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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〇五 霓虹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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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结束后,游千语又在周二早晨十点赶到嘉大,同样的教室,同样的一堂课。
人是从后门进的,老师抬眼看了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对她也有点印象,没说什么接着讲课,但有人回头看了眼。
原耀身旁坐着的是上回那人,也回头望了眼,随后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转过头去,纠结了会儿才凑到原耀边上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
原本低垂着头的人蓦然抬了抬头,但此后就没了别的动作,游千语则就近坐在靠门倒数第二排的空位上,取出笔记本来好像很认真地记录起什么。
两堂课连上,但中途有十分钟课间,下课后游千语才起身到靠窗那侧去寻原耀,但原耀在她走近前先起身来,转过身,墙似的堵到她面前。
一语不发,片刻后抬步越过她,朝教室外去。
教室就在二楼,下楼后穿出一条走廊,就到了教学楼内围的景观湖旁,他最后停在一棵树下,回身看跟来的人。
她有男朋友。
那他之前一个月里以为的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
还是说,她故意这样说让他更在意她吗?
意识到自己又在自作多情,原耀心底又涌起股不容忽视的酥麻感来,像可乐气泡般绵密,但一点也不甜。
“你这几天怎么了?”她问得好不认真,没有人会怀疑她已经觉察到他的心意。
原耀对着她这副没事人模样,原本就蓄着的闷气更不打一处出,盯着人看了半天后,咬了咬牙,冷着脸问:“你事情忙完了?”
“嗯,前几天是有些忙。”
也不解释忙什么。原耀又有些咬牙切齿,僵持了一阵后,他才说:“周四晚上八点,老区望江路虎鲸地下仓库,你来看我演出。”
口吻近似命令。
游千语面无表情看着人,问:“一定要去吗?”
说来这还是这一个多月来少爷头回邀请她去看演出,但那种地方……
“你说呢?”他口吻冷酷反问句,又道,“不去的话,你别想拿到你的尾款了。”
“但我每个月也能拿些钱你知道的吧?”
“……你的收费标准还真是够贪心!”
那也没办法,她只想赚些快钱,然后无为而无不为,安居乐业,与世无争。
委托期最长不超过半年,完成不了她大不了再换就是了,反正她也不是太着急。
原耀嘲讽完没等到她回应,仍然生气:“你去不去!”
“去的话有什么好处呢?你会答应我什么条件吗?”
“我不是在跟你谈买卖!你根本就不想去!”
“那种地方我不适合去。”她说完,眼见着原耀又要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盘,说,“等我周四给你答复。”
原耀头顶的火苗熄了几簇,虽然仍不满意这答复,但还是勉强接受了,然后抬高下巴角度,居高临下道:“在你考虑好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最近心情不好,不想见到你。”
“可是合同上说好每周三天。”
“今天算一天,周四算一天,剩下一天我来安排。”
十分钟也算一天的话,她何乐而不为,但她还是说:“我还没考虑好周四的事。”
“你!”上课铃敲响,原耀鼻孔里哼了声,然后说,“你走吧。”
“哦,好好上课。”
毕竟,原总的意思是等到他大四就带他在集团里实习,一边准备申请LBS的管理学硕,在那之前,他也得顺利拿到学位证书才是。
结果少爷对这句嘱咐只是留下句“不关你的事”就走开,看起来好像真挺讨厌她的。游千语不禁在人走后思考起究竟是“喜欢”这样的情绪更能改变一个人,还是“讨厌”这样的情绪更能让人决心改变。
思考了几分钟,她转身离开景观湖,换了条路出教学区。
最近天气正好,是樱花盛放的时节,嘉大校园里有处网红樱花路,有不少市民游客都来这里打卡拍照,游千语也从树下经过,风吹过,樱花花瓣簌簌飘落,她想起一段往事来。
大二那年梁竟拉着她去东京旅游,他们也出现在上周那张照片里他出现的地方。
她面无表情想着,穿过了樱花路,从另一扇侧门离开校园。
此后的48小时里她没有对周四是否去看原耀演出做任何思考,期间又接到通佟曼青的问候,她似乎定下了回国的时间,也在四月初,至于回来待多久,没说完又没了信号。
有时候是挺让人担心的,但她外出时身旁总是跟着两个保镖,多少能让人放心些。
也是这两天里,她完成了一件新作品,毛线仙人掌盆栽。
她家里没有养绿植,所有的绿植以毛线和棉花的形式出现,样式并不重复,摆在一起也很令人欣慰。
除了针织盆栽外还有些花束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小东西,大概是过年前,她发现零零碎碎的东西堆积到足够多,在嘉城待的一年好像有了某种实感。她选出一部分放进箱子里,但至今还没考虑如何放生,就像她没有考虑原耀的邀约一样。
她捧着最新填好棉花的毛线仙人掌看,手表提示下,是原耀发来的消息。
原耀:「呵。」
“……”
游千语觉得有些棘手,摸了摸下巴,如果佟曼青方便接电话的话她可以问问她,但是她拨了电话,无人接听。
自己决定的话……
试试吧,正好也可以观察下少爷在乐队里的形象。
思考中:「八点见。」
对方好像没收到,她也没再多说,但心里却想八点实在太晚了。天黑后在外面见到人似乎有种奇怪的感觉,至少这一年来她很少在天黑时出门活动,仅有的几次都是和委托对象们一起。
游千语想着,先凭借记忆在地图上搜了搜那天他说的地下仓库的位置,确定了行程很麻烦后果断决定打车前去。
春天的傍晚有些凉,她出门前在衬衣外套了件深灰色针织外套,但还是低估了凉意,有些冷。不过回头是不会回头的,她走到上车点等待,行道树下正好停着一辆车,路灯下低调又安静,但不是她打的车,就算是尊享型也没那么豪华。
她等了会儿,风吹得人有些冷,好在车来得快,上车后一路听着司机精选芭乐苦情歌,终于在听成苦瓜前抵达目的地。
一下车,她就瞧见了不远处霓虹灯下的人,她穿着针织外套都有些冷,原耀却只穿着短T,戴着金属项链,墨镜架在额上,推起头发,简简单单的酷哥造型,见到她,靠着柱子的身体立刻直起。
游千语上前去,原耀勉强脸色和缓些,等人走近,问她:“你自己看看几点了?”
她抬起手腕确认时间,老实说:“七点四十。”
还早来二十分钟呢。
原耀没话可说,带人朝地下通道去,粉绿色的幽光照亮通道,起初很冷,但拐了几下后,一种属于人浪的热气涌来,音乐嘈杂,酒精的气味飘来,游千语安慰自己好歹不冷了。
仿佛误入迷幻世界,灯影交替里,原耀带她来了间Band房,是他们的基地,乐队配置标准,主唱、吉他、鼓手、贝斯,几个舞助还在里里外外搬着东西,游千语避开人,转头看看房间里几个成员,第一眼将目光落到贝斯手身上。
贝斯手的气质总是很好识别,她不认识他,但他正盯着她,等她看过去他才低眼看手机。
原耀是几人的队长,但却是鼓手,不过刺头模样当队长好像也挺合适的,至少有话语权。
主唱看起来是个自来熟,二十岁出头,这时笑着跟游千语招呼,顺便介绍了另外两人,然后才说:“听说姐姐是来劝我们队长从良的,那今晚你可要好好看看了。”
吉他撩了撩长卷发,笑眯眯道:“是啊美女,我们原少打起鼓来可是魅力四射。”
原耀听见这称呼睨他眼:“什么美女,叫姐。”
“姐!”
游千语一副无所谓模样,这样的态度又惹恼了原耀,不过演出在即,他也没空计较,只是先带人到演出场地去。
场地气氛热烈,人浪和音浪让游千语的心脏有些受不了,不过可能只是某种心理暗示,她还是跟着少爷走,少爷走到一处简陋到甚至有点废土感的吧台前,要了两杯蒸汽热牛奶,吧台的人好像也不奇怪,说两杯就来了两杯,这倒令游千语有些意外。
刚好冷了一阵,她捧着热牛奶抿了口,转头道:“还以为少爷私下烟酒都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原耀将牛奶饮去一半,原本要横眉冷对,不过在看清她神情后,忽然心头柔软几分,说,“我喜欢打鼓,喜欢震动的感觉。”
“为什么?”
“你不是在观察我,你自己观察不出来吗?”
“哦。”她又捧起牛奶。
原耀的话被她堵回去,然后说:“这里人多,待会儿你跟齐哥站在一起,不会有人来找你搭讪的。”
齐哥是他们的一位助理,她随口应下,在喝完热牛奶后差不多就快八点,原耀把她带到齐哥那儿,然后就钻进漆黑的舞台上。
灯光亮之前是有那么片刻的静默,但这样的静默在舞台上下都躁动起来后反而令人心跳加快,鼓和吉他弦在震动,音响在震动,甚至于几分钟后地板都在震动。
音乐与欢呼声中,游千语以一种难得的职业精神观察着台上的原耀,他打起鼓来戴着墨镜,即使是在黑暗的地下舞台也不显得滑稽,而是沉浸,用力到好像进入真空地带,反而失去了声音。
这就是梦想吗?
她的梦想在这样的梦想面前不能称之为梦想。
手腕上传来提示,她低眼看,心率实在太高,呼吸好像都有些困难。她犹豫片刻后还是和齐哥说了声,朝场地外去,沿着来路一路朝地上去,一路上深呼吸平复着,打算缓缓再进去。
一切狂野的生命力都甩在身后,但似乎还隐约嘈杂着,快要走出地下通道时,她忽然听见长廊里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原耀正追上来。
她怔了怔:“你怎么出来了?”
原耀不吭声,墨镜不知道被他丢去哪儿了,这时只剩下张黑脸,在通道里昏暗的灯光下朝她走近些,微微有些喘:“你就这么点耐心吗?”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又不是要走。”
“可在我看来你就是走了。”他口吻意外的平静,有些不像他。
“我不能走吗?”她忽然问。
原耀脸色更臭。
“原耀,”她又一次叫他的名字,语气同样平静,“我已经认真看了你的半场演出,要不要出来透气,甚至要不要走都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
原耀不说话,只是背着灯光站着。
一阵凉空气从通道外灌进来,游千语没有心情再回到那里面,于是说:“你既然看重你的乐队,现在就回去继续演出,我回去了。”
说完见身前人还是一动不动,她索性转身走开,不过没走出几步手腕就教人牵住一扯。
她回头,原耀有几分固执地盯着她,眉目冷硬。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想快点摆脱这里,还是因为真的觉得我应该回去演出?”
冷不丁问出句有些致命的问题,她总不能说她真觉得他应该回去演出,即使此刻她当真这么觉得。
她抽动自己的手腕,但被人紧紧握着,她只好讲道理说:“只是因为我想回家,还有,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不适合这种地方,你不能为难我,不是吗?”
她说他在为难她,他只是想让她看看他的演出,她却将这视作一种为难。
“呵,还真是为难你了,钱难赚屎难吃是吗?”
大少爷狠起来就这样杀敌一百自损一万,游千语有些无奈,但这时原耀自己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走开。
望着他背影消失在空荡的长廊里,游千语才转身朝外。
心跳还是有些快,最近好像总是有些不对劲,可她恐惧医院的坏习惯让她一直拖延着。
反正不久后就该去定期复查,等到那时候必须要去时再去好了。
从热浪里钻进寒风里,她瑟缩下,这才想起还没叫车,于是掏出手机,一边朝着霓虹灯下去。
走过方柱时,她蓦然吓了吓,转身后退开两步。柱边站着一人,人影高大挺拔,经过时难免吓一跳。
但这样的惊吓程度远不及接下来一眼带给她惊吓的万分之一强烈,在看清那人的一瞬间,她几乎停止了呼吸,心跳到嗓子眼儿,比刚才在地下仓库里还要快上一截。
霓虹灯下,穿黑风衣的男人也定定看着她。
光线有些昏暗,但他五官立体,肤色白皙,立在灯光下格外打眼,只不过镜片有些许反光,让人看不清他镜片下深邃的双眸,只隐约觉察出一种泠冽气息。
夜风迎面吹来,耳畔的风声令她回过神来,她眨动下眼睛,而后视若不见地经过他。
梁竟紧抿双唇,在人经过他后倏忽伸手扶了扶眼镜,下个瞬间转身跟上,熟练地走到她身旁,一边安静,一边在料峭春风里脱下长风衣,伸手送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好像曾做过千百遍一般。
梁哥你出场太晚了

人家都嗑上姐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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