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又要逃到哪里》七世九鱼

8、第 8 章 凌霄坛

　　凌霄坛死寂一瞬，满堂哗然尽数卡在喉间。
　　谁也未曾料到，筑基后期的世家天骄慕容瑾，竟会败给刚入引气期的的辰临渊。
　　赛场中央，慕容瑾僵立原地，小臂经脉发麻酸软，阴冷的余毒顺着血脉缓缓游走，让他指尖阵阵发颤，浑身灵力滞涩难行。可他出身慕容世家，自幼受族中正统教养，虽年少傲气，却绝非输不起的狭隘小人。
　　短暂的错愕过后，他强行压下身躯不适，敛去眼底所有不甘与羞恼，腰背挺直，对着身前瘦小的少年郑重躬身一鞠，姿态坦荡端正。
　　“是我技不如人，心躁落败，赌约作数。自此往后，我绝不阻拦你拜入圣子门下。”
　　坦荡认输，落落大方，褪去了先前的桀骜挑衅，尽显世家子弟的风骨气度。
　　辰临渊见状，即刻收剑垂落，敛去所有锋芒，微微侧身，郑重回礼，不骄不躁，无半分胜后的得意张扬。
　　礼毕，他从怀中取出一小瓶暗红澄澈的液体，轻声道：“蛇毒解药，万骨幽林纯淬蛇血，可助你逼出余毒、稳固灵力。”
　　慕容瑾微怔，看着眼前不趁人之危的少年，心底仅剩的芥蒂尽数消散，坦然抬手接过两样物件，颔首致谢，不再多言，默默退归弟子队列，自行调息压毒。
　　一场沸沸扬扬的比试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魏道钟看着二人坦荡相待的模样，眼底笑意更甚，抬手朗声道：“风波既定，吉时未晚，拜师大典，正式开启。”
　　话音落，凌霄坛礼乐再起，仙风缭绕，灵光漫天，方才紧绷凝滞的盛大氛围，再度回归庄严肃穆。
　　五位新晋首席弟子依序上前，分立各自师尊身前，行正统拜师大礼，献上筹备七日的拜师重礼。四家世家子弟的献礼皆是 世间难寻的奇珍，华贵非凡，引得台下弟子连连惊叹。
　　宗主魏道钟身前，沈家嫡子沈清砚躬身献礼，呈上一枚万象灵玉璧。此玉璧采九天昆仑万年寒玉雕琢而成，内蕴一方小型灵域，可聚灵养气、稳固道基，随身携带能避心魔、御邪祟，是沈家世代传承的护身至宝，有价无市，寻常仙尊都难求一物。
　　魏道钟接过玉璧，神色温和，随即抬手结印。指尖纯粹宗主灵力流淌，落在沈清砚眉心，凝成一方流云宗印。印记如云絮舒展，缥缈绵长，承宗守道、流云护心。而后他抬手将手中随身万年权杖轻轻一震，硬生生分裂出一截温润木芯，赠予沈清砚。这截杖芯伴随他执掌宗门万年，底蕴浑厚，足以护持弟子道途安稳，可见他对这位首席弟子的极致重视。
　　战承长老身前，陆家天骄陆惊寒奉上北冥深海玄铁，获取难度极大，是炼器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战承素来刚正凌厉，不苟言笑，见状微微颔首，抬手凝出金色杀伐灵力，在陆惊寒眉心结下破军剑印。印记锋芒凛冽，似剑破长空，对应其刚烈勇武、一往无前的剑道心性，寓意剑破万敌、百战不殆。他从锦囊拿出一柄裂穹寒刃，经千年火淬打磨，锋芒绝世，可破万法、斩虚妄。
　　药峰苏绾清身前，温家嫡女温知予献上一盒九转还魂芝。此灵芝九死九生、历经千年淬炼，可活死人、肉白骨，能解世间大半阴邪剧毒，是杏林至宝，珍稀程度冠绝仙途。
　　苏绾清眉眼温婉，指尖凝出温润药韵灵力，在她眉心结成生泽印。印记似春水绵延，温润包容，对应温知予仁心济世、温婉向善的品性，寓意怀仁行医、泽被四方。拿出一鼎缩在手心的炼丹炉——万化鸿蒙炉，诞生于开天初分的先天灵宝，非金非玉，通体是混沌凝成的暗紫玄色，大小随心，大可如山，小可握于掌心。
　　智通长老身前，苏氏才子苏景辞捧出一卷天机推演册。此册收录上古失传命理典籍，可引天道气机、推演吉凶、勘破迷局，是苏家世代珍藏的智谋秘宝，最合儒道推演之道。
　　智通长老须发皆白，目光睿智悠远，指尖凝出清透儒道灵力，在其眉心结下明理印。印记澄澈通透，藏天地玄机，对应苏景辞博古通今、心思缜密的特质，寓意洞悉天道、明理知微。从怀中拿出一枚幽蓝冰玉星澜盘，八枚玄针牵因果，桐木银边，三枚铜针定吉凶。
　　四轮献礼、授印、回礼尽数完成，仪式庄重规整，满堂弟子看得心生敬畏。
　　最终，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场中唯一的特殊之人——辰临渊身上。
　　无世家依仗，无稀世珍宝，少年垂手立在黎月辞身前，抬手缓缓抱出那柄贴身怀抱的长剑。
　　此前众人只当是一柄普通剑，无人细看，此刻近距离观之，全场皆是心头一震。
　　此剑剑身修长冷冽，并非凡铁，通体覆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幽暗黑纹，层层黑气如流水缠覆剑身，氤氲不散，阴冷肃杀的气息悄然弥漫。纹理繁复晦涩，似藏上古魔纹，正中央镶嵌着一颗血红宝石，血色通透，灼灼生辉，似凝万千生灵精血，艳得诡异夺目。剑鞘暗沉无光，却隐隐镇压着内里翻涌的凶戾之气，越是细看，越让人觉得心神发寒，自带一股睥睨天地的霸道魔威。
　　就连见多识广、阅尽天下奇物的智通长老，目光落在这柄剑上时，也瞬间收敛了从容，眉头紧紧蹙起。
　　他活过千载春秋，博览上古秘录，竟全然辨识不出此剑的来历根脚。
　　心底疑虑丛生，智通长老当即抬手取出一枚古朴空间戒，指尖灵力一扫，无数泛黄古籍悬浮半空，飞速翻卷流转。书页簌簌作响，万千上古记载逐一筛查，时光缓缓流逝，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静待结果。
　　良久，翻书之声骤停。
　　智通长老面色煞白，须发微颤，眼底浮出极致的惊恐，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魔神噬囚剑。”
　　“千万年前纵横三界、屠戮诸天的魔神随身佩剑！”
　　一语落下，满堂惊雷炸响！
　　整座凌霄坛瞬间死寂，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与哗然。
　　修仙界无人不知，噬囚剑乃魔界至尊的本命神兵，凶戾滔天，杀伐无尽。此剑在万物开创，混沌曚鹄之际，没有天地秩序，天下灵物刚开神智，天性肆意，同时衍生出较为凶残的魔气，它们邪恶凶残，黑暗，暴虐无道，对万物生灵赶尽杀绝，伏羲直至大帝出现将魔气聚集于此剑，并将此剑进行封印，千万年前魔神战败销声，此剑便随之湮灭，沦为上古传说，世人皆以为早已随魔神陨落、彻底绝迹三界。
　　可如今，这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魔剑，竟现世于太虚宗拜师大典之上，落在一个新晋弟子手中！
　　“魔剑现世，魔尊归位！”
　　“传说魔神沉寂千万年，此番剑出，是不是意味着浩劫将至？！”
　　“三界必将再起战乱，苍生又要流离失所了！”
　　恐慌的低语此起彼伏，万千弟子神色惶恐，人人心头高悬巨石，整座宗门都被一层压抑的阴霾笼罩。
　　场中气氛骤然紧绷，风雨欲来。
　　魏道钟见状，眉头微蹙，起身出声安抚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压下满堂慌乱：“诸位不必惊慌。魔神销声匿迹千万载，气息散尽、踪迹全无，岂是一柄旧剑便能唤回？不过是古兵现世，机缘巧合罢了，绝非浩劫之兆。”
　　他身为宗主，气度沉稳，一言落地，稍稍稳住了人心，却也难掩眼底深处的凝重。
　　高台一侧，黎月辞立在原地，心头却是真正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震惊，从来不是所谓的魔尊浩劫。
　　他清晰记得原著剧情。
　　在既定的故事里，辰临渊今日献上的拜师礼，从来不是什么噬囚魔剑，而是一柄温润清灵的上古仙笛——镇幽。
　　那笛子仙韵绵长、静心守性，是压制心魔、涵养道基的正道至宝。
　　可如今，本该数年之后才会随辰临渊魔性觉醒、悄然现世的噬囚魔剑，竟提前登场，取代了原著的仙笛献礼。
　　剧情变了。
　　不止是宿命桎梏、强行收徒这般简单，连天命主角的机缘、宝物、觉醒轨迹，都已然悄然偏移。
　　一念至此，黎月辞心底寒意丛生。
　　看着全场惶恐不安、人人忌惮魔剑的模样，他再不迟疑，抬步上前，伸手径直握住了那柄凶戾滔天的噬囚剑。
　　冰凉刺骨的剑身入手，无尽魔气顺着掌心经脉翻涌而上，凶煞戾气扑面而来，欲要侵蚀心神。
　　下一瞬，黎月辞眸底清光乍现，纯粹干净的灵力尽数涌出，如皓月覆渊、清泉镇煞，瞬间包裹整柄魔剑。
　　滋滋——
　　黑白灵力剧烈碰撞，幽暗黑气被强行压制、收敛、封存，疯狂翻涌的魔性戾气层层褪去。
　　剑体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不甘的铮铮剑鸣，似是不服被正道灵力桎梏，却终究无力挣脱。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凶名赫赫、慑人心魄的噬囚魔剑，黑气尽敛、魔韵全无，褪去所有诡异凶戾。
　　众人见状，高悬的心尽数落地，紧绷的神色缓缓松弛。
　　原来只是虚有其表，徒有传说之名，并无那般可怖威力。
　　满堂恐慌，悄然消解。
　　无人知晓，黎月辞只是对这把剑中尚且不强的魔气进行封印，他知道早晚魔气会突破禁制，并回到辰临渊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