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四六 冰果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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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工第一天，外面阴雨绵绵，不过对游千语而言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复工。
早上醒来后她还是先检查下邮箱，依旧没有收到Aurora的回音，倒让人有些担心，但那天原耀也向她表示这是她的常态，她会在重出江湖时发来让人足足读半个小时的文字量，而且按照她的出现规律，应该快露面了。
不过现在，比起等她的回复，还是原耀的回复更有决定意义，但原耀还没有给她答复。
她想了想，一边吃早餐一边发消息问原耀：「考虑得如何？」
那天她已经和他说好假期后给她答复，原耀这时也没有因为这条有催促意味的信息而愤怒，只是慢吞吞回复她：「没想好。」
思考中：「那我这周还需要工作吗？」
原耀：「你让我再想想。」
思考中：「那你好好上课，等你想好。」
原耀：「……」
原耀：「你就惦记着上课。」
不然呢？游千语假装没懂他有更多意思，还变本加厉地提醒：「要不了多久就是期中周。」
原耀：「谢谢你，气醒了！」
然后甩给她一张刚刚拍下的教室照片，表示已经去上课，游千语这才没吱声。
佟曼青见状，在对面切着吐司问：“怎么样？”
“他说他再想想。”
佟曼青笑道：“也好，尾款不一定能保住，这个月底薪多少还有点儿。”
“……”
这早因为下雨，两人就窝在影音室里看了场电影，中午见雨停，佟曼青才清了清嗓子，说：“孟星晖找我了。”
游千语转睛看她，她接着道，“你跟他说什么了，都来求我了，说想见见你。”
“那他怎么不和我说？”
“他怕你啊！”
“怕我还想见我。”
佟曼青笑了笑，问：“那见不见？”
游千语想到他那副委屈大狗模样，点点头，于是这天中午两人和孟星晖找了个地方吃午餐。
孟星晖本来生得白净清秀，看起来还是个清爽小帅哥，结果人总有些憨直气，多说几句话就暴露了属性，显得有些傻，今天一见游千语就睁大眼睛盯着人，等人坐到他对面，他才支支吾吾叫声语姐。
游千语懒懒看着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问：“你很怕我？”
他拨浪鼓似的摇摇头，但犹豫后看看她，又看看佟曼青，问：“语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就！”他又支支吾吾，“就前天晚上你在电话里说的那回事，你怎么知道那人是我的？”
“因为识破你小号了，我以为我拉黑你后你应该能想明白。”
听她提起那件事，孟星晖汗毛一竖：“……可你怎么发现那是我的？”
“你知不知道你实名认证了？”
“……”
孟星晖抱头捂脸，不想面对愚蠢的事实。
“到底怎么回事啊孟星晖，和姐姐们说说啊。”佟曼青在一旁幸灾乐祸，逗着人。
孟星晖瞧着生无可恋地反驳句：“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也对，都快23了，说说，到底什么时候心仪人家简三小姐的？都乐于助人到帮忙抓出轨未婚夫这种地步了？”佟曼青直奔主题，显然，这才是她答应帮他的终极目的。
游千语眨着眼睛，也认真看他，显然也有些好奇。
孟星晖面露纠结，好一会儿才承认：“应该是高一就喜欢了。”
“难怪你那时候总来找我们！”
“我那时候是因为找语姐和梁哥的，认识她……认识她其实是在网上，我和她是网友！”孟星晖把自己说得还有些脸红，端起杯冰果汁压惊。
佟曼青挑眉：“这些年怎么一点儿没透露？”
“因为一开始她不知道我是谁，后来我上了大学才鼓起勇气说想见她，结果一见面她果然被我吓到，我就和她保证我不跟人说。”
“嘶，那你们都聊什么？”
“唔……”孟星晖抓抓后脑勺，瞄了眼对面安安静静的游千语，“不方便说，至少我要经过她的同意才可以说。”
佟曼青笑：“不错嘛，很尊重人，那你今天急着把你语姐叫来干嘛？”
“我……”孟星晖再看游千语，“语姐，你能不和她告状吗？我还没告诉她抓出轨那事是我干的。”
游千语旁听至此，心下了然，果然是她那天晚上醉酒后的威胁话吓到人了，她便问：“为什么？她挺高兴这事的，你干嘛做好事不留名？”
“我、我怕她发现……”
他没说完，含含糊糊，佟曼青直截了当戳穿：“发现你暗恋她。”
说着突然若有所悟，“我想起来了，难怪你去年秋天人跟死了一样，也不捣鼓你那机器人，那时候简悠刚订婚吧！”
“……嗯。”
她扶额：“你傻啊，既然喜欢人家，不趁她解除婚约跟人表白还藏着掖着干嘛？这不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吗？”
孟星晖一阵沮丧，把果汁当酒喝，然后才说：“我又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我怕我表白，我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
“唉，”佟曼青一脸怜爱，“可她要是又跟其他什么人订婚了呢，那你岂不是又帮人做嫁衣裳？”
“她……她喜欢就好……这个姓谭的她不喜欢，所以我才盯着他的。”他说到这里还有些心虚。
佟曼青听后挑眉，扭脸看看游千语，意思是问她怎么说。
游千语也看着人，想起上次和简悠一起吃饭时她说她在求证的一回事，琢磨下，问孟星晖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她开口少，这时一句话显然都出乎在场两人意料，但佟曼青只是微微好奇看她，孟星晖则有些怔，好一会儿才请教她：“语姐，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刚刚说‘她喜欢就好’时的样子很不甘心，很委屈。”
“……”
“而且，”她又说，“你们两个明明性格差异这么大，但是却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说明一定是有共同话语的，而她又是个比较内敛的人，如果你也藏着心思，一点不透露，她连接收到信号的机会都没有，要是因此错过，岂不是很遗憾？”
她说完，孟星晖眼睛已经亮起来，这种满眼都是希冀的模样也挺让人不安的，游千语才怂恿了人又有些担忧，于是免责声明紧随其后，“当然了，你的考虑也很有必要，就看你更愿意冒险，还是更愿意默默陪伴。以及，如果她真的又和别人在一起，甚至结婚组建家庭，你作为异性朋友，还能默默陪伴多久而不令她困扰，还有你们的共同话题，能不能永远维持下去。”
越说，孟星晖越惊骇，眼见着眼里的光越来越暗，佟曼青在一旁打断道：“好了宝贝，越说越深奥了，现在主要是看眼前。”又转头对孟星晖说，“她老毛病，你别这副受惊吓的表情。”
游千语：“……”
孟星晖听姐一席话，本来人也没多高兴，这时更难受了。
佟曼青见状问：“简悠不是在嘉城吗，你最近跟人见面没？”
他托着脸，摇摇头：“她跟老师在封闭研讨，和我说等她忙完这阵再见面。”
“这不正好，你就趁这几天考虑。”佟曼青安慰到，“随时咨询我啊，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去找她跟她渲染下我们小孟的痴情。”
小孟脸红下，甩甩头：“她会害羞的，她一害羞容易不跟人说话。”
“……”
我看你们挺般配。
一顿饭吃下来，游千语和佟曼青也算是破了桩案，跟一会儿精神一振一会儿又霜打的茄子似的孟星晖告别后，佟曼青才摸摸下巴，说：“这两人还挺有意思的，不过孟星晖对比起简悠，是不是太不学无术了些？但话又说回来，简悠搞艺术的，说不定也很欣赏他呢？”
孟星晖从大学开始就在捣鼓机器人，虽然没有捣鼓出什么大名堂，但也挺艺术的，家里人也不管他。
游千语听后点点头，心里默默祝孟星晖好运。
“但我还是想不到这两人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啊，除非简悠打算拍部科幻电影，还得是科幻喜剧。”佟曼青说得认真。
“……”
游千语没吱声，但总感觉刚刚孟星晖说这话时瞄她的那眼有些奇怪，就好像他俩话题跟她有关似的。
但到底也只是猜测，游千语转头就抛开这猜想。
第二天，原耀那头依旧没有传来动静，游千语觉得他恐怕也是在等汤女士给他回复。
而这两天梁竟那头有种吐泡泡成瘾的感觉，每天早中晚一条，就算说话也只是提醒她吃药，就好像还是在释放别扭和低气压，不肯和她多说别的话。
周三早上，佟曼青在来嘉城一周后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何尧文那头出差回浦城已经有几天，不知道怎么就生了场病，脆弱到要请她立刻回去，结束他们为期快半个月的异地恋。
佟曼青还是先送游千语回帝景，走前到她住的地方晃了晃，遗憾这次来还没见林清意，又计划起下次来的事，最后才叮嘱说：“我走了啊，记得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啊！”
“好。”
态度还算不错，佟曼青最后跟人抱了抱，转身走了。
跟人同住了一周，游千语等人走后才觉得有些空落落，这种淡淡的伤感在午睡醒来后越发显现，不过手表提醒她经期很可能就是明天，她这才觉得问题不大。
经前综合征嘛，多少都有点受激素影响。
这么安慰着，人还是觉得有些烦，尤其是看到安安静静的手机时。
不过这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原耀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想见你。」
虽然这三个字有些模棱两可，但她还是问：「想好了吗？」
「嗯，想跟你谈谈。」
原耀这天下午没课，人在嘉大图书馆里预约了个座位，但坐下看着周围认真复习的人，总有些哀怨，最后见外面雨停了，干脆将东西丢给钱皓，让他帮忙收着，自己离开图书馆。
阴雨天，他开着那辆显眼的鲨鱼蓝跑车，一路到帝景，接到已经下楼来的游千语。
见到她人，本就闷闷不乐的一颗心又跟蚂蚁爬似的，难受又难以言喻。
“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原耀有些发脾气的意味，但说完顿了顿，问她，“你的心脏一点都受不了吵闹吗？”
“嗯，再吵下恐怕就要去做消融手术了。”
原耀不懂这是什么，但应该挺严重的，说：“我想去射击，但好像也挺吵的，不然我们又去打保龄球吧？”
“我今天有些累，没力气。”
“好挑剔……好吧，带你去个安静地方。”
游千语跟着他去，半途又下起雨来，整个人就更没精打采，等原耀把车开来处会所里时，天色已经有些暗。
车一停下，就有人来替他泊车，会所是欧式风格，进来后岂止安静，简直安静得有些过分，绝对不会是原耀的审美，她问他：“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爸安排我进来的，但我平时一个人都不会来的，不如带你来待会儿，反正我不来也浪费了。”
游千语对他们有钱人的发言也习以为常，跟人来一间安静的厢房坐下，侍者送来菜单，连价也不标，似乎也只有盲点，游千语对这也见怪不怪，只是在原耀问起她喝什么时回答说冰果汁，至于其他的全凭他做主，毕竟他买单。
原耀见她总是这么云淡风轻，有些想起他刚认识她的时候，那时候见她这副模样，他还觉得她是故作矜持，对他另有所图，不禁有些赧然，然后又立刻变得哀怨。
好烦啊，不想结束怎么办？
“你不是说想谈谈？”她开口问。
“其实……”原耀幽怨，“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就是我最近很希望我妈能快点出现，希望她来给我些建议，但我越等越觉得不对劲，这样不就相当于我把困难丢给她了，这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吧。”
“不错。”
“……”原耀噎住，“你就不能偏袒下我？”
“我是在赞同你的观点，你能认识到这点已经很可贵了。”她说着，侍者率先送来饮料，她等人走后再说，“但或许就像我那天说的，这是你们家人之间的问题，而她也是很重要的影响因素，比起你目前的问题，她的问题才是你们家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甚至你的问题也是这个问题的一个衍生问题，从这个层面思考的话，你倒是应该告诉她。”
原耀眉头微皱。
她接着说：“如果你认为她不该再卷入这个家，而你要自己做决定的话，很抱歉，我不能再做更多的引导了，我认为这应该是你个人的选择。”
原耀愁眉苦脸看她，过了会儿问她：“那你真不打算要你的尾款了？”
“你就当我是有职业理想的人吧。”
原耀嘀咕声，说：“其实……”侍者敲门来送餐，又打断了下他的话，人走后再说，“其实你这人挺浪漫的。”
“嗯。”
“什么反应？”原耀又咕哝句。
安静会儿，他才又抬头看看她，心里又很低落，说，“那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吗？”
“当然。”
“那你分——”
话被一道铃声打断，游千语看看手机，是那串陌生的号码，稍稍一顿，然后放下餐具接通。
电流声细微，然后是一道清冽的声音：“在做什么？”
“和我的委托对象谈心。”
“在什么地方谈？”
也许是室内太过安静的缘故，原耀听见了他的声音，同样的，停在车边安静望着泊在对面车位上的那辆鲨鱼蓝跑车的人也听见了原耀的声音，似乎在好心替游千语回答，而她的声音回声般响起：“Maple会所。”
“嗯，吃完我来接你。”
游千语听他这么说，抿了抿唇：“哦。”
挂断电话后，缓了缓才抬头问原耀，“你刚刚要说什么？”
原耀默了默，说：“忘了。”
也许是想说那你分手后可不可以考虑下我，毕竟那时候我可能也长大了。但谁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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