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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漠黑 汶丘 经过半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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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俞玄带领着数万大军顺利抵达晟川边境漠黑城。
辰时仰头望着宏伟的城墙久久难以回过心神。那高逾十丈的城墙,皆由宽为三尺左右的巨石堆砌、再由精火封铸而成;城门乃万年玄铁所铸,注入三味真火之引;城墙上的卫士全部身着暗火铠甲,聚精会神向外凝视。
俞玄一人在前,万军整齐列队于后等待城门打开。除了马儿偶尔的叫声,周围一片寂静,令新出师的三位晟云顶笛弟子由衷感叹这位大元帅的治军严明。
城门缓缓打开,一名将领出城迎接,待到俞玄身前时,跪地行礼,“漠黑边境代理主将良靖恭迎大元帅!”
声量铿锵有力,尽显战将雄姿。
俞玄点头,“辛苦了,起来吧。你派人将众将士安顿好后,统战司议事。”
“是”,良靖声音洪亮,随后开出道路,浩浩荡荡大军入城。
漠黑城很大,几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统战司门口。
一进门,三位新人就能感到此地的威严神圣。宽敞明亮的大厅,没有多余的陈设装饰,处处透着军营特有的清简朴拙。所有桌椅、火烛柱、立在墙壁四周的各类兵器展示架,皆全部由石头打磨而成。四壁虽萧然无华,唯有石壁冷峻肃穆,但却满是边关的苍莽寒意。
“良靖,你先说说前主将盘澈通敌叛国的前因后果”,俞玄的声音无喜无悲。
良靖上前一步回复,“半月前,末将截获一封来自川国的加密信笺,破译后得知是川国一念公主寄给盘澈的书文。从而得知此二人早已在战场中相识,且已情根深种。末将未敢善动,本欲飞信告知大元帅,但当时大军已开拔,无法定位详细地点,故只得直接飞信晟都沐相。前三日末将收到飞信谕旨,言明‘立刻撤销盘澈主将之位,副将良靖暂代行主将之职,待大元帅抵达到后再定最终处置’。”
说完后,将身旁一名士兵双手捧着的谕旨递交给俞玄。
俞玄起身双手接过谕旨,细读后面无表情,硬身下令,“把盘澈带过来,本帅要亲自审问!”
不多久,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将士被押解上来,不等俞玄开口便自行下跪,声带哭腔,“罪将盘澈拜见大元帅。”
这位跪着低头痛哭的男人,虽胡子拉扎、头发凌乱,但身上并无伤痕,显然是良靖严格遵守谕旨,未自行用刑审问。
“看来你是知罪的”,俞玄语气中终于露出失望,“那你说说看,你犯了什么罪?”
盘澈收了收哭声后回复,“回大元帅,罪将倾心敌国公主,实属不当。”
“就仅仅是倾心?没有任何的军事信息往来?”俞玄失望之情更甚。
“大元帅,罪将虽然与一念公主相互爱恋,可也铭记自己是大晟将领,从未将任何军中要事透露出去。还请大元帅明鉴”,盘澈急急大声解释。
俞玄气急,抓起身边桌上的茶盏砸向这位爱将,怒喝,“事到如今,还如此冥顽不灵。你以为人家堂堂一国公主,为什么能看上你?主动接近你,把你引上钩后,你以为人家没套到想要的消息、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盘澈显然愣住了,有好一会儿呆得说不出话来,稍稍恢复平静后,猛烈地摇头,“不会的,一念不会的。她说她早就不耐烦当那个被人利用、不受宠爱的公主了,她愿意和我一生一世。我们已经约好了,约好一起离开这里,一直向南去到原国,隐姓埋名就这样过完一生。”
“你好糊涂啊”,俞玄痛心疾首,“你可知道,那一念公主背着你又做了些什么!”
盘澈抬头看向俞玄,眼神中充满着恐惧,嘴唇一张一合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你可曾想过,为何你们二人的信笺会被截获?为何明明加了密,良靖仍然能第一时间就破解?”
俞玄一字一字,令原本跪立着的盘澈彻底瘫坐于地。
俞玄示意良靖,后者立刻躬身上前道,“半月前,一名士兵上报,次日在城郊东北方位将有一封来自于川国的飞笺,寄往城中某位将领。同时还给出了如何截获飞笺和破译其内容的秘咒。禀明这些后,那名士兵便自行了结了。因不知具体涉及哪位将领,末将未敢声张,便独自带领几名亲兵前往截信。”
俞玄看着眼神已经空洞的盘澈,问道,“事到如今,你认为那名死了的告密士兵,会是谁安排的?”
“不会的,不会是一念安排的。一定是她她写信时不小心,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了,然后安排了人告发”,盘澈死死抓住这根稻草,苦苦挣扎。
俞玄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挥手命人将这位曾经叱咤漠黑边境的主将带离统战司。
待吵嚷声远去后,俞玄看向辰时问道,“你认为,本帅应当如何处置?”
此问出乎所有人意料,但他毫无畏惧,“回大元帅,末将以为当以通敌罪论处。”
其余人都震惊了,未曾想到这位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给出如此狠厉的处置方案。
俞玄没有对辰时的想法给出任何评价,转而问向另外三人。
成毅和袁枫尚不了解俞玄的想法,故而不敢率先发言,良靖只好先开口,“末将以为,盘澈虽与敌国公主……交往甚密,但却未曾主动泄露任何军情,于我漠黑大军乃至大晟,并未造成实际伤亡好损失,倘若按照通敌罪处置,有些过重了。”
“末将附议”,成毅和袁枫异口同声。
“你也听到他们的想法了,说说看,你是如何考量的”?俞玄再次看向辰时。
“末将以为,大元帅对于漠黑大军一直秉承的都是从严治军的理念,对于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爱将,就更不应打破此规”,辰时缓缓抬眼,“末将入城之后,就发现城中所有人都为男子,无任何家眷,想必这是大元帅严令禁止的缘故。但现在主将却知法犯法,这置大元帅于何地?置漠黑城中所有谨遵帅令的将士们于何地?军纪如山,不能仅仅因为尚未造成实际损失,就降低处罚力度。倘若此先河一开,日后良副将琢磨在避免伤亡的前提下,违反这个军规;成副将也侥幸不会造成损失,违反那个军规……军中人人如此,将会是什么后果。为今之计,只有从严处置,才能告诫众将士,军规如天,违者必重究!”
“那你就不怕将士们认为本帅为人冷酷无情,无人愿意继续追随?”俞玄饶有兴致。
“大元帅只要做到赏罚分明即可。犯错者加重惩罚,立功者加倍奖励,自然就有能人志士衷心追随。这点无需担忧。”
俞玄没有当场表态,只道“大家都辛苦了,各自回住处休息吧。明日卯时再来统战司,有要事商议。”
说完便大步离开。
良靖恭敬地目送大元帅离开后,转头对三位年轻副将点头告别,随即亦快步离去。
来到住处后,辰时发现自己的小小院子和屋中也是一色石器,石桌、石椅、石床、石水缸、石柜……唯一不是石头的恐怕就是铁质的门和窗框了。
带他来的小兵见状连忙解释,“北面川军善于发动暴雪夹杂冰雨袭击。将士们还能聚集在火堆旁边御寒,躲过浩劫。但木质物件却屡屡被冻住,待化冰后也已遭腐蚀,无法再用。所以很早以前,城中所有东西都已换成石制或铁制。”
辰时点头以示了解,小兵遂抱拳行礼后离开。
一切恢复了平静,让他觉得内心一片空虚。在晟云顶的五十年,日日和青莲相处,虽不热闹但却温暖;进入晟都后,每日驿馆里和街道上人来人往,让他心烦;半个月的行军路上,数万人马,每天都面对不同的问题,没时间想其他。而现在……他看了看周围,一切冰冷得毫无生气,让他第一次感知到,“孤独”是什么感觉。
此时的汶丘大军也已到达目的地。三十年前的晟原大战,双方都损失重大,城池百废待兴。前任汶丘主将显然这方面做得很不好,被晟帝呵斥“仗靠大元帅打,重振汶丘又无计可施”后降职查办。因此现在的汶丘是由大元帅的军师存皓代为管理,将士们都尊称他老人家为“存皓先生。”
这日,存皓早早就就候在城门外,用他那智慧与慈爱的眼神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果然是沐相之子,凭一己之力,带领大大军平安到达这万里之外的汶丘。”
“存皓先生谬赞了。学生才疏学浅,一路幸得上天垂怜,方不辱使命”,沐涵躬身行礼,由衷地向这位令人尊敬的长者行礼。
待大军交接完毕后,二人便去往城中将领议事处——封竹台。
存皓将汶丘图纸交给这位年轻副将,“这上面有这里所有军队以及民生布局,希望你不负陛下重托和沐相期许,尽快将此地恢复到战前那般。”
沐涵双手接过图纸,鞠躬拜谢这位慈祥长者,“沐涵目光浅薄,日后还会多多叨扰先生,望先生不吝赐教。”
随后二人开始打开图纸商讨两国边境近况,直到夜幕降临才双双回到住处。
第二日,沐涵便带着两个从沐府带出来的亲信,乔装去往原国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