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个愿望好不好》戴铁牛

9、第 9 章 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沈坤指尖夹着的烟在烟灰缸沿磕了磕，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刚好压过会议室里最吵的那道声线。
　　抬眼时，目光扫过老陈——这是虎爷留给国哥的老人，资历最老，但是最平庸，他心里知道，全是仰赖国哥认同他忠义跟随多年的情谊，所以尽管资质平庸，也能混到今天，他也深深知道沈坤的能力，这个年轻的男人像一股凶猛的新鲜血液，即将冲挎他这个寄生社团多年的陈年血栓。
　　他们绝不能让沈坤上位。
　　“吵够了？”
　　沈坤把香烟按灭在水晶缸里，声音不高，却让满室的嘈杂瞬间卡了壳。
　　左手边的老陈刚要开口，沈坤先一步拿起桌上的账本推过去，纸页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国哥进去之前，南区的地盘被抢了两块，码头的货被扣了三批。”沈坤的头转到老陈这边，冷冷的看着他道：“老陈叔？解释一下？”
　　老陈抖着手把账本甩开：“解释什么解释，这事世国知道的！”
　　“是啊，国哥仁义，帮你补了空。不过，我要是你，我真不好意思在这坐着了。”
　　“你个小子，才来几年，就这么对长辈说话！”老陈面颊通红。
　　沈坤不搭话，只是自顾说着：“咱们天天坐这里，吹着空调，抱着妹子的。。。”说到此处他故意看了一眼炮哥，整个会议室就他带着个女人参会。
　　“你看什么！这是我的保镖！前几天有人暗算我！还不让找个保镖了！”
　　沈坤抬手往下压了压空气：“炮哥，你有你的难处，不过，在座的各位，谁没有难处？咱们再不济，吃喝不缺。可最底下的兄弟呢，上个月没钱发。”
　　“怎么没钱发，我给他们预支了。。。。”戴眼镜的白脸说一半又打住。
　　“白脸哥仁义！每次出事就预支年底的钱，怎么，年底的钱不是钱？”
　　沈坤的手指敲着桌面，烟雾缭绕的办公室只听见 哒，哒，哒，哒，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噪音。
　　老陈率先沉不住气，缓了语气道：“阿坤，你进社团的时间还短，你不知道，咱们这个行当，最根本的是忠义两个字。”
　　沈坤不说话，只是不耐烦的掏了一下耳朵，老陈忽略他对自己的轻视，继续说道：
　　“你可能觉得我这些老家伙没用了，但当年，我撇下家小跟着虎爷去南洋销货，九死一生。”说罢掀开衣服露出肚皮，一条蜈蚣样的疤痕，从上到下，甚是恐怖。
　　“从那以后，我留下了病根，脑子也不如以前灵活了，你以为我是想跟你抢龙头的位置吗？我是不想这个社团人心散了啊！”
　　老陈说的动情，炮哥和白脸赶紧随声安慰道：
　　“陈叔，你不用多说，兄弟们都明白，都在心里！”
　　沈坤瞟他一眼，老家伙又自我感动了。沈坤面无波澜的抽了张纸巾递给他，道：“擦擦眼泪？”
　　老陈接过纸巾，还点头多谢。
　　拥护沈坤的人也不少，坐在右手边的火狮已经“砰”地拍了桌，他早晨从码头赶过来，袖口还沾着点柴油味，指着对面的老陈就吼：
　　“陈叔，在坐的哪一个没跟着老大出生入死过？就你有疤？我也有！”说罢，一把撩起自己蓬勃的自来卷，露出脖子，道：
　　“这个！西瓜刀砍的！”
　　接着挽起裤腿：
　　“这个，帮国哥挡的飞车！”
　　沈坤正赞同又钦佩的点头，没料到火狮突然一转头，没等他反应，竟一把扯开他的领口，大敞大开的，指着他心脏部位的陈旧疤痕：
　　“这个？不能有人忘吧？”
　　那是子弹才能留下的印记。
　　沈坤颦眉，有点厌烦的推开他的手，不动声色的整理好自己的衣领，火狮这个人吧，总是容易，太过了。
　　“坤哥将近三个月没闲着，南区地盘被抢当晚，最先到现场的是坤哥，码头的货被扣，人被押，也是坤哥一直在托关系吧？那时候，你们在哪？”
　　坐在对面的肥鲨，也把一叠单据甩在桌上，纸页翻飞间露出密密麻麻的数字：
　　“各位叔伯看看！这是近三个月的开销明细，坤哥为社团做事，却没动过一分公款，反自掏腰包给受伤的兄弟付医药费，给家里有困难的兄弟送补贴——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说他想抢位置？那他图什么？图天天顶着压力，替你们擦屁股？”
　　两人的话像两块石头砸进水里，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人脸色明显松动。
　　沈坤抬手按了按火狮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目光重新落回众人身上，眼神温和，道：
　　“我从没说要抢国哥的位置，只是现在帮派不能没主心骨。火狮和肥鲨他们说的不是我有多好，是底下的兄弟都看着——谁能让大家有饭吃，有地盘守，谁就该扛下这担子。你们要是觉得我不行，现在就提人选，只要他能解决眼下的麻烦，我立刻让贤。”
　　炮哥眼见形势不妙，向白脸使了个脸色，白脸也看向老陈，老陈终于拿出杀手锏：
　　“咱们说再多也没用，社团到底，是虎爷的。”
　　沈坤眼尾的温和彻底敛去：
　　“我知道，可国哥在里面最担心的是什么？是虎爷一手攒下的家业，传到他这儿散了。现在你们跟我争位置，不如想想，明天怎么跟南区的人抢回地盘，怎么把被扣的货捞出来——要真是为社团想，就别拿旧功绩当挡箭牌，也别挡着有本事的兄弟们的活路。”
　　老陈捏着杀手锏不放：
　　“说别的没有用，咱们说的不算。”
　　沈坤面色不善，周身空气像凝了霜，局面僵在这里。
　　白脸干咳了两声，众人看向他，他道：
　　“既然两边都有理，我提议。。。。”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摘下了脖子上带的佛牌，轻轻扣在桌案上，声响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