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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数淘汰与重来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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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飒，综合排名倒数第三。”
教练的声音裹着正午的热浪砸下来，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耳膜发疼。
塑胶跑道被三十多度的太阳晒得发软，鞋底踩上去带着轻微的粘滞感，十八九岁的女孩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训练服站成一排，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焦干的草皮上，瞬间就没了踪影。蝉鸣扯着嗓子叫得人心烦，有人偷偷抬头瞟向队伍末尾，眼神里带着点庆幸，也带着点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是沪城女足青训营2006届的最终选拔，最后一轮考核赛定生死，输的队伍整队淘汰，直接卷铺盖走人。
林飒站在队伍最边上，指尖攥得指节发白，耳边嗡嗡作响。
这句话她听过一次。上辈子就是这天，她带着倒数第三的成绩输了考核，灰溜溜地离开青训营，兜兜转转三年才凭着一股韧劲拼进省队，好不容易摸到职业联赛的门槛，二十四岁那场德比战，十字韧带断裂的脆响，成了她职业生涯的休止符。
手术台的冷光，复健室里没完没了的蹲起，还有队经理递来解约合同时那句轻飘飘的“俱乐部养不了废人”，像刻在骨头上的印子，一想起来就泛着疼。她这辈子最爱的足球，最后只留给她一条废腿，和满肚子没处说的遗憾。
还有洛轻烟。
术后感染高烧不退的那夜，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守了她一整夜。指尖带着消毒水的凉意，碰过她发烫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说“别怕，烧退了就好了”。她后来灰溜溜退役，连一句正经的谢谢都没敢说，只偷偷存了对方的工作牌照片，藏在手机相册最深处，下雨天膝盖疼的时候，就翻出来看一眼。
她想冲上去问教练，凭什么是倒数第三。她每天练到场馆关灯，射门数是别人的两倍，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她所有努力。可刚迈出一步，右膝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有根锈钉子狠狠扎进了骨头缝里。
脚下一软，她整个人重重摔在了滚烫的草皮上。
草屑沾在汗湿的胳膊上，灼热的痛感顺着胫骨往上窜，瞬间拽着她沉入无边的黑暗。
走马灯似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
十五岁踢进市队时，抱着足球在操场上跑了三圈；十八岁冲进省青训，第一次摸到职业草皮时指尖都在抖；二十岁站上职业联赛赛场，看台上的欢呼声震得人胸口发麻；二十四岁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定格的，是洛轻烟穿着白大褂的侧脸，阳光从窗外落在她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喂，林飒，你没事吧？”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关切。
林飒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是青训营熟悉的铁丝网，是头顶晃得人睁不开眼的太阳，是队友陈淼皱着眉的脸。风卷着草屑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和青草混合的味道，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十八岁夏天的味道。
她撑着草皮坐起来，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膝。
没有术后狰狞的疤痕，没有常年贴膏药留下的暗沉印子，只有少年人紧致光滑的皮肤，和刚才摔倒蹭出的一点淡红痕迹。她伸手按了按膝盖，没有熟悉的钝痛感，只有轻微的擦伤刺痛。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回到了这场决定她命运的考核赛之前。
“发什么呆啊。”陈淼撞了撞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丧气，“反正咱们队铁定输，走完过场收拾东西吧。我妈都给我找好厂子里的活了，下个月就去上班。”
周围的队友也跟着唉声叹气。
“对面可是青训营前三的队，张茜那脚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拿头赢？”
“早知道最后是这结果，我昨天就不练到那么晚了，白遭罪。”
“要我说，教练早就内定好了，咱们就是来走个过场的。”
细碎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林飒却一句都没听进去。她抬眼望向对面，首发阵容正往场上走，为首的前锋张茜特意瞥过来一眼，嘴角勾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抬手比了个“哭鼻子”的手势，嘴型动了动，分明是“废物”两个字。
看台上的观摩团都在摇头，教练组的人翻着笔记本，笔尖在她们队伍的名字上划了一道重重的斜线。
场边的电子记分牌亮着刺眼的红色数字：0:1。
上半场她们输了一球。
距离全场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再丢一球，她们所有人，彻底淘汰。
上辈子，就是下半场第二十分钟，对面再进一球，她们整队打包走人。她的足球梦，就是在这个盛夏，被生生掐断了。
【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符合绑定条件。】
【足球巅峰天赋复刻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毫无预兆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林飒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宿主：林飒。年龄：18。注册位置：前锋/左边锋。】
【当前属性：速度62，盘带65，射门58，体能68，传球55。综合评价：业余偏上。】
【核心主线任务：站上世界足坛之巅，代表国家队捧起世界杯冠军奖杯。】
【任务完成奖励：全维度巅峰天赋永久解锁。】
世界杯冠军。
林飒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这是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梦，是所有足球运动员刻在骨子里的终极目标。她以为自己的人生早就烂在二十四岁的病床上了，没想到老天不仅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还给了她触碰梦想的可能。
风卷着热浪吹过脸颊，林飒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尘土。
她不是回来重蹈覆辙的。
她是回来把所有没完成的梦想，没说出口的话，没敢赴的约，全都一一补全的。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场边的医疗遮阳棚。
白色的遮阳棚下，洛轻烟正翻着厚厚的球员健康档案。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腕骨，指尖捏着一支黑色钢笔，正垂着眼在纸页上写着什么。阳光透过棚边的缝隙落进去，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连鬓边的碎发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比记忆里更年轻些，眉眼清冷，周身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却偏偏长了一双极温柔的眼睛。
林飒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了。
上辈子她只在病床上见过洛医生，那时她昏昏沉沉，只记得对方的声音和指尖的温度。现在隔着半个球场看过去，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洛主任，这支队伍估计要淘汰了。”旁边的助理低声说，“咱们要不要先准备下一组的评估资料？体育局那边还等着要报告呢。”
洛轻烟没应声。
她的目光越过半个球场，落在了场上那个短发女孩身上。
刚才女孩摔倒的瞬间，她一眼就看出了膝盖受力的异常。档案上写着“膝关节陈旧性劳损”，按道理说这种程度的劳损，剧烈运动后会有明显的跛行，可女孩站起来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明明站在垫底的队伍里，周身却没有半点颓丧的气。
阳光落在女孩汗湿的发梢上，亮得晃眼。
不知怎么的，洛轻烟忽然想起几年前急诊室里那个浑身是伤、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女足运动员。
眉眼居然有七分相像。
【叮！新手初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获得永久增益：巅峰启动速度（首次使用临时增幅30%，生效后转化为永久属性）。】
【解锁招牌技能：穿云箭（远□□准度大幅提升，首次使用必中球门死角）。】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划破了燥热的空气。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林飒抬眼望了望远处的球门，又侧过头，看向场边那片安静的白色身影。
重来一次，她不仅要赢下这场球。
她还要走到那个人面前，认认真真说一句，好久不见。
足球滚到脚边的瞬间，林飒重心一压，猛地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