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报警 “我不会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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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降临，旖旎微风吹过路边的树梢，周遭低矮的居民楼里也依稀亮起了灯光。
“你这娘们血口喷人，我没有偷东西！大家伙过来看看，这店员店里丢了东西就污蔑客人做了贼！”
一个双面坨红的男人被身形细弱的女店员紧紧拽着着袖子，他拖着女店员往门外走，大声吆喝。一副要把事情闹大让大家为他评评理的架势。
女店员紧紧抓着他死活不松手，声音里带着哭腔，“胡说，我明明看见你拿了，你手脚不干净，还倒打一耙。”
她朝着周围聚过来的人求助，“大家过来帮帮忙吧，这人刚才趁我不注意偷了店里的四包烟，还死活不认。”
男人见注意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似乎是心虚，急着想离开。他用力扯回自己的衣服，女店员依旧死死抓抓着，他气急，“你放开我，你说我偷东西，你有什么证据？！”
女店员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店里的监控前几天就被人砸坏了。”
男人嗤笑一声，更加跋扈，“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污蔑人？”
他用尽全力狠狠将女店员推倒在地，嗤笑一声，“当街拉拉扯扯，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呸，晦气！”
他朝周围聚过来看戏的人恶狠狠喝道：“都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看戏的人不想惹火祸上身，纷纷散开。
男人走至女店员跟前，蹲下轻声嘲讽，“不拿了几包烟？至于这么死皮赖脸的纠缠不放么？”
话毕，他起身，刚要转身离开，却被人扯住裤腿。
女店员借力站起来，倔强的盯着男人眼睛，一字一顿，“拿了东西就要给钱。”
男人轻嗤，伸手猛地推开女店员，拍了拍裤腿，眼神凶狠瞪着女店员，警告道：“再碰我一次，我就揍死你。”
女店员被吓到，犹豫挣扎片刻，最终没敢再阻拦。
男人冷笑地看着她，十分得意。
走了几步，还是被人扯住，这次是衣角。
男人一脸不耐烦，转身挥起拳头直朝身后人的面门打去。
身后的人早有预料，侧身躲开，伸手接住男人的拳头用力往下一掰。另一只手抓着男人的肩膀，将他拽向自己，膝盖曲起顶向男人腹部，痛击两下，将人推翻在地。
男人捂着肚子痛叫一声，抬头瞪向来人。
对方身形纤长轻瘦，手臂细长，骨骼明显，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皮肤白皙，额前的碎发超过眉毛，将要盖住眼睛，看起来十分阴郁，像个不良少年。
对方眼神冰冷，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偷的东西呢？”
男人惊魂未定，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狡辩道：“什么东西？！我根本没有偷东西。”
“你凭什么冤枉我，你有什么证据？”
对方似乎料到他的反应，没什么惊讶的表情，“没有证据。”
男人笑了，抢先道：“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污蔑我？现在我被你打了，赔钱！！！”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少一样你都跑不了！”
对方耐心听他说完，也轻笑一声，从书包里掏出几包烟递到他跟前轻晃，“你的同伙现在就晕倒在巷口。”
“你要过去和他搭个伴吗？”
他笑意盈盈，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让你去和朋友一起打个招呼逛个街似的，简直像是一只夜里吃人的恶鬼，让人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坏人。
男人这下也心虚紧张起来，声音没什么底气，“我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巷口？”
他看向站起来往这边走来的女店员，倒打一耙，“你不是丢了东西么？！这东西就在他的手上，东西分明就是他偷的！”
少年看他不认，也不争辩，从口袋掏出手机，播放视频给他看，“巷口那位兄弟已经招了，你还不说实话？”
视频里，赫然就是他的同伙。
男人迟迟不语，少年也不跟他浪费时间，他转头对女店员说，“报警吧。”
女店员有些迟疑，“可是……”
少年明白他的顾虑，说道：“我可以作证人，视频里也有证词。”他朝便利店对面的理发店抬了抬下巴，“老张家的摄像头前几天刚装上，正对你家的店，可以拍到他的作案过程。”
女店员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等等！别报警！是我偷的！”男人终于明白眼前这人自己惹不起，急忙承认，“你们千万别报警，我赔你们，十倍。”
少年笑了笑，“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
明明年纪不大，说的话，做的事却十分成熟老练。
女店员报了警，警察很快来到，出警的警察叔叔下了车，看到等在原地的少年三人。
两个警察下了车，语气熟稔，“谢禔？又是你。这是你第几次报警了？”
谢禔跟他打招呼，“林警官。”
另一个警察走过来看了现状，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急了，“警察同志，他们冤枉我偷东西！”
林兴正伸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示意男人冷静。他语气认真，严肃问道：“是谁报的警？”
女店员举手示意，“是我。”
林兴正例行公事，将女店员叫去询问。
林兴正将三人一个个问话过后，说道：“大致情况我已经清楚了，你们都跟我上所里去做个笔录吧。”
警察将男人和巷口被五花大绑的同伙带上车，几人驱车离开，前往最近的派出所。
***
派出所门口。
“事情处理完了，你也回去吧。”
谢禔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林警官。”
他转身将要离开，林兴正再次叫住他，问道：“最没人来找你催债吧？”
谢禔顿了一下，“没有，三个星期没来了。”
林兴正也不意外，点点头，“那没事你先——”
“是你帮我还了钱么？”
林兴正怔了一下，他看着谢禔笃定的目光，知道他猜到了，自己瞒着无济于事，他迟早会察觉，于是他承认了，“知道你聪明。”
“我算是看你长大的，我呢，也是没有父母的孤儿，知道你的不容易，爷爷卧病在床，自己又勤工俭学，家里还欠着债，那些人催得紧，恨不得逼你去赚钱打工还钱。我不拉你一把，那天你想不开了怎么办？”
谢禔沉默片刻，他说：“我不会想不开的。”
林兴正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开了一个玩笑，“我是怕以后没人给派出所拉业绩了。”
谢禔抬眸对上林兴正的眼睛，一字一顿，“之后你不用帮我还钱了，你还要养家，这钱我会还你的。”
他的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明明自己还只是个学生，没有工作，爷爷生病，家里开销不会是笔小数目，又欠着债，面对的压力多大可想而知。谢禔再次重复，“我会把钱还你。”
林兴正看着他执拗的神情，点了点头，“好，我听见了。等你赚钱了，记得还我。”
谢禔嗯一声，完成了一项重要的约定。
他看了眼时间。
六点半，有点晚了，该回家了。
林兴正看了他一眼，“你该回家了，爷爷在家等你呢。”
“嗯。”
谢禔刚走出去几步，林兴正再次叫住他，“下次见义勇为之前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安全第一。”
谢禔闻言，目光落在自己白皙的手臂上，前臂外侧有一块乒乓球大小的淤青，看着有点骇人。
这是今天那个男人的同伙用木棍打的。
“嗯，下次我会注意。”
少年转身离开，留下清瘦的背影，林兴正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看着人走远，又想起有事没叮嘱，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催债的人来的话，如果自己处理不了，打电话给我。
慢慢来不急，一切总会变得好起来的。
……
曦阳巷。
谢禔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谢禔进屋换鞋，一如往常走向爷爷屋里。
“褆禔？”
屋内传来沙哑的声音，谢禔转开门把打开门，应了床上躺着的人一声，“是我。”
“天已经黑了么？现在几点了。”
谢禔打开屋里的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十二分。”
谢定松喃喃自语，“那很晚了。”
谢禔问:“你饿了么？我去做菜。”
谢定松点了点头，应道:“好，你去吧。”
谢禔嗯了一声，没动，“爷爷，你要去沙发上坐会吗？躺太久站起来运动一下。”
谢定松年纪大了，平常身体好些的时候，会下楼找对门或者邻居的老太太看爷爷聊聊天，解解闷。自从上个月从楼梯摔了一跤，人虽然没什么大事，但那天像是个节点。因为从那天之后，谢定远的身体更不如从前了。
平常无事他就自己待在家里，困了就去睡，醒了就看看电视，有时在阳台晒晒太阳。
谢定松点了点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应声道:“好，你先去做饭吧，我过会就出去。”
谢禔嗯了一声，转身出去。
饭桌上，谢禔夹了块肉放入谢定松的碗里。
谢定松:“你不用夹给我，我自己能夹。”
这话他自己说了无数次，但谢禔依旧次次如此，非常不听话。
谢定松也习惯了，知道谢禔是关心自己。
谢禔看着他将碗里的肉加起来吃掉，见了他一下，“爷爷。”
谢定抬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谢禔和他商量，“二楼的书房和爸妈的房间我打算租出去，反正现在也没人住，你觉得呢？”
谢定松问道:“当初不是说留着么？”
谢禔:“留着没人住，租出去收点房租挺好的，填补生活支出。”
谢定松沉思片刻，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儿子儿媳的遗像，“好，听你的，那里面的东西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谢禔父母当初离世时留下的衣物被褥什么的已经按照习俗烧掉了。
他们的东西也不多，屋里就剩些床和衣柜之类的家具。
既然打算要卖出去，留给租户用也不合适，必然要先把里面的东西挪出来，清扫干净。
谢禔早就想好，淡淡道:“床拆掉扔了，剩下的都搬我屋里。”
谢定松:“你那屋放得下吗？就算放得下，全放进去屋里太挤，也不好落脚，搬我屋里一些吧。”
“嗯。”
谢禔又夹菜放谢定松眼里低头继续吃饭。
谢定松停下来，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瞧着谢禔露出的手臂，一圈青黑色的淤血块非常显眼，因为角度问题，他原先没注意到。
他有些急促，唇角不住颤抖，声音微高，“手怎么受伤了？”
“那些人又过来催债打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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