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
-
楚菏拿到车棚的监控,是王庭香把他电话也拉黑之后没多久。
这事说大不大,因为楚菏人没受伤。
说小不小,因为楚菏的车不便宜,维修费卖掉一个王庭香她才赔得起。
楚菏并不把多少钱当回事。知道是王庭香干的后,他气得笑了,叫人去把那颗四角钉拿过来给他,顺手又把监控录像发到了同学群里。
冉甜的电话则是在这之后打过来的。
在电话里又有王庭香,楚菏蹙眉,迅速问:“王庭香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冉甜淡淡的,带着一点哭腔的声音,否认道:“没有,我自己不知道怎么弄到脚了。”
“好,你等我。”楚菏一下站起身,在车库里换了一辆摩托就往王家赶。因为以前接送过王庭香,他熟悉道路。
到了地方,冉甜流的血已经洇湿了一块土地。
她看起来很痛苦,却很是抱歉的样子,对说:“打扰你了……但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楚菏觉得心一抽一抽的痛,小心翼翼抱冉甜上了车,风驰电掣往他的住所赶。
他焦急守候在旁边,然后家庭医生在他面前,从冉甜的脚心取下一颗四角钉。
“……”
楚菏让人好好照看冉甜,黑着脸出门了。
***
“王庭香,你给我滚出来。”
在这一声怒吼中,王庭香瞬间睁开了眼睛。
猛一激灵,她以为楚菏顶多在学校里找她,没想到大半夜直接跑到她家里来了。
早知道她就在枕头下放把刀了,砍死私闯民宅的楚菏算正当防卫。
她打着赤脚去隔壁找季银兰,结果他房间空荡荡的,还没有回来。
王庭香于是把自己的凳子腿拆下来,当作临时武器,又滑到了床底下躲着。
谨慎地把手机打开静音,她给季银兰发消息:【你还要多久回来呀。】
【可以快点吗?】
季银兰:【就快了^_^你是不是想我了^_^】
王庭香:“……”
养父也被吵出来了,楼下响动一阵噼里啪啦,然后楚菏道:“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我他妈什么时候找到王庭香什么时候走。”
颤颤巍巍,又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季银兰的回复:【已经到家了。】
【有辆摩托停在门口,是楚菏也在吗?】
【你们和好了吗?】
楼下依旧是瓶瓶罐罐全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在急促的上楼梯脚步声之后,二楼又被楚菏翻箱倒柜一顿找,王庭香消息也不回了,胆战心惊地看着那双来回踱步的鞋,然后房间里安静了须臾,她的脚腕随即被一只手抓住。
王庭香一下就被拽了出去,她一直抓紧手里的椅子腿,此时正是时机,对着他的头狠狠砸下去。
楚菏用手臂挡住这一下,嘶气一声,把椅子腿夺过来丢出窗外。
王庭香忙快速道:“楚菏,你把我车撞没了,我只扎爆你一个车胎,谁都没什么好说的。”
楚菏面色阴沉可怕:“怎么没什么好说的?我的维修费购买你一万辆那自行车了。”
王庭香哑口无言,楚菏却没与她太过计较。
也不说自己刚刚挨下的椅子腿,楚菏张嘴质问道:“冉甜为什么在你家门口踩到钉子了。”
王庭香有点懵:“什么?”
楚菏换了种问法:“那是你的钉子吧?你在你家门口扔钉子干什么的?”
王庭香脱口而出说:“扎胎啊!”
但门口的钉子是为了扎谁的胎,她不能说啊!
楚菏缓缓思索:“觉得我会来找你?”
她点头不是,摇头不是,在楚菏眼中成了默认。
“还好。如果你是要害冉甜,你今天算是死定了。”楚菏这才把王庭香放开,冷笑说:“跟我走,你自己去跟冉甜说,去给冉甜道歉。”
“……”如同在政教处举手发誓的时候那股果断,王庭香听到只要道歉,说:“行。”
她跟在楚菏后边走着,在临出门上车前,见到了季银兰。
古怪的是,他发消息说到家了是二十多分钟前的事,但他现在才进屋。
他还推着一辆看起来很破烂但给人感觉很新的电瓶车,臂弯里夹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实木棍。
王庭香看了看车,没太想到,跟他说话时自动换成英语了:“你买新车了?”
又看了看人,季银兰浑身脏兮兮的,裤子都摔破了,脑袋还在流血。她吃惊极了,立马接着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季银兰“嗯”了一声,说:“家门口怎么有钉子,车胎扎爆了。”
他把电动车在院子里搬进院子,停好。
王庭香懂了,新车,摔惨了变成了破烂的新车。
王庭香:“……”
她忙跑进屋里,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给他。
他自己擦流到脸上的血,把手上的棍子给了她:“这个不是你的椅子腿吗?很奇怪,它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砸到我头了,我倒地上晕了一会儿。”
王庭香:“……”
你这也忒倒霉了吧。
她一阵无语,又跟楚菏商量:“顺便把他带上,他去医院。”
“坐不下。”
“我不坐他的车。”
两人同时说出口。
“我房间里有药,不用去医院。”季银兰说,“你们是要出去?做什么去?”
楚菏冷冷哼道:“钉子是她放的,扎到我朋友的脚了,我要她给我朋友道歉。”
季银兰说:“可是,你和庭香不也是朋友吗?”适当地停了一下,模样抱歉:“哦,不好意思,忘记你们都绝交了,难怪。”
楚菏虽然从不将季银兰放在眼里,但他这话就说着就叫他特别不是滋味。
脸色更加不好了,摩托点好火,他叫王庭香上车。
季银兰拦下往前走的她,说:“现在都这么晚了。”
楚菏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这么晚了也要去。”
“去是得去,是庭香不对。”季银兰说:“我的意思是,你的朋友受了伤,而且这么晚了,应该早点休息。明天我和庭香再登门道歉好吗?”
楚菏笑了,说:“才发现你一直叫得蛮亲密啊,你算个什么东西呢?评价她不对。还你和庭香?得了吧,有你什么事,净往脸上添金。”
季银兰说:“好的。”
不过楚菏还是默认了季银兰的说法,冉甜现在重要的是休息。
离开的时候,他恶狠狠瞪了王庭香一眼:“把我微信和电话都拉回来。”
王庭香忙说:“好的。”
楚菏把头盔往脑袋一扣,正要发动,想到什么忽然问:“路上还有多少钉子?”
王庭香说:“好像还有一颗……”
就看到季银兰新买的电瓶车,前后轮胎都瘪了,这大爷的是怎么准确把两颗钉子一前一后扎了两个胎的,王庭香着实想不通了。而且楚菏骑摩托先来、而且轮胎比电动车大得多了,楚菏就一个三角钉没扎到。
王庭香说没了,楚菏走后,她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她蜷缩的身影往外溢出悲伤,季银兰靠近她,她果真在抹眼泪。
季银兰隐晦地说:“别难过。明天不用去的。”
王庭香说:“要去的。我都被抓到了,等下他们报警了要我赔钱出医疗费怎么办?道歉就道歉吧,不少块肉。而且我……也不是因为这个事情难过。”
她的世界,好奇怪。
她似乎做什么都永远不会成功。
季银兰似乎一直在倒霉。
在冉甜身上则更明显,是个帅气多金的男人都会无可自拔地迷恋她。
这几条刻板的像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一样,在她的生活中不断反复重演。
她站起来时,表情透露着无奈的沧桑,季银兰还圈在她身边,试探地问:“那你是在为我难过吗?”
“……”
确实蛮爱往自己脸上贴金。
王庭香一句话张嘴就蹦出来了:“是的。你看起来好疼的样子。”
“那你不要难过了,”季银兰捧起王庭香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不疼的。”
王庭香说好噢。
很冷漠无情地转身上二楼了。
***
王庭香辗转到深夜才睡着。
晌午时候,她接了那个至少连续打了十分钟到电话:“哪位?”
“庭香,我们包了辆大巴去医院,少不了你。”
王庭香心想,包辆大巴,这么多人组团去看她道歉呢。
那边的人见她迟迟不说话,便说:“楚菏都这样了,你俩啥矛盾,就不能等楚菏好了再说吗?”
“而且……而且要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我重新把你拉到群里了。”
王庭香随意翻阅了两页聊天,大惊失色。
楚菏出事了。
昨晚他驾驶的摩托撞下了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