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彩虹》秋之翰轩

9、第九章 受助 张扬高庆结

　　应了来之前那个小警察的话，这里可真是又乱又黑暗的地狱。张扬毕竟年轻气盛，对着程哥杀人的眼神并没有忐忑。丝毫没被理睬的程哥脸上当然挂不住了，这么多年的老大哪能让一个刚进来的小孩儿给撼动呢。他缓缓站起身，一边踱着方步，一边撇着嘴角，向张扬走去。其他几个人都知道一场厮打即将上演，谁也不敢出声。张扬见状也站了起来，他早就下过决心，不会在这里惹任何事端，但也绝不会平白无故被他人欺压。
　　说时迟那时快，程哥对着张扬就是一巴掌，但被早有防范的他躲了过去。在自己父母和方小蕊的面前已经挨过太多个巴掌，张扬在心里早已发过誓，再不会让自己的脸被任何人侵犯。程哥这下可急了，上步就追张扬，一副不让他屈服不罢休的样子。屋子本就狭窄，怎能跑得开，三转两转，程哥捡起进门时踢翻的那条板凳，掷向被他逼到墙角的张扬……
　　只听“啪”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哎呦……”而包括张扬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板凳居然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庆儿的胳膊上。没错，是他替张扬挡了这一下。
　　“庆儿，你有病是不是？谁TM让你在这当好人的！”程哥更急了，上前抓住了庆儿的衣领。
　　“哥，对不起，可他还是个不懂规矩的孩子，我扛这一下是为了让您解气的，哥，您宰相肚里能撑船，今儿就算了吧。”
　　“是啊，老大，算了吧……”其余几个人这才敢上前来拉。
　　程哥本来也不想对庆儿怎么样，搡他一下，放开了手。“以后老子的事儿，你少管。”
　　“恩，是。”
　　张扬若做梦一般愣在那里。因为在刚才那个情形之下，他的位置是躲不开那一板凳的，刹那间他只是在想把身体的哪一处交出去能好一些。怎么也没料到，在深牢大狱里面还能遇到这样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仗义之人。看着庆儿的左手始终捂着右臂不敢动，疼痛难耐的样子，张扬清澈的心瞬间被感动到融化，而天生高傲又自负的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这份沉甸甸的感谢。
　　夜很深了，他仍没有睡意。眼睛一直望着对面铺上始终枕着左臂，疼的不敢向右转身的庆儿。他揪心的试想那一板凳要有多重。同时也奇怪为什么姓程的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次日劳动照旧，伤了主力胳臂的庆儿，干起活来自然变缓变拙。张扬主动过来和他一起完成。向来清高的他，也一反以往的风格，放下各种高慢与他搭话。“昨晚谢谢你！”
　　庆儿看着张扬腼腆俊秀的样子竟笑了出来。“谢啥，能住在同间屋子也是缘分，你年轻，身体还有伤，吃不住那一家伙。我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从小到大，尽管一直过着特别优越的生活，还真的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位狱友一样能用身体为自己解围。张扬嘴里不愿重复赘述那几个廉价的“谢”字，心中却升起一团熊烈的火焰。同时惊奇，与他一起干了这么多的活，却没有什么乏累之感。
　　休息之时，庆儿一面递过手帕让张扬擦汗，一面问：“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却感觉和你挺投缘的，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张扬。”
　　“呦，这名字真霸气耶！”
　　“你呢？”
　　“我叫高庆。是庆祝的‘庆’，而不是‘兴’。好多人都会听错，把我喊成‘高兴’，害得我每次说完名字都得解释一下。”
　　“哈哈……”这是张扬入狱以来的第一次笑。
　　对着面前说话咬文嚼字，音色又爽朗舒适的高庆，感觉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合自己眼缘的人。同时又对这样和蔼可亲之人，究竟犯得是哪款哪条而感到更加好奇。殊不知高庆对他也是怀着同样的疑问。
　　“你犯得是伤害罪吧？”高庆像似很有把握地问道。
　　“为什么这样想呢？”张扬苦笑了一下。
　　“看你腕上那道疤啊，我们大家都这么猜的。你这岁数，一定是为了和别人挣女孩子打架犯的事儿。没错吧？”
　　听到这，张扬忽觉心口痛得呼吸都困难，更没有力气回答他。
　　“你怎么了？”高庆看着张扬突变难看的脸色，急忙问道。
　　“没什么。”张扬低下头去很怕他再继续碰触自己心灵上的伤口。
　　“可这对方也够狠的了，明摆着是要你这只手啊，割了这么深，他也得判吧？”
　　张扬无奈至极，“你能不能别问了。”
　　“哦，对不起啊。”看到他一脸的忧伤，高庆对自己的追问有些内疚。“其实我们进来的人都一样，哪个不是犯了法的，我问你，因为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人，完全就想和你更多的相互了解和交流，你大可不必多想。”
　　张扬渐渐抬起头，看到的是高庆真挚的安慰。觉得在里面能够有这样肯与自己交心的人实在难得，他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我没多想，谢谢你。”
　　当张扬已经不在乎他究竟是什么原因进来的时候，高庆却像是表达自己的真诚，主动告诉了他。“要说我的事儿呢，才是最可耻的。”他看到这会儿的张扬在专注的听着，又故弄一下玄虚。“说了不许看不起我啊。”
　　“嗯！”张扬点头，因为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做的更加可耻。
　　高庆走到张扬身边，稳了稳情绪，放低了声音。“我犯的是经济罪。那时候年轻，做什么也不考虑后果。一心就想让自己老婆过上最好的日子，就起了贪心……哎，现在想想真后悔！”
　　原来如此，这样一看还比较靠谱，张扬早就想到，如此一个温和朴实的人不可能干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那你进来多久了？”
　　“一年多了。”高庆又叹了口气，“这里面真不是人呆的地儿，但进来了，就必须得适应。否则只能吃更多的苦头。”
　　张扬沉默了，高庆像似看出他的心事。“就像昨晚的事儿，我刚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可不屈服又能怎么办？人家是□□的，咱哪能惹得起呢。”
　　“哦？”张扬的表情现出想多了解一些的疑问。
　　“程哥，叫程建洪。他可真是犯重伤害罪进来的。能看出来吧，他身手不错的。昨天要不是我们拦着，你一定吃不消。以后这种情况就忍着点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张扬轻轻笑了笑，“可我并没得罪到他。”
　　“是的，其实他这么做只是想让新来的你知道，他是我们这的老大，就这么简单。”
　　张扬点下头，从高庆口里还得知程建洪是在做生意时，和对手挣客源起的冲突，跟对方火拼伤人之后入的狱。“他判了多少年，还得多久出去？”
　　“十年吧，估计怎么还要四五年。”
　　张扬的心立即又沉了下去，如果再与程建洪一起住上四五年的话，恐怕自己会被逼疯。
　　高庆还给张扬简单讲了同寝其他几个人的来历和背景，又交代了一些以后生活上对狱警、对室友所要注意的事情，张扬都一一记下。“谢谢你，高哥。”
　　“哎呦，我说兄弟，我才刚还当叫谁呢，从来没人叫过我 ‘高哥’，你可千万别这么称呼啊，我不得劲儿，他们都叫我‘庆儿’，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你就随他们这样叫好了。”
　　“那……好。庆儿，能认识你真好。”
　　经过高庆这番悉心指导，张扬脸上由衷的现出庆幸和知足，从内往外的为自己结交到这位新朋友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