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这只是个厨子》雪尔

4、第 4 章 捡到猫咪怎

　　一夜好梦。

　　南星看见自己站在厨神争霸赛的决胜场上，星际美食主席亲自为他戴上奖牌。

　　掌声如雷，鲜花满目。
　　所过之处尽是粉丝狂呼他的名字。

　　似乎听到一声熟悉的祝贺。

　　倏然间，一切场景如同白雾般急速褪去，南星睁开眼睛，两头熊还在呼呼大睡。

　　是梦啊，南星哑然，愁绪染上眉目。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南星走向熟悉的铁皮房。
　　梦带来的怅然还未完全消散，推开门的一刹那，他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

　　说不上来为什么，胸口隐隐传来不适感。

　　南星努力忽略这股不适，他向厨房走去。

　　十几秒时间里，思维无限发散。

　　一会儿是邻居尝了一口黑暗料理露出狰狞面孔，一会儿是停滞在十三区的鲜花与阳光。

　　南星摇了摇头，这样能让他从胡思乱想中挣脱出来。

　　今天要做点什么呢？
　　如果做了新品，不知道两位熊先生是否吃得惯。

　　南星想到两位熊先生嗜甜的天性，蜂蜜已经用光了，不知道白砂糖还剩下多少。

　　他把手伸向橱柜。

　　空空如也。

　　什么！

　　南星打开橱柜仔仔细细检查一番，最后在角落里发现空罐子，平时用来装白砂糖的那个。

　　南星捂住脸，早该预料到的。他回忆起昨日两头熊争相洗碗，不惜把他放在椅子上。

　　门外传来窸窣的动静，南星转头，古德和穆德你撞一下我，我撞一下你，眼睛都心虚地看着天花板。

　　直到穆德的帽子都快被古德撞掉后，南星忍无可忍，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熊们被冻成僵硬的雕塑。

　　“好了，吃了就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头雕塑这才重新开始活动。

　　穆德飞速道歉，“对不起，江老板，是我禁受不了诱惑。”

　　“我也是，不小心犯了甜瘾。”
　　古德挠挠后脑勺。

　　呜呜，谁能忍住发现一罐白砂糖不吃哇。

　　熊之常情，何罪之有！

　　两头熊战战兢兢地表示，他们会与其他抵达的太熊星人会合，并将南星的店介绍给族人，包括没来的其他太熊星人。

　　后半段是古德补充的，他在内心疯狂呐喊：
　　老板可千万别禁了他以后的甜食，一定要好好为老板做宣传，将南星蛋糕发扬光大。

　　看着两熊驾驶飞船离开，南星随即出门，以前没生意，买回来的食材，十天半个月才补充一次。

　　南星没胃口的时候一般喝营养液，都是一箱箱囤货。
　　反正尝不出咸淡，吃什么都一样，营养液还方便，除了流入口中的黏腻感久久无法散去。

　　现在可不一样，铁皮房虽小，可也有了两位固定客人，至少这段时间内，南星不用每天一直看着冰冷灶台发呆了。

　　可想要补货也不容易，自从营养液代替传统食品，成为绝大多数人一日三餐的必需品后，像白砂糖，蜂蜜这样的调味品，市面上几乎看不到了。

　　不是说不能生产，而是大部分都变成了底下官员讨好上司的贡品，这是一种特权，某些阶层心领神会的炫耀资本。

　　但十三区毕竟与管制严格的前三区不同，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还是能买到平日里见不到的货物。

　　南星从头裹到脚，悄无声息地进入黑市。

　　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两个络腮胡大汉骂骂咧咧地吵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升到武力斗争。

　　其他人同南星一样，最多远远凑个热闹，大部分人看一眼就不再注意，和南星一样，保持低调，以免把自己牵扯进去。

　　特别是这段时间，中央区都派人下来，这个黑市，没准儿哪天就永久关闭。

　　与南星不同的是，出现在这里的大多数顾客，目标都奔着用平常手段搞不到的军火。

　　估计全黑市只有南星一个奇葩，来买调味品的，买回去自己用，而非当成巴结权贵的礼物。

　　南星急速在羊肠小道里穿梭，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窗口前。
　　他在窗边轻轻扣了三下，帘子拉起来，一篮子东西送出来，南星清点完数量后就直接离开。

　　离开黑市后，在某个巷子里，南星打开智脑，连上星网，五分钟前，他账户上被划去了一大笔钱。

　　南星露出一丝肉疼，好在昨日吃完蛋糕的熊先生十分大方，给他多转了不少星币。

　　有顾客总归是好事，南星拿厚布将篮子遮住，准备直接回白沙街，就在这时，巷子里传出一声轻微的猫叫。

　　声音很小，一丁点噪声就可以盖过去，若非此刻巷子里实在安静，可能南星也直接忽略了。

　　他停下来仔细听了听，顺着声音来到墙角，有一道裂缝，声音就是从这条缝里传出来的。

　　南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智脑开启照明模式，说不出来为什么，但他总怕踩碎了什么。

　　白灯照进墙缝，黑暗中一双琥珀似的眼睛反射着光。

　　见有人来，“喵喵”声更加频繁，一声声的，像是在南星的心上抓挠，他攥紧了双拳。

　　十三区每天都有人失踪，每天都有媒体报道，在路边，在水中，在垃圾堆里发现的尸体。
　　更多的生命消失在无人在意的黑暗中，何况是只猫。

　　南星想转身，一走了之，事实上，他确实是这样在心里劝说自己，还要回去给两熊做蛋糕呢，不要……耽误时间……

　　南星将篮子放下，他跪在地上，将手伸进墙缝里。

　　钢筋水泥化作囚笼，伤人的荆棘，阻止着南星接近猫咪，皮肤在水泥墙上摩擦，鼻尖传来南星很讨厌的血腥味，他另一只手将用作照明设备的智脑举更高。

　　指尖触碰到独属于小猫的柔软了，墙缝上宽下窄，南星将手臂往下伸，托举着小猫身体，往高处送。

　　小猫很乖，一直没有激烈反抗，整个过程一动不动，任由南星摆布。

　　等到空隙足够大时，猫咪从高处跳下来，落在空地上，眼睛亮晶晶，朝南星“喵喵”了好几声。

　　南星用空出来的手不断抚摸小猫，他现在才看清小猫的真正样貌，黄白相间，猫毛上沾了不少灰尘，看上去脏兮兮的，部分地方结垢，一片猫毛全粘一起。

　　被困太久导致身体虚弱，叫唤一段时间后，小猫的声音减弱。

　　南星提起篮子继续走，他还要回去包扎伤口。也不知道家里的药品用完了没有，不然伤口发炎感染就麻烦了。

　　见南星有离开的迹象，虚弱的猫咪挣扎站起来，衔住南星的裤脚，是羽毛飘落的重量。

　　他只好重新蹲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服自己：“小猫，你的主人呢？是你走丢了，还是被主人抛弃了？”

　　猫咪当然无法回答。

　　“那你先跟我回家吧。”

　　猫咪像听懂了南星的话。用最后的力气跳到南星身上，这样就不会被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