑惑着这时会有谁在此时,木门已经被推开。

      宋问渔瞳孔一缩,拿着银针的手指紧紧攥着,“魏大人。”她恭敬行礼。

      魏俭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宋公子,陆大人昨日说你是验尸奇才。今日本官便来瞧瞧宋公子如何验尸,不知宋公子对于这三具尸体可有验出什么?”

      这是试探?宋问渔淡淡的回道:“下官只验出了水银中毒与伪装成自缢他杀。”

      魏俭背着手,不依不饶道:“哦?这第三具尸体难道连宋公子这样的验尸奇才也束手无策吗?”

      宋问渔正想如何回答,门外恰好传来敲门声,“宋公子,陆大人喊您过去。”

      宋问渔连忙将东西收拾好,“魏大人,陆大人喊草民过去,失陪了。”便跟随门外小厮过去。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了陆危楼的屋外。宋问渔上前敲门,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进。”

      随后宋问渔推开房门,看见陆危楼手捧一本书籍,时不时的翻页。

      宋问渔行礼道:“陆大人。”

      陆危楼道:“此前寻你过来,是想询问你第一天上值如何?方才听说魏大人去了停尸房,他同你都说了些什么?”

      “回大人,魏大人知晓下官对于验尸一事颇有研究,便来瞧瞧属下的验尸技术。顺道询问了属下对这三具尸体有没有验出些什么。”她心跳加速,小心翼翼道。

      陆危楼不再说话,看着手中书籍,手指敲在书案上发出声响,一下一下仿佛不是敲击着书案,而是敲在宋问渔的心上。

      她心中惶恐,打破屋内寂静,“陆大人,方才属下记录了三份验尸格目。”说着将方才的三份验尸格目呈了上去。

      陆危楼放下手中书籍,将宋问渔手中的验尸格目接过。陆危楼翻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再次开口只是平淡了说了一句“这三具尸体,大理寺养了三个仵作都没能验出来,你一个上午就验完了?”

      她低头垂眼:“草民师父教得好。”

      陆危楼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这三份验尸格目上。片刻后,他将第三份验尸格目单独抽出来,看了很久。

      宋问渔在一旁一直盯着他,手无处安放,坐立不安。就在此时,陆危楼开口:“下午你便不用再去停尸房了,去卷宗库整理卷宗吧。”

      “是,下官先退下了。”

      出门时扑面而来的微风,吹散了她的无措和不安。

      下午,宋问渔便一直待在卷案库整理卷宗。各种各样的案件,其中不乏未解的悬案。

      既然悬案都在此,那与盐铁有关的案件会不会也在此放置?

      当夜,宋问渔借口整理卷宗,就在卷案库里。她借着烛火翻找与盐铁相关的旧案卷宗。终于,在一份落灰的卷案夹层里,她翻到半页被撕掉的供货清单。只是上面的印鉴纹样,瞧着有些眼熟。

      她从胸口处掏出手稿,与之比对,竟与父亲留下的封泥碎片完全吻合。

      父亲究竟与大理寺盐铁案有何秘密?

      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把上面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记在心里,然后把它放回原处,压平,用旁边的几本案卷盖住。

      刚要吹灭蜡烛时,窗户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窗外没有人,只有夜风。

      宋问渔立即回想,方才确有一人站在窗外。不知那人何时站在那里,也不知那人究竟看了多久。或者从她翻这些卷宗时就在,以后行事,只能更加小心。大理寺内,到处都是眼线。

      她不敢再继续待下去。吹灭蜡烛,拿着烛台往回走。穿过回廊的时候,她看到魏俭的书房烛火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站一坐。

      不敢停留,快步走了过去。走到回廊拐角时,她才呼出那口气,拿着烛台的手微微发抖。

      次日一早,陆危楼便派人来叫她。书房里,陆危楼坐在书案上,开门见山:“你验的第三具尸体,三年前我查过。线索每到关键处就断了。有人一直在盯着这桩案子。”

      宋问渔微微蹙眉,不知陆危楼为何在此时同她说这些,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宋问渔见他将那三份验尸格目摊在桌上。“本官奉旨暗查盐铁案,身边缺一个能验、会查、且干净的人。你若愿意,从此与我共进退。”

      宋问渔对上他的目光,若此时应了,以后便是一条船上的人,父亲的事情,或许也可以同他一起。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随后是魏俭的声音:“陆大人可在?下官有要事相商。”

      陆危楼和宋问渔对视一眼后看向门口。他没有让她回避,只是抬了抬手,让她站到一旁。

      魏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他看到宋问渔也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陆危楼。

      “陆大人,益州那边传来消息。”魏俭将公文递了过去,“益州义庄的那场大火,将遇害的盐铁司官员尸体烧成了灰炭。当地县令报的是意外走水。”

      魏俭顿了顿继续道:“奇怪的是,验过尸体的宋守拙仵作在第二天暴病而亡。他的女儿在草草收敛了他的父亲之后,便消失不见踪影。”

      宋问渔站在一旁,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陆危楼眼神扫过宋问渔后,将公文搁在书案上,淡淡道:“知道了,魏大人辛苦了。此事明日再议。”

      魏俭出去后,门关上,屋内再次只剩下二人。

      陆危楼没有看她,他只是将将公文拿起来,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他说了一句:“仵作验尸时,都会写一份验尸手稿,当然宋仵作也不例外。据我所知,魏俭没有拿到这份验尸手稿所以盐铁司官员尸体的验尸手稿去哪里了?”

      他的神情至始至终都没有波澜,宋问渔额头渐渐地冒出了冷汗,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发紧到发不出声音。所以她沉默了。

      陆危楼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将三份验尸格目重新摊开,指着第三份上“颅骨骨钉”四个字,换了个话题:“这桩案子,三年前我查过,线索每次到关键处就断。如今看来,是有人在我身边提前把线掐断了。”

      他抬眼看向宋问渔再次道:“十年前盐铁司便出现重大失误。一直陆陆续续有人查探,都是无功而返。如今,盐铁司装神弄鬼的人又出现了,圣上命我暗查此事。本官也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宋公子愿意同我一起吗?”

      宋问渔看着他,听完这番话后,心中的警惕减少了一点。

      袖中攥紧的手放开,掌心也不再继续疼痛。她说道:“下官愿追随大人。”

      宋问渔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想要查明究竟是何人毒杀父亲只能借陆危楼的力。或许他已经知晓了什么,可在外人看来他明面上是护着她的。她只能赌这一次,赌他值得。

      “大人,不好了。”门外传来焦急的声音。

      侍卫推开门,跪在地上。陆危楼道:“何事如此慌张?”

      侍卫道:“大人,京兆府来报,南市街道上有一具烧焦的尸体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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