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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赛前暗涌 ...


  •   总决赛的抽签仪式在天斗大斗魂场顶层的贵宾厅举行。

      圆厅不大,四壁镶着暗红色的吸音绒毯,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折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肩头。二十八所学院的领队依次坐在半弧形排列的高背椅上,面前的长桌上铺着墨绿色的天鹅绒桌布,上面放着一个透明的抽签箱。箱子里的签球用蜡封了口,每个签球上都印着各大学院的徽记。

      武魂殿学院的席位在长桌正中央。胡列娜坐在领队的位置上,穿着武魂殿学院制式队服,深紫色的劲装将她原本妖娆的气质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到近乎冷冽的压迫感。她双手交叠搁在膝上,狐狸眼微垂,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社交微笑,既不亲近也不疏远,是那种在权力场中浸润多年才能打磨出的精准分寸。焱坐在她左手边,难得换上了正式队服,火焰纹路的暗金滚边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邪月坐在她右手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在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

      麟宇坐在胡列娜身后半步的位置。这半年她长高了一些,月白长袍换了一身新的,袖口和衣摆的银线云纹比上一件更密了几分,银冠将墨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琉璃青色的眼睛。眉心那道淡金纹路今天没有用粉遮盖,就那么坦然地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如剑,双手随意搁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对面五步远就是史莱克学院的席位。弗兰德坐在领队席上,难得把四眼猫鹰的羽毛都梳理整齐了,还破天荒地打了条领带。柳二龙坐在他旁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燃烧般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对面武魂殿学院的每一个人。玉小刚坐在柳二龙另一侧,手里握着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指尖夹着一支削得极尖的炭笔,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他的目光在麟宇眉心那道淡金纹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低头在笔记上写了几个字。

      唐三坐在玉小刚身后。他今天穿了史莱克学院的制式队服,深绿色的劲装将他瘦削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新的绷带——和之前比赛时缠的位置不一样,之前是右手手腕,今天换到了左手。麟宇的目光在他左手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戴沐白坐在唐三旁边,小舞紧挨着戴沐白,再往后是奥斯卡、马红俊、朱竹清和宁荣荣。史莱克七怪全员到齐。

      抽签开始。天斗皇家教育委员会的主持人站在抽签箱旁边,用扩音魂导器宣布规则。声音在圆厅里回荡,被吸音绒毯压得有些发闷,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半决赛的对阵将通过抽签决定,抽签顺序按预选赛小组排名排列,同组队伍在半决赛中不会再次相遇。第一支签由天斗皇家学院一队的领队抽出,签球裂开的脆响在安静的圆厅里格外刺耳。然后是星罗皇家学院、神风学院、天水学院。每抽出一支签,圆厅里就响起一阵短暂的议论声,签位在一面巨大的战术屏上被实时标注,对战图在众人眼前逐渐成形。

      第五支签轮到了武魂殿学院。胡列娜站起来,走到抽签箱前,伸手探入,取出签球。蜡封在她指尖碎裂,她展开纸条,念出上面的名字——“史莱克学院。”

      圆厅里安静了整整三息。不是那种礼貌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安静。武魂殿学院对史莱克学院——本届精英大赛夺冠赔率前两名的战队,在半决赛提前相遇。这意味着总决赛的门票只有一张,另一张属于这个半区的另一场半决赛胜者。所有人心里的算盘都在同一瞬间被拨乱了。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柳二龙嘴角抽了一下,抱在胸前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玉小刚握着炭笔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写字,仿佛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唐三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对面那个月白长袍的少年身上。麟宇也在看他。

      唐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对面听到。“好久不见。”不是挑衅,不是寒暄,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他们终于要在正式赛场上交手了。

      “不算久。”麟宇的语气同样平静,琉璃青的眼眸里没有波澜,“诺丁城到现在,不过几个月。”

      戴沐白在旁边挑了挑眉,凑近唐三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唐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收回目光。长桌的另一端,主持人已经在宣布下一支签的抽取。胡列娜捏着那张写着“史莱克学院”的纸条,指节微微泛白,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用力。她回到座位上,将纸条放在膝头,没有看麟宇,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只有身侧的少年能听见。

      “明天,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武魂殿。”

      抽签仪式结束后,贵宾厅里的人陆续散去。各大学院的领队和队员三三两两地走出圆厅,走廊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所有人都在议论那场提前到来的半决赛。麟宇没有跟其他队员一起回营地,而是绕过人群,独自走进了贵宾厅后方的露台。

      露台很大,铺着深灰色的石板,四周围着雕花石栏。夜风从远处星斗大森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清气,将白天的燥热一扫而空。天斗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远处的天斗皇家魂师学院竞技场被灯光勾勒出巨大的轮廓,明天那里将坐满数万名观众,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同一场对决上。

      胡列娜靠在石栏边,手里捏着那张已经揉皱的签条,望着远处的竞技场出神。夜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露出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促狭笑意的脸上此刻格外沉静的表情。

      “在想什么。”麟宇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靠在石栏上,目光也落向那片灯火通明的竞技场。

      “在想以前的事。”胡列娜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没有嬉笑,没有调侃,只是很平淡的陈述,“杀戮之都那几年,你还没来武魂殿。地狱路的试炼有多残酷,外人永远想象不到——每一层都要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每一层都有人在你耳边说,放弃吧,放弃就不用再受苦了。我没放弃。因为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就想起老师在武魂殿等我回去。那个念头比任何力量都管用,比任何魂技都管用。”她把揉皱的签条从左手换到右手,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已经模糊的字迹,声音又轻了几分,“有一段时间我在杀戮之都碰上过唐三。虽然那时我们为了闯过地狱路选择了暂时联手,事后也各自走各自的路,但他确实在关键时刻拉过我一把。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到现在。现在他站在我对面,穿着史莱克的队服,是敌人不是盟友。但那个人情是真实的——杀戮之都的修罗神念碎片至今还留在我的识海里,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那是他帮我压制过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麟宇,狐狸眼里没有泪光,只有一种很坦诚的、不加掩饰的复杂。“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没出息。”

      “不会。”麟宇安静地等她说完,没有打断,没有插嘴,只是在她的尾音消散在夜风中之后,才用极轻极稳的意念传递了三个字,“这才叫有情有义。能在战场上把私人恩怨和团队胜负分得清清楚楚的人,才是真正靠得住的战友。你知道明天该怎么打,你从来不需要别人替你决定该怎么对待对手。”

      胡列娜沉默了几息,然后嘴角慢慢弯起她平日里惯常的弧度。不是装出来的,是被某种温暖的东西从心底托起来的。她伸手揉了一把麟宇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在露台上站了这么久,除了听我絮叨,还有别的事吧。”

      麟宇偏过头,那双琉璃青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安静地看着她,然后她做了一件在幼兽形态下做过无数次的事——用前爪轻轻碰了碰胡列娜的手背。只是这一次,她用的是人形状态下的手指。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和她还是巴掌大的小麒麟时一模一样。“来见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到了。”比比东的声音从露台入口处传来,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清晰得像是冰珠落在玉盘上。她没有穿教皇长袍,依旧是一身素白便装,长发散在肩上没有挽髻,只在鬓边别了一枚极细的银质发夹。月光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把那双深紫色眼眸里的疲惫和温柔同时映得分明。

      胡列娜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直起身子,下意识地理了理衣领,嘴唇动了动想叫“老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先进去了。明天赛前会议还要准备资料。”她说完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像是被火烧了尾巴,却在路过比比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极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您来”。

      露台上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个人。比比东走到石栏边,在麟宇身侧站定,两个人都望着远处那片灯火璀璨的竞技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比比东开口,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只是在夜风的包裹下显得比平时更轻更柔:“明天就是半决赛了。紧张吗。”

      “有一点。”麟宇用意念回答,停顿了一息,然后补了一句,“不是怕输。”

      “我知道。”比比东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竞技场上,只是搭在石栏上的手指往旁边挪了半寸,刚好碰到麟宇搭在石栏上的手背,“你从来不怕输给自己,只怕输给那些想保护我却不小心让我失望的瞬间。从星斗洞穴里你第一次抬头看我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在担心我会不会觉得你不够强。”

      麟宇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意念轻声回了一句:“你什么都看得出来,那我就不用解释了。”

      “不用解释。”比比东转过头看着她,紫眸里那股惯常的冷冽此刻被月光泡得柔软了几分,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麟宇眉心那道淡金纹路上,动作和无数次在寝殿里给幼兽形态的她顺毛时一模一样,“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你赢,是为了看你。”

      风从天斗城的城墙上方吹过来,掠过露台上两人的衣袂,将比比东未束的长发吹起几缕,拂过麟宇的侧脸。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香,深吸一口气,眉心淡金纹路在比比东的指尖下泛起了极淡极淡的微光。

      “明天看比赛,你不用给我留座位。”比比东收回手,转身走向露台入口,素白的身影在走廊的灯光里被拉得很长,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停住脚步,偏过头。侧脸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界处被勾勒出极精致的轮廓,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调子,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刚从心口掏出来的,还带着体温。

      “我的麒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麟宇站在露台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眉心那道还在微微发热的淡金纹路。

      她从露台走回选手村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走廊里的魂导灯调暗了一半,只有几盏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她刚推开房门,就被满屋子的灵果味扑了个正着。

      胡列娜盘腿坐在床沿上,面前摊着一大堆瓶瓶罐罐,蜜糖糕、金髓果、碧魂果、桂花糖、凝神草药膏,铺了满满一床。她手里拿着一个布袋,正在把几枚新到的灵果往里面塞,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放左边夹层,这个放右边——不对,左边是干粮夹层,右边才是杂物夹层,上次你把蜜糖糕塞进杂物夹层里,结果被月凝晶硌碎了半块,这次不许再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个是药膏,赛后敷的,单独放在最外层,方便拿。”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后勤总管了。”麟宇关上门,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满满一床的补给品。

      “后勤总管哪有我贴心。”胡列娜头也不抬地继续往布袋里塞东西,动作麻利得像是已经做了一百遍,“后勤司只会按清单配给,他们知道你赛后喜欢喝温茶还是凉茶?知道你蜜糖糕要吃桂花馅的还是豆沙馅的?知道你每次打完架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左前爪——不对,现在是左手了——因为那是你释放金之锋矢的主力手,容易肌肉酸痛。他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麟宇站在床边,看着胡列娜把布袋的最后一个夹层拉链拉好,然后把布袋放在她枕头旁边,拍了拍,满意地点头。她发现胡列娜的眼眶有点红,不明显,但瞒不过神兽的眼睛。

      “明天打完半决赛,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要把这个布袋里的东西吃完。”胡列娜站起来,双手叉腰,恢复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只是声音在尾音处微微抖了一下,“这是我花了半个月的圣女津贴买的,你要是敢剩下一块,我就——”

      “就什么。”

      “就罚你给我打三年工。”

      “上次不是说三年吗。利滚利,现在已经欠六年了。”

      “那你活该。”胡列娜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然后她伸手把麟宇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眉心淡金纹路上停了一瞬,力道很轻,轻到像是怕碰碎什么,“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吗。我问你要不要一起训练,你说‘我只跟强者组队’。那时候我差点被你气死。现在想想,你就是嘴硬心软——嘴上说着不跟我们玩,第二天就开始偷偷观察我们每个人的战斗习惯,然后自己在战术室熬夜帮我们排阵容,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得还挺多。”

      “圣女就是什么都知道。”胡列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麟宇,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明天在赛场上我会全力以赴。不是因为他是唐三,不是因为欠过人情——是因为我是武魂殿的圣女,身后是整个武魂殿的荣誉,还有老师这些年教会我的一切。我不能输给自己,也不能输给你。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明天谁先拿下赛点,都要记得给对方补位。就像在诺丁城旅店里你给我泡的那杯茶一样——你让我等到了天亮,我就给你泡一辈子的茶。”她说完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被厚重的房门隔绝在外。

      麟宇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看着枕边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布袋,忽然弯起嘴角,意念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谁要你泡一辈子的茶。等我化形了,换我给你泡。

      夜深了。麟宇从系统面板上确认了最后一项更新——本源恢复度44.5%,五行同步率39%,化形熟练度约28%。距离完整化形还有一段路,但每过一天就离那个时刻更近一步。她将总决赛赛程和所有对手的能力报告在战术地图上最后推演了一遍,然后翻身上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枕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布袋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极细微的脆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心口。

      第二天的晨曦照常升起。

      天斗大斗魂场的看台在开赛前半个时辰就已经座无虚席。数万个座位被挤得满满当当,走道上都站满了人,后来的观众只能挤在入口处踮着脚尖往里张望。空中飘着各大学院的旗帜,神风学院的青色、天水学院的蓝色、象甲学院的黑色——以及整整占据半面看台的武魂殿紫金旗和另外半面看台的史莱克深绿旗,两股人潮隔着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互相飙着助威口号,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大斗魂场穹顶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解说席上,两位天斗皇家教育委员会的资深解说员正在对着扩音魂导器做最后的赛前热场。

      “观众朋友们!本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半决赛——武魂殿学院对阵史莱克学院——将在半炷香后正式开始!这场比赛被外界称为‘提前到来的总决赛’,对阵双方本届赛事中均保持全胜战绩,夺冠赔率分别是——”

      “分别是史莱克学院的赔率已经没法看了。□□协会今天早上紧急调整盘口之后,武魂殿学院那边干脆停了盘——字面意义上的停止下注,因为庄家发现不管怎么调赔率都没人买史莱克赢。观众朋友们,这不是看衰史莱克,而是武魂殿学院现在的阵容确实太过恐怖。尤其是那个少年——那个月白长袍的少年,她的赔率表已经被□□公司从系统中单独移除了。”

      大斗魂场穹顶的巨型投影屏幕上,双方战队的数据对比在实时刷新。武魂殿学院的名字下面是一排冷冰冰的全胜数据,史莱克学院的名字下面同样全胜,但场均净胜分比武魂殿低了将近十分。屏幕角落有一行小字,是□□公司临时加上的免责声明:“赔率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下注建议。麒麟选手的数据已超出本系统评估范围。”

      选手通道里很安静。与外场震耳欲聋的声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通道内的空气几乎凝固。墙壁上贴着隔音毡,将外面的喧嚣隔绝成一团模糊的低沉背景音。武魂殿学院的队员们在通道尽头列队站好,胡列娜站在最前面,焱和邪月一左一右,两名辅攻队员紧随其后。

      麟宇站在队伍末尾。月白长袍被通道里的穿堂风吹得微微拂动,银冠束起的高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选手通道的另一端,史莱克学院的队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唐三站在队伍最前面,左手手腕的绷带缠得整整齐齐,他的状态看起来很好,蓝银草的气息沉稳凝实。戴沐白在他身后活动着手腕,指节咔咔作响。小舞低声对朱竹清说了句什么,朱竹清点了点头。宁荣荣闭着眼在做最后的魂力调息,奥斯卡在往魂导器里补充飞行蘑菇肠。马红俊紧张得翅膀尖都在抖,被戴沐白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大斗魂场的巨型扩音魂导器传来了比赛倒计时的提示音,两队同时迈步走向通道出口。麟宇的脚步不快不慢,月白衣袍在通道口的逆光里被照得近乎透明。然后她踏进了大斗魂场的中央。几万人的欢呼声在那一瞬间如海啸般扑面而来。她没有抬头看观众席,只是望着对面选手入口处正在走进场地的史莱克七怪,平静地垂下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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