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犬》Celt

62、第 62 章 软饭硬吃

　　可能因为施南意主动向自己揭示了思诺的身份，也可能是施南意那句“如果新联那边实在不行，你跟阿良说一声”表达出的关切，麦山公墓跟施南意心平气和聊了一番之后，云北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只是，和施小姐的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过得很快，回味这种快乐的平静日子也没持续多久。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一个尘土飞扬的傍晚，云北正跟路警官报告新联的动向，让她想办法检查丰海设备采购，电话响了，八指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这人似乎对上次炸翻施南凯很满意，这段时间都没来烦自己，怎么突然来电话了，云北摁了接听。

　　“瞎子，珊姐让你现在到绮丽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毫无商量的余地。

　　一想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云北就有些头疼，也不知道文尧珊和八指又想搞什么花头。
　　这两人，一个将心腹的死归罪于自己，一个认为被施南凯打成太监是自己的错。
　　就算自己把施南凯炸死，他们找自己也不可能有什么好事。

　　到了一看，Cici和阿鲨赫然坐在里面。
　　时间还早，牛鬼蛇神都还没到，包间里只有她们四个。

　　“珊姐，您好！C姐，您好！恭喜出狱。阿鲨，恭喜。”云北弯着腰，恭敬地说道。
　　“坐。”文尧珊往旁边一指，云北顺势坐下。
　　“瞎子，听说你在外面混得不错啊，看来八指待你不薄，是不是把监狱里的姐妹们都忘记了？”没等Cici没说话，阿鲨先开了口。

　　Cici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坐在对面的云北。
　　很难不这样做——出狱后，云北很少再把脸遮起来，而她的那张脸，在哪里都吸引眼球。
　　Cici在想，这个人的气质和在监狱的时候截然不同，难道是因为露出了整张脸的缘故？

　　阿鲨轻轻碰了她一下，即便知道内情，她也露出一副不满的样子，她不喜欢Cici如此盯视别的人。
　　更何况，她们今天还有正事呢。

　　“我们正说到你呢，说你很有出息，十九小姐出来后专门跟吕姐要了你，说只看得上你一个人的‘服侍’呢。”
　　八指一口黄牙闪着黄光，照旧那副油腻腻的阴阳怪气样。
　　言罢，只见Cici像是活动手脚一样，站了起来，往门边踱去。

　　“不过，你知道吗？我们现在不需要十九了，也不需要杜家了。”
　　八指也站了起来，手里的枪明晃晃的亮着。

　　云北满脸疑惑。
　　目光先落在文尧珊脸上，文老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又落在了Cici脸上，Cici倒是冲她点了点头，跟知道她正在疑惑什么似的。

　　八指的枪已经抵在了云北头上。
　　“有什么遗言没有？”

　　这个死亡宣告来的如此意外和迅速，恐惧就像导弹一样突如其来，一滴冷汗才从鼻尖滑落。
　　划过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路警官那边的国家大事，而是难道以后再也见不到施南意了吗？
　　进而才是路警官经营了这么久的卧底计划，居然在这样的普普通通的日子里付诸东流了。

　　死亡，对她来说不是陌生的事。想想不久前才死去的思诺。
　　脑子里略过了很多念头，吉光片羽之间，云北反而神奇地镇定了下来。
　　从底层走来的自己，比谁都清楚现实的残酷，施南意是遥远的念想，路警官的大计更如水中浮沫，无法改变水流的方向。
　　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没有？没有正好，节约时间。不过你去了阴曹地府可要记得，我是给过你留遗言的机会的，不要怪我。”
　　“噗”，消音枪响起。
　　云北闭了闭眼睛，怎么子弹打在身上没有痛感的吗？旋即睁开，不可置信地看着完好无损的自己。
　　八指一脸血，倒在旁边的地上。

　　“阿珊，对不住了，一山不容二虎，我进去的时候，你抢了那么多资源和地盘，也是时候还给我了。”Cici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看着面如死灰的文尧珊，不紧不慢说道。
　　阿鲨手上的枪还冒着热气。

　　“C姐，当年、当年是吕姐让我接手的，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我能那么轻松被警察抓住？我什么脾气你不知道？”Cici身上的火气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点燃屋里的空气。
　　没等文尧珊再说出点什么，又是一声“噗”，风光无限的文老大就这样也倒在了云北的脚下。

　　事情的走向让云北瞠目结舌。
　　Cici入狱的时间太早了，早到她根本不清楚个中缘由。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自己被卷进了这阴谋。他们让自己来，绝非想让自己成为这一“历史性复仇”的见证者的。

　　这时候，门被从外面推了一下，轻轻撞在了站在门前的Cici背上。
　　屋里一片混乱，弥漫着血腥味。
　　两人都是先倒在了桌上，然后才滑落在地。桌上的酒杯、果盘、坚果七零八乱，撒得满桌满地都是。

　　“珊姐，我们来了，怎么回事？好浓的血腥味。”后一句话像是对身旁什么人说的。
　　云北立刻警戒起来，她听出来这人是文尧珊的手下，这些人几乎每晚都在这里聚会。
　　Cici和阿鲨交换了眼神，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们的打算，于是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阴暗的室内，盘算着接下去的行动。

　　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了一把，这次的力气更大了一些。
　　就是现在！
　　云北一跃而起，一把推开Cici，迅捷地开了门，在外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冲出到了楼梯口。
　　她一秒钟都没耽搁地上了车，以一百码的速度开了出去。

　　“快追，瞎子杀了珊姐和八指！”
　　一片咒骂声中，阿鲨高昂又急迫地声音吼出来。
　　局势一片混乱，谁也没有时间来分辨发生了什么，一个跟着一个，一溜烟地追了出去。
　　转瞬间，外面就剩下了三五个人。

　　Cici和阿鲨相视一笑，然后才走了出来。
　　“C姐，鲨姐。”看到Cici，剩下的人无不低头叫喊。
　　新联的等级分明，文尧珊死了，这里级别最高的老大就是Cici了。
　　众人检查了文尧珊和八指，子弹干净利落地射穿了头颅，没有任何回天的余地。

　　“瞎子杀了阿珊和八指，我宣布，瞎子、也就是云北，从此不再是新联的人，任何新联的人看到她，都可以带回总部，家法伺候。”
　　在场的人个个脸色阴沉，义愤填膺。
　　一个因为出卖同伴而进监狱的人，杀自己人也不那么让人意外。
　　而且，瞎子一直以来都没得到老大们的喜欢，她有太多的理由杀死珊姐和八指，甚至Cici和阿鲨。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没有人提出任何质疑。

　　吕靓俞和伍森也没有。
　　她们当然不至于天真到相信云北Cici说的全部事实，可认为总有一部分是真的，加之社团发展策略改变，正值用人之际，文尧珊死了，Cici正好顶上。
　　而瞎子越加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完全没有必要费时费力弄清真相。

　　世事难料，云北坐在西岛海边一家咖啡馆里，想着。
　　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脱离了新联，真是对不住路警官了。
　　她现在还不敢回东岛的公寓，新联的人正满天满地搜捕她，要是被抓回去家法审判，那可是比死还要艰难。
　　她不怕死，但并不意味着不珍惜生命，愿意去送死，尤其是以这种理由、这种死法死去。

　　……

　　“喂，新联最近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你知道吗？”
　　十九坐在新落成的办公室里，跟施南意通电话。

　　“什么事？”
　　十九虽然落脚龙城，但还从来没跟自己打过电话，施南意颇感新奇。
　　“新联最近死了两个小头目，叫文尧珊、八指，是瞎子以前的老大。”

　　施南意眉头一皱，文尧珊和八指她知道，但他们死了？
　　“我怎么没听到这个消息？”
　　“新联刻意压下来的，算是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
　　“嗯。内讧之类的，你比我清楚吧，施总。”

　　施南意听出了十九的嘲讽之意，但毫不介意，毕竟十九现在在施家的内斗中，态度总体是偏向自己的。她打了个手势，让Lisa和阿良立刻着手去查。
　　接着对十九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文尧珊和八指在新联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头目，可没到自己需要关注的程度吧？
　　施南意隐隐约约觉得，这事八成跟云北有关。
　　果然，十九下一句话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新联一致认为，是瞎子杀死了这两个人，目前在全城搜捕瞎子呢。”

　　“唔。我知道了。”
　　施南意双眉蹙在一起，想起那天在墓地跟她说的话，这个人最终还是没来找自己。
　　有点生气。

　　“知道了？嗯，就这样？”十九坐直了身体，接下去的话是她真正想说的话。
　　“施总，你知道，杜老太太很看好云北，我们如今又在用人之际，龙城社团的规矩杜家可不懂，我……出于合作诚意和礼貌，问问你的想法，如果你没有其他看法，我打算招徕她帮我们做事。这次不是开玩笑。”

　　十九的语气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
　　施南意凝眉稍作思考，目光望向天空，一群海鸥展翅飞过，飞往远方的流云。

　　“十九小姐，多谢你的坦诚相告，更谢谢老太太对她的赏识。但是我对她另有安排，具体的……你接下来就知道了。”
　　沉默了好长时间，施南意才又开口道：“不过，即便这样，云北依然是处理我们双方事宜的不二人选。”

　　如果有得选，她其实想把云北安排的远远的，谁要让她继续跟这些大毒枭混在一起……但她不能，她今天说出的话已经超出了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