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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您竟然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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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雪话没说完,叶芝兰就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嗔道:“这孩子,跟你周阿姨还说什么钱不钱的。”
苏明雪笑道,“妈妈,您不懂了吧,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不止苏明雪告诉沈知意的那些。
窥因果,知天命。随意泄露天机,干涉他人的命运,卜卦者也是要遭天谴的。
江湖流传的说法,这行干得多了遭报应,容易三缺五弊。其实就是有些人不守行规,承担了太多业力。
只有求卦者主动付出钱或物,他们才能插手。
这就叫卦不走空,空卦两伤;银钱为契,信物为凭;因果共担,天道方允。
苏明雪能主动帮沈知意是因为沈知意先帮了她,而且事后苏明雪也是要收报酬的。
苏明雪大概解释了一番,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看向周蘅,“再说了,周阿姨连这么贵重的镯子都送给我了,怎么会缺这五百。”
周蘅从手包里拿出一沓钱,轻轻放在桌上,“明雪有这份本事是好事,阿姨得支持你事业。这些钱你拿着,就当阿姨给你捧个场。”
苏明雪不客气地从中抽了五张红票子,“这些够了。您要是觉得我算的准,剩下的到时候捐了就行。”
又问周蘅:“您想算哪方面?”
周蘅细细思索了一番,轻声道:“我的日子过得安稳富足,也没什么可疑惑的,就是心里总是惦记着孩子。我只有这一个儿子,生他时难产,千辛万苦才把他生下来,从小到大没少为他操心,想问问往后他的路顺不顺。”
“那混小子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就测一个‘家’字吧。”
家字,宝盖头下面一个“豕”。
“宝盖头为屋宅根基,象征家宅、长辈、固有的亲缘牵绊;下方‘豕’本意是猪的意思,意为安居有畜、阖家安稳,也可以代指子嗣。”
豕在民俗意象中带浊气。是非缠身,困于屋中不散,说明霉运积压难散。周蘅的孩子正接连遭遇琐事破财、人际纠纷、意外损耗等霉事。
不应该啊!
苏明雪一进来就看了周蘅的面相。
周蘅不仅是个美人,她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眼慈和,鼻准丰隆,是天生大富大贵、积善载福,福泽萦绕,有贵人护持的面相。她的孩子有母亲相助,本该平安顺遂……起码不至于到霉运缠身,处处不顺的地步。
苏明雪挺喜欢周阿姨的。她提出给周阿姨算命,一来是想哄周阿姨开心,化解些小劫小难,二来也是私心想算算自己这相亲对象的情况,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收起散漫神色,从包里拿出纸笔让周蘅把字写下来给她看,周蘅依言照做。
周蘅的字很好看,然而这一字气机凝滞,宝盖如厚重的屋梁,沉沉压住下方的豕。
宅运压身,气运被禁锢,豕被困于屋内,不得外出舒展,这代表诸事受阻、出门碰壁。而且豕主积蓄与口粮,被宝盖死死圈住,又有坐吃山空、只出不进之象。可见花销无底洞,进项微薄,积蓄逐步耗尽,正走向穷困潦倒。
以陆家和周家的财力,他们的子孙怎么会过的这么凄惨,更何况困住他的还是这个家。
苏明雪眉头微蹙。
周蘅原本还带着三分好奇,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试探着轻声问:“明雪,怎么了?”
苏明雪抬眼,斟酌措辞,“阿姨,您看这宝盖,本该是遮风挡雨的屋檐,可这’家‘字的顶压的太沉了。家里是不是给了他太多压力,会强迫他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周蘅摇摇头,道:“他小时候,我总盼着他将来能有大出息。可这孩子心性野,坐不住,学什么都三分钟热度。我也慢慢想通了——成龙成凤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我什么也不求。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光宗耀祖,都比不上他平平安安的。反正家里能为他托底,他就想做点自己喜欢的小事,只要他开心,不闯大祸,我就知足了。”
苏明雪正感叹周蘅真是个开明的妈妈。
却见周蘅小声地补充道,“不过……这孩子也真是不让人省心,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交朋友也没个谱,总是跟些不学好的人在一起。我就唠叨了些,有事没事念念他,他每次都不耐烦。”
“最要命的是那小子喜欢刺激,非要当赛车手,成天研究什么赛车改装,在环山公路上疯跑。”
“速度那么快,多危险啊。我们就这一个孩子,要是他哪天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怎么办才好。为了这件事他爸爸都上了家法,抽了他好几顿,可他根本不听。难道是这些事情?”
苏明雪:“……”
不过这也说明卦象没出错,陆景燃确实有遭到家里的压力。赛车改装花费巨大,陆景燃又只在公司挂职,确实入不敷出。说不定是因为赛车导致陆景燃命运变的悲惨。
苏明雪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看向周蘅,“周阿姨,我算出他近日有一劫。车马凶煞,怕是家里压力逼得太紧,他心神不宁导致的。”
“那就是车祸了。”周蘅脸色瞬间白了,“我刚刚打电话催他,他在电话里跟我顶了两句嘴,我气不过,说了他一顿,还让他赶紧来。难道他会因为跟我吵架心烦,开车分神出事?这车马凶煞是因我的缘故?”
“都怪我,我不该催那么紧的!”周蘅说着就摸出手机,“我得再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开慢点。”
叶芝兰也说:“是啊,晚点到没关系,安全第一。”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只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没……没人接……”周蘅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起身就要往门口冲,“不行,我得去找他!”
叶芝兰连忙扶住她,“蘅蘅,你别着急!你家那小子开车技术好着呢。明雪就随口一说,哪能当真,万一是她算错了呢?就算明雪算的准了,她这不也没说现在就出事么!”
苏明雪也道,“周阿姨,怪我没说清楚,劫难并非定数,这一劫是可以提前化解的,只要他……”
“哦?你想怎么化解?”
苏明雪话没说话,被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断。
茶室的门被推开,身高腿长的男子随意依靠在门框上。他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穿着宽松的黑色骷髅短T配破洞牛仔裤,唇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在撞向苏明雪时却是一怔。
周蘅先是一愣,随机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景燃,你没事就好。你这孩子,吓死我了,怎么不接电话啊!”
“我怎么会有事?”陆景燃收回视线,轻描淡写地说,“来的时候正巧听你们说要给我算命,就在门口多待了会。”
他几步到茶桌前,拿起桌上的纸,嗤笑一声,“这些神神叨叨的把戏,山里来的乡下人也就算了,妈,您可是大学教授,也信这个?”
周蘅尴尬地喊他,“景燃!”
“这位’大师‘说的化解,该不会是要让我以后都不要开车了吧?”陆景燃根本不管他妈妈的阻拦,眼神中满是不屑,“我看她就是想借此讨好你和我爸,毕竟这正好如了你们的意。”
他扫了苏明雪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或者是想要钱,觉得只要编出这么个劫难的说法,你和我爸就会为了我的安全心甘情愿地给她掏钱?又或者是图我的人,要告诉我给我化解劫难必须得娶她?毕竟你们今天叫我来,不就是想让我娶她么?”
说罢,陆景燃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可惜啊,我陆景燃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什么车祸,什么劫难,什么化解,在我看来都是无稽之谈。’大师‘您最好还是早点收起这些小把戏,别在我面前耍心眼。”
“够了!”周蘅脸色沉底沉了下来,“陆景燃,你的教养呢?!谁让你这么说话的!”
“我说错了?”陆景燃挑眉,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你们刚才不就在说我压力大?行,我自己说——压力是大,不止是我的爱好被你们天天念叨,最大的压力是您非要逼着我来和她相亲。”
“妈,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您不能因为您跟叶阿姨关系好,您想帮她就来牺牲您儿子,硬逼着我跟她女儿结婚。再说她一个从山上下来的土包子,她配得上我吗?您是要让我成为圈子里的笑话?”
“我只是让你们见见……”周蘅红了眼,“明雪哪里不好了?她聪明,漂亮,性子又好。你迟到这么久,她半句怨言都没有,还哄我开心。换了别人早甩脸子了!”
陆景燃的声音更冲了,“聪明?她连大学门都没进过。性格好会搞这套算命的把戏来坑蒙拐骗算计我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口不择言地吼道,“您凭什么把她强塞给我,您要是真这么喜欢她,您自己娶回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炸开。
周蘅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
陆景燃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蘅,声音都变了调:“妈……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没等周蘅说话,他猛地转身冲出去。“砰”一声响,茶室的门被他甩得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