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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爷爷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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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服了几天的药,病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好转。原本夜夜胸闷气短、躺不平的症状减轻了大半,这几天晚上能安安稳稳地睡上四五个小时,白天靠在床头的时候脸上也有了血色,偶尔还能下床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两圈,晒晒初冬的太阳。
管家偷偷跟云白说,老爷子今天早上喝粥的时候居然嫌粥太稀了,让厨房再煮稠一点——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病重那几天老爷子连粥都喝不下几口。
云白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阿陵也松了口气,把剩下的药材分门别类地装进密封袋里,在每一袋上都贴了标签,用工整的小楷写着药名、采集日期和用法用量,嘱咐管家按时给老爷子煎药。
这天午后,两人在老宅的卧房里收拾行李。阿陵把那套针包和几本常翻的医书叠好放进布包里,又检查了一遍爷爷下周要吃的药材是否都分装妥当。云白靠在床头,看着阿陵忙前忙后,忽然开口:“阿陵,我们回江城一趟吧。去看看爸妈和姐,然后去青云观看师父。”
阿陵叠衣服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云白,他想起上一次回青云观,还是三年前萧明陪他去的。师父说“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事情因你而出也可以由你去化解”。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想回去告诉师父——您说的转机,真的来了。我没有走到绝路,我走出来了。
他走到床边在云白身旁坐下,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很轻却满是深情:“哥,这辈子有你真好。”
云白收紧了手臂,一只手环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很温柔,分开之后云白把额头抵在阿陵的额头上,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低沉说道:“我也是,有你真好。”
云白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笑,眼睛微微眯起来,眼角泛起细纹,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想起来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事。
阿陵被他这个笑容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微微歪了歪头:“哥,你笑什么?”
“阿陵,其实有件事,我骗了你。”云白收了笑容,但眼底那层促狭的光还没有散,“你还记得高中学校运动会吗?”
“记得啊。”阿陵点了点头,不知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他记得运动会上自己跑了一千五百米第一名,萧明送了他一束向日葵,然后哥哥在跳远比赛里崴了脚,他丢下花冲过去,背着哥哥打车回家——那天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那次崴脚,其实是我故意的。”
阿陵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眼睛睁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半天没合上。他看着云白,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但云白的表情里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只有一层浅浅的、温柔的、藏了太多年的坦诚。
“不是,你,为什么?”阿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有震惊也有不解。
云白往前走了一步,重新把阿陵揽进怀里。这个拥抱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像是怕他听完之后会转身走掉。
“因为那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可我不敢表露心意。我是你哥,我怕你讨厌我,怕你觉得恶心,怕你从此以后连哥哥都不愿意叫我了。”
“可萧明那时候天天对你献殷勤——他给你送牛奶,给他撑伞,给你讲笑话,你被他逗得低头笑。我走在你们后面,你一次都没有回头看我。”
他把脸埋进阿陵的头发里,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哑,像是这些情绪已经在心里憋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你知道吗?我吃醋了。我怕你不要我了,怕你选择他。”
“运动会那天,他给你送花——他居然给你送花,那么大的一束向日葵,你在阳光下捧着它对他笑。你们班的同学在旁边起哄,我站在沙坑边上,全听见了,我彻底慌了。”
他顿了顿,把阿陵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委屈,连呼吸都有些不稳:“所以我就想——如果我受伤了,你会不会紧张我,会不会心疼我,会不会丢下他跑过来看我一眼。”
“我就做了。”
“落地的时候故意偏了一下脚踝,角度算得不准,比想象中疼多了,真的好疼。”
“可是看到你丢下花冲过来的样子,看到你脸上那种完全不加掩饰的焦急,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好害怕,害怕失去你,害怕你从此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阿陵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看着他的眼睛。云白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淡和从容,反而带着几分不安,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等待判决。他想起那年在沙坑边,云白倒在沙子里,脸色发白,疼得额角全是冷汗,却一声都没有喊疼。这些画面每一帧都还清晰得像昨天,可他从来不知道,这场让他心疼了好久的意外,竟然是云白为了试探他的心意而亲手设计的苦肉计。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云白胸口轻轻打了一拳。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弹掉一片落在衣襟上的花瓣。
“你疯啦?”他的语气里有心疼也有生气,“万一造成后遗症怎么办?万一韧带撕裂怎么办?万一骨头错位复位不好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你还是高中学生啊,你还有大好的人生需要你去经历,脚踝是你最重要的关节之一,你就这么拿它开玩笑?”
“你别生气。”云白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腕,掌心微热,手指微微收紧。
“我没生气。”阿陵的语气放软了,抬起头看着云白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化不开的温柔,“哥,其实你根本不用做这些事,我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是你。萧明对我好,我知道,但他是朋友,是我很珍惜的朋友。而你不一样。你是我放在心里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云白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真的吗?”然后他忽然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恍然的释然,也有一丝傻傻的后悔,“那我白疼了。”
“不白疼。”阿陵伸出手重新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有力地、快速地跳动着,嘴角浮起一个温柔而满足的笑,“至少让我知道了,哥在那时候心里装的也是我。”他抬起头,看着云白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而郑重,“不过哥,以后不许再做傻事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好好商量。我不想你再因为任何理由伤害自己。”
“好,听你的。”云白收紧了手臂,把阿陵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阿陵从他怀里微微仰起头,双手捧住云白的脸,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和刚才那个温柔克制的吻完全不同——热烈、绵长,带着一种“我终于知道你从那么早就开始爱我”的感动和回应。
云白愣了一瞬,然后一只手托住阿陵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束起的长发,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午后洒满阳光的卧房里,吻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鸟鸣声都停了又响起,久到两个人分开时都有些微微喘气,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嘴角都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阿陵。”云白的声音低沉而微哑。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说过。”阿陵弯起嘴角,用手指轻轻描过云白的眉骨,“但你可以再说一遍。”
“我爱你。”
阿陵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又轻轻碰了一下:“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