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彩虹》秋之翰轩

12、第十二章 诉情 菲菲探视张

　　只顾着与管教寒暄，张扬还没有来得及想今天会是谁来看望自己，就已经到了上次那间小屋。抬头看去，双眼立即被一股空前强大的引力深深吸住，整颗心也从未像此刻这样激烈的猛跳欲出。
　　对面立着一个清秀可人又带着无限企盼与激动的女孩子在望眼欲穿，是自己那么熟悉的模样，熟悉到每天梦里都会出现她的影子，每时耳畔都会响起她的声音，每刻大脑都会盘旋她的容貌。为什么自己那么绝情的伤害，仍然不能阻挠她这般坚定的执着。他的叹息，被更多的思念所浸没。就在四目相对的这一瞬间，他们多么希望可以穿破这层透明的窗子，去真切感受彼此狂烈的心跳和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的对方那唯一的气息。
　　刹那间，她的脸被热流所侵占，他也一样！时间真的静止了。他们就这样对望，体味着自己的泪水是怎样流进对方的心田。如果没有时间所限，即使永远隔着玻璃窗，这种直视相望、这种引力相吸、这种心灵相通，也不会被厌倦。
　　菲菲颤抖着拿起对话机，眼睛仍分秒不忍撤离他那自己日思夜盼的脸颊。“张扬，你都还好吗？”声音也同样是颤抖着的。他想要平静，想要给她看自己最佳的状态，可却几次张口都发不出声音。“张扬，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别人欺负你了？你挨打了？”那张唯美上的淤青直刺她的内脏，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使她的声音更加颤动，紧张甚至失控的情绪已然抑制不住。“没有，我没事。”原来只有怕她担心，才会让他迅速将心绪稳定。
　　停顿几秒。“你在骗我。”“我不骗你。”两人异口同声的说。“我就是下午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没事，真的，一点也不疼。”说着，张扬竟给了她安慰的笑容，而她脸上的忧伤仍丝毫未减。“也不知道是不巧还是太巧，从来了到现在只有今天挂上点彩，就让你给撞见了。”他继续故作轻松的为宽慰她解释道。“你的腕伤都好了吗？”“你的身体都好了吗？”他们再次异口同声……
　　凝望对方深情的眼神，可以洗去自己所有的烦恼、忧愁和痛苦，因为那里甜美纯净又温暖怡人。这一次张扬特意等菲菲先回答。“如果生病可以让你获得自由，我宁愿长病不起，换你立即出狱。”他知道自己今天的样子让她担心又伤心，很是后悔方才为什么没有对程建洪妥协。张扬的专心和痴情是性格所致，连他自己也想象不到，在他心里，她的心情已经重于自己的尊严。
　　“菲菲，我真的挺好。你不用惦记，更不许再说这样的傻话，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你这样子让我怎能放心得下？”她的泪水始终刺着他柔软的伤口。
　　“菲菲，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不小心了，相信我好吗？”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哄着自己，她为他的体贴而感动。
　　“嗯。我相信。”
　　“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专程让我看着你流泪吧，这样不漂亮了，我可是想看原来那个俏菲菲的。”
　　“你讨厌。”她一面乖巧的擦着眼泪，一面露出害羞的笑容。
　　“这就对了，还是笑好看。”两个人都努力扭转着复杂的心情。
　　“张扬，过段时间就毕业实习了，可以不住宿舍，我要在这边租间房子，然后天天过来看你。再也不许谁欺负你。”
　　尽管她痴痴与自己相望，听到这里，一直柔情似水的张扬却忍不住的愤然高喝。“不行！你怎么又说傻话？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独自住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你知道有多不安全吗？一旦遇到坏人怎么办？菲菲我跟你说，想都不要想！你就专心去实习好了，知不知道？”张扬显然被菲菲天真的想法惹得激动，可她却不在乎。
　　“只要能见到你，我什么都不怕。”
　　“不许再说了！”虽然只是一个想法，也许离实施很远，可张扬就当真急了起来。“菲菲，你如果不听我的话，即使住到监狱里来，我也不会再见你。”
　　“张扬……”这番流泪，不是因他的拒绝训斥，也不是因他的倔强无情。是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原来在他心里是那么关心自己，在意自己，心疼自己。也许他已习惯于这样对自己，本是细腻又用情的挂记，却总将漫不经心表露在外。所以她相信，在之前那场悲痛欲绝的别离中，也一定是他违心的话语。
　　一切都为了他会更好,她怎能容忍心爱之人被自己惹得面红耳赤。“张扬，你别生气，我听你的话好不好？”
　　他自然不忍心再见她洒落不停的泪滴，将态度又回到温和。“菲菲，其实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我知道，曾经不止一次的伤害过你，谢谢你，还能一直帮助我照顾我，这些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你没有必要再为我付出什么。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也许感触太深，也许情意正浓，他的心突然痛得发胀。
　　“张扬，你知道吗？在见你一面都成为极其奢侈的日子里，每天想着你、梦着你，就是让我最开心的事。”他看着面前因自己而变得憔悴消瘦的女孩仍痴情不减，心里面歉疚的苦痛愈加蔓延到他俊朗的脸庞。“张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之前，我也无数次的说服自己不要再喜欢你，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对我来说，把你忘记、不去想你，简直是比死都要难的事情。不过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早就已经想通了，对你怎么样是我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我只想你一切都好，不会逼你接受我。”她发自肺腑的每字每句都深深穿进他的心里，再也不能抹去。
　　张扬闪动着苦楚内疚的凄伤泪眸，是一种掩饰不住的真情流露。此时，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又好像有一肚子想要倾诉的情话，却怎么也道不出口。只剩下清泉般的泪水一行接一行的陨落不尽。
　　他们面对面的一直都在体味对方的悲愁，明明已经澎湃泛滥的情怀，却生生要克制压抑到心底。期望、逃避、徘徊，两个人被各样复杂的感受纠缠着。然而在这种场合之下，即使是凄楚的伤痛，也足以被他们当作无价之宝来珍惜。无情的纪律又不允许这些支撑起他们生命力量的忧郁、喜悦、激动和难忘多停留一秒。
　　“张扬，时间到了！”这已经是狱警第二次来催。他不得已放下了手中的话机，眼里模糊，心里却清晰的紧紧对望她争分夺秒喊出最后一句时那既难舍又安然的样子。忽觉自己想要站立身体都已是那么艰难的事。
　　警察欲架起他的胳膊，被张扬□□的直立而婉拒。他知道，不能够让她再为自己伤心，更不能够让她再为自己牵挂。在带着所有深情和不舍转过身的一刻，泪水重复流淌在他已然湿遍的脸颊。大脑不敢去想难过胜于自己的菲菲会是怎样狼狈的表情，只是在耳畔反复回响着她那最后一句，又是已被酝酿多时的一句：“张扬，我会一直等你……”。
　　往事如风，吹去繁重，
　　你的面容，飘洒雨中；
　　双手冰冻，泪眼迷蒙，
　　心事惶恐，独留苦衷。
　　总是害怕时光太匆匆，
　　深深的眷恋有始无终，
　　用我的柔情疗伤你的痛，
　　夙愿不过是一场空；
　　总是忧虑幸福太朦胧，
　　满心的思念何去何从，
　　用你的轮廓装饰我的梦，
　　这份痴醉谁人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