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彩虹》秋之翰轩

2、第二章 触动 菲菲始终陪

　　“我真的不想活了。”
　　微弱嘶哑的声音更加刺痛着菲菲备受摧残的心灵。“张扬，你不要……”她必须彻底斩断他这个令她恐惧的想法。“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知不知道为救你，医院血库的血都快给你输光了，知不知道为盼你醒我两天两夜都不敢合眼，知不知道我的心再也承受不了你被伤害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其他人对你怎样，我都不会放弃你也不会离开你！”
　　这大概是张扬长这么大听到过最感动的话，他从没想过还会有人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可这种感动却愈加激发了他的痛苦。
　　“我犯了不能挽回的错误，这让我无法面对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张扬，我知道你那是一时冲动。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最了解你绝不是个随便的人，这都是太压抑太苦闷把你给逼的！既然已经知错了，就还有改过的机会，况且这还不至于到让你放弃生命。张扬，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太多美好的事情你都没有经历过，还有太多甜美的滋味你都没有品尝过，你不可以想不开的！”
　　听着菲菲掏心的劝导，他慢慢睁开双眼，但里面透出的依然是混沌和迷茫。“像我这样的人哪里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张扬，你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菲菲没有抑制得住自己的直言直语，这又刚好顶得张扬无话以对。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不均，让她又紧张的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住责怪自己的激动和莽撞。
　　医生把一切处置好了。她再不敢掉以轻心，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开始保持沉默。张扬的心情似乎平静了许多，出乎菲菲的意料，竟主动开口说话。“菲菲，你也累了，该好好休息下，去睡一觉吧。”这应该是他对自己说的最温柔最体贴的一句话，她的心跳不由得快起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不去。”尽管浑身极度疲惫并酸疼难忍，她仍不放心他。而那眼窝儿深陷，肤色暗哑的倦容，让张扬看得心里又暖又痛。
　　“菲菲，谢谢你，一直陪着我，照顾我。”她出奇的对望他稀有的恳切，又有一种不安莫名的冒了上来。
　　“张扬，你怎么和我还说这些。”
　　“我没事了，你去休息。”
　　“不，这样陪着你就是休息。”
　　“你听话，别让我急。”他没有气力可以高声，但也是真的急了。
　　菲菲只有依顺，抛去祈求的目光对他，尽管那是完全为他着想。“好，我听你的，不过你也要休息，不然我睡了也不踏实，好不好？”
　　她一直都是让他最无奈的女孩子，他勉强轻轻点了下头。菲菲为张扬重新盖了盖被子，还是不放心的握住了他刚刚拔下点滴的右手，是怕他再有什么对自己过激和反常的行为，然后将头埋在他的床边。这样才能够真正安心去休息。
　　是身体虚弱到一点力气都没有吗？他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睡了，怎么还会将自己握得这样紧，好似稍稍放松一点，自己就会跑掉。他只好不再费力去挣。看着她蜷着纤瘦的身子，卷发虽然掩住了冲着自己的那半张脸，而那亲切娇美的容颜却一直清楚在眼前。
　　张扬的耳畔突然响起两名护士刚刚的低语，她们那时一定以为自己还在睡着。“放着这么好的女朋友不珍惜，还去做那种事。”“就是，最主要是人家女孩儿一点怪他的意思都没有，还这么没白天没黑夜的守着他，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一股热流又涌上眼眶，这也许不完全是为了感动。因为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让他一度爱到不能自拔、甘愿为其付出一切的人，而换来的好像除了冷冰冰的面孔就是那些从来没有温度的语言：“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拿回去吧，我不稀罕。”；“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想到这里，他的心从原本的麻木又一下子像被刺穿，那感觉不只是疼，还夹杂着无尽的悔。
　　张扬涌出的泪大概也不会比流出的血少了多少，而这种静静的哭泣一定要比面对旁人畅快得多。他终于开始悔叹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固执的去承载与方小蕊的这场孽缘！如果不去勉强，不去较劲、不去征服，也就不会有冲动、伤害和痛苦，那么她还是清白的，而我也还是自由的……他恐怖的又闭上眼，怕再想下去自己还要重蹈覆辙。
　　莫非青年男女牵上了手，就会产生奇妙的心灵感应？这大概也不至于，更何况他们一向是一进一退一热一冷，从来没有相吸过。
　　本是熟睡的菲菲，却猛然间惊起身体，眼角挂泪的脱口喊着他的名字。“张扬，张扬，不会的！”刚刚压抑得要喘不过气的思绪，被她乍然的动作叫回了神。他担心她哪里不对劲或是没有休息好而产生什么怪异的情绪，索性拉起她的手,给他真实的感受。“菲菲,你怎么了？”
　　“啊？……张扬！”尽管憔悴，起码他是安然无恙的。梨花带雨的菲菲紧紧抱住了不知所措的张扬。“我刚才梦到你，梦到你……”菲菲哽咽的泣着。“总之没事就好，我再也不想睡了，再也不要梦到你出事！”菲菲没有讲出究竟梦到了张扬怎样，但也可想而知他在她梦里的凄切。
　　“好了好了，别哭了啊。”他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抚又宽慰。“你把我的手都要握断了，还能出什么事？”
　　“是吗？对不起！”菲菲赶忙放开他的手，与其说放开，不如说是撤出，因为他的手掌早已在不经意间与之应和了。
　　“你刚才没有睡好，这样卧着一定不舒服，去那边的床上睡吧。”
　　她泪眼未干，又摇着头，然后像似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瞪大双眼看他。“张扬，你刚哭过？”“哦，没有。”他的任何逃避都瞒不过菲菲，而这一举动反而使她更加为之担心。“张扬，我求你，不要再和自己过意不去了，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她向来都是我行我素的女生，自立、果敢、任性、倔强，而今天居然几次三番的哀求自己，这样做的目的却又完全是为了自己。张扬第一次被眼前这个天真善良，热情执着的女孩所触动。
　　一段痴心的告白
　　收获是挫败
　　一场冲动的伤害
　　来不及悔改
　　无处找寻的依赖
　　将情意掩埋
　　苦楚纠缠的等待
　　为真爱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