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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给他撅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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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售楼中心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冬至过后,提前到五点半准时关门,客户再来也不接待了。
下班后,郑经理组织大家去隔壁的酒店聚餐。
他们先下班的人先过去,在二楼的小宴会厅,年轻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自然都是和自己公司的人。
郑经理进来看了眼,打断道:“这时候就别抱团了,分开坐,蓝田和康元的人混着来,一个隔一个地坐,周总说这样方便咱们交流感情。”
一共三桌,中间的主桌自然要留给领导,李潭大概了解今天都谁过来,然后在旁边一桌放下包,安安静静地坐下玩手机了。
朱笛换了自己的衣服过来,招呼她:“李经理,你不坐过来吗?”
“我在这儿就行,反正也不喝酒,你们才是主角。”
朱笛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李潭和朱笛在职级上是一样的,但朱笛资历更老,多数时候都是她占上风,公司别的部门都得让着她。
按照朱笛的说法,销售在外头给公司挣钱,别人都是一群蹲办公室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这说法也没错,所以李潭从来不跟朱笛争什么,也时常看她脸色办事,比如开会的锅,李潭来背。
马上房子开售,销售部只会更加忙,而她要退居二线。一个项目做好了,无论因为谁做成的,奖金一样发到她手里就行。
大部队的人陆陆续续进到包厢里来,谢千里一进门就瞄准了人,坐到李潭身边,对她眨了眨眼睛:“我就说今晚得吃饭吧。”
“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李潭捧着手机,眉头一拧,不乐意道:“还是想去吃烤肉,再买一杯芝乎茶也。大酒店什么时候不能吃啊?”
“你这么想喝奶茶啊?”
“因为你说了啊,勾起了我的馋虫。”
谢千里就很害羞,他抬手揉了下耳朵,“那等下次一起去买吧,好饭不怕晚嘛。”他已经美起来了,“今天是年前最后一次聚餐了,马上放假了。”
也是项目部第一次聚餐,此前因为赶进度,关系紧张,也没人提议,但周牧阳提的就不一样了。
所有无关紧要的人都已经坐下来了,等他们那些领导开完会进来的时候,大家又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周牧阳抬手示意大家都坐,问郑经理:“我不是说了,饿的先吃,不要等吗?”
郑经理笑说:“没事的,反正大家也都不太饿,聊聊天。”
没人傻到听不出来这是老板的客套话,等他落了座,众人这才陆陆续续地坐下,周牧阳开了一天的会,有点烦躁也有点累了,他把外套交给服务员。
李潭正和人聊得火热,头都不想扭。也难怪张永铭说他这人表面客气,实际内心冷漠虚伪。
张永铭一进来也目光如炬地四处观察,他们这桌康元的人是常康,销售的正副经理,财务经理,而李潭在角落,打眼都看不见她。
他正出神品咂,周牧阳叫他再添些菜,这点恐怕不够。张永铭让服务员进来,挥斥方遒地问:还有什么硬菜?
服务员拿着计菜牌道:“咱们酒店海鲜是个特色,各种虾蟹海鱼都有,老总们要不要下去看着点?”
“周总,那我过去一下?”
“去吧。”周牧阳点了头。
张永铭出去后,常康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张永铭一到点菜间就大展拳脚,要了黑金鲍,东星斑,澳洲帝王蟹什么的,贵的、平价的都来点,又叫个男服务员搬两箱酒上去。
常康说:“悠着点吧,那么多人。”
“这段时间大家都过得这么苦,就是吃龙肝凤髓也不过分!”张永铭嘿嘿笑道,又说:“今天走周总私账,他请客这些是标配,点少了,你是不给他面子。”诚然,周牧阳虽然虚伪尖刻,却是个慷慨的人。
常康也嘿嘿笑起来,说:“那再给每人点一例鲍鱼粥呗,餐前垫垫肚子。”
张永铭很快上来,低声跟周牧阳说几句话,大概是汇报点了什么菜。
周牧阳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提杯先给众人敬了杯酒:“早就想和大家吃饭了,但每次来都很匆忙,找不到合适的时间。临近年关,大家还在为项目加班,每一份辛苦付出我都看在眼里,由衷感地谢各位,千言万语都在酒里了。”
周牧阳干了一杯白酒,众人又呼啦啦起立举杯,全屋都是扯椅子的声音,他又叫都坐下,不用这么拘束,于是大家又坐下。
朱笛这人既会察言观色又会来事,等大家都安静了,她说:“周总,我也敬您一杯吧,这次能跟这么好的团队合作,我们也跟着成长,一定会全力以赴的,领导指哪我们打哪!”
周牧阳笑着跟她碰了碰杯子,说:“朱经理,我早就听说你了。”
康元负责全案的时候,双方还算愉快,但是自从云樾这个项目启动,两帮人朝夕相处,为一件事磨来磨去,就跟中年夫妻似的,嫌隙和怨怼都生了不少,关系一直不太融洽。
朱笛敬完酒后,大家都开始敬来敬去了,非常热闹,颇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王亚缤坐在李潭的左手边,说:“天菩萨,待会常总不会叫我们去领导那桌敬酒吧?”
李潭说:“他一定会的。”
王亚缤:“我好想死。”
说曹操,曹操到,常康不住地朝着他们使眼色,让他们过去。销售部的人都敬完了,营销部过来的人本来就少,就几根苗,少一根都很明显。
于是几个人也起来去了主桌那边,李潭正想着从哪个开始,张永铭就截住了她,咧着嘴大笑道:“小李经理,咱俩喝一杯吧。”
李潭捂着杯口道:“张总有什么指示?”
张永铭说:“指示谈不上,你这小姑娘脾气硬,做事直,刚开始我还不太适应,但是到后面感觉你的风格蛮好的。”
李潭笑说:“原来我在无形中得罪了张总啊,我给你赔罪行。不过嘛,要是有什么不愉快,也都是为了工作,请你看在我年轻的份儿上,原谅我的不懂事,别放在心上。”
“当然没放在心上,不然我能跟你喝这杯酒吗?”
李潭含胸弯腰,喝掉了杯子里的酒,一滴不剩。张永铭也笑吟吟地喝了 ,他看了李潭一眼,她只是脸有点红,眼神倒是清明坦荡。
张永铭觉得,李潭为人处事的做派,其实和周牧阳如出一辙。在工作上一点迂回都不讲,不给人面子,管你是保洁还是总监,都爱答不理。但社交场合又换副面孔,谦逊有礼,脸皮始终不破,你分不清楚哪张是面具,哪张是真实的她,所以始终无法和这样的人深交。
不过张永铭今天的心情很好,无论周牧阳和李潭到底什么关系,至少周牧阳公私分明,没有为了抬举她,让她骑到自己头上就行。
周牧阳坐在椅子里,手抖,一杯水全泼了,他拿毛巾擦手,擦完把毛巾甩在桌上,看着很不高兴。
有人又给李潭的杯子里倒了酒,她转身说:“周总,我也敬你一杯。”
周牧阳单手拿起杯子,跟她碰,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潭终于敬完一圈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窝着了。
周牧阳坐下后发现袖子也湿了,布料绷着,贴在皮肤上。有的人,敬酒就敬酒,屁股一撅,差点儿就给他撅出国去了。
朱笛这才看见他衣服湿了,连忙道:“哎哟没事儿吧周总,要不要找件衣服换上啊?别感冒了。”
周牧阳抽了几张餐巾纸垫在里面吸水,和风细雨地说:“很快就干了,没关系。”
吃完饭才八点多,领导们说别回家,去唱歌。
张永铭是那种每逢酒局必喝高的人,他特别兴奋,“旁边就有一家量贩KTV,我每次加班,都看见灯亮到第二天早上,早就想去了。今天趁周总在,大家都别走,我要一展歌喉!”
常康跟着说:“都去都去啊,张总的实力我见识过,是可以上星光大道的水平!”
“哪年穿越来的,还星光大道?常总你上上网吧。”
不过大家都挺乐意再去闹腾一番的,周牧阳跟他的司机小杜说,把他车上的红酒搬过去,吃饭的时候他都没舍得拿出来,小杜点点头跑回停车场。
李潭打了个哈欠,谢千里停下来等她:“是不是困了?今天早上八点就过来了,肯定困了吧?”
李潭立刻把嘴闭上,说吃多了犯晕。
张永铭定了个大包房,他先唱两首开开嗓子,后来周牧阳进来了,他把麦让出来,“周总来唱一首吧?”
“我就不唱了。”周牧阳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张永铭现拉了一个微信群。项目部有好几个工作群,周牧阳都不在里面。
张永铭把他拉进来这个群,一脸神秘地跟问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有什么事吗?
傻子,红包呀!
周牧阳一口气在群里发了好几万,太频繁了,多到有人质疑“他到底要发到什么时候?”,手指头都戳累了但是又不敢放下手机,生怕错过一分钱。
虽然整晚都没怎么说话,一直让张永铭当代言人,但是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更加伟岸了。
“好了,到这里暂停一下。”他发完就出去了。
大家又开始吃吃喝喝,然后听领导唱歌,几个老东西心里一点儿没谱,歌单老掉牙,还不给年轻人让机会。
谢千里问她:“你有没有想唱的歌,我在点歌器那里给你抢个位置。”
李潭笑起来:“还真有。”
“什么?”
“广岛之恋。”
“这首歌不太好唱啊。”
“点吧,我唱的还挺好听的。”李潭自信地道。
终于轮到李潭,她放下瓜子,拍了拍手里的碎屑,“到我了!”
“这首歌是谁点的?”张永铭问,看见是李潭,“是小李经理啊,这首歌我要和你唱!你点到我心坎儿上了!”
就没有他不爱唱的,谢千里眼疾手快,迅速抢过另一只麦,他也要唱!
大包里有四个麦,另外两个在王亚缤和另一个同事手里,张永铭只能遗憾离场。
周牧阳进来时正好是四个人深情对唱,他拿了瓶矿泉水,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旁边的张永铭气得直拍大腿:“这首歌应该我来唱!” “他们是看不出来我想唱吗?
周牧阳盯着李潭看。
李潭察觉到了,屏蔽掉周围所有声音的那种清晰感。
歌终于唱完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的司机这个时候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只白色的外卖袋子,“有没有人能腾出手帮忙拿下?”
“是什么东西啊?”
小杜笑眯眯地说:“老板给大家点了奶茶,距离有点远,特意叫跑腿送过来的。”
“这也太好了吧?还有奶茶喝!”同事有点不敢相信,“都是一样的口味啊,不用挑了,大家自己过来拿吧。”
李潭插上吸管,喝到第一口咸芝士时忽然卡住了,她拿起来看了看杯身,迅速朝他看去,周牧阳的视线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他几乎是饶有兴味地欣赏她惊讶的表情。
李潭知道了,白天在窗户里面听他们说话的人是他。
谢千里是在场比李潭还要沉默的人,青柠檬皮的碎屑咀嚼在嘴里十分苦涩。这个巧合有一百种解读,他并不知道是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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