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这只是个厨子》雪尔

10、第 10 章 不是冤家不

　　吃饱喝足的黑猫哼着歌走到自己的飞船面前。

　　要不是夜色已深，黑猫还想绕着整条街撒腿跑一圈。

　　今天的晚餐，带劲儿！

　　尼克还没高兴一会儿，辣意汹汹袭来。

　　好辣！眼泪都被辣出来了。

　　尼克伸出舌头不停哈气，脚底板在烧红的铁块上跳舞。

　　他四处寻找水源，眼睛像扫描器似的不放过飞船上任何一个地方。

　　飞船的饮用水开关，按下。

　　冰冷的机器没有一点反应。

　　尼克被辣到跳脚，心情不比在沙漠走了七天七夜的人好上多少。
　　就在这时，他听见飞船深处传来的嘲笑声。

　　“啊哈，多大的猫，居然还会被辣哭。”

　　感应灯应声而亮，过道缓缓走来一只红虎斑缅因猫，毛发长而鲜亮，看不见一丝尘垢。

　　杂色下等猫！
　　看到毛色的那一刹那，尼克的眼睛就瞪圆了。

　　他嘴里不断哈着气，盯着缅因猫从阴影中走出来，直到，他看清缅因猫的完整相貌。

　　尤安，短喵星议长的养子，尼克的天生死对头。

　　换作平时，这会儿尼克已经飞扑上去表演一套喵体拳，将尤安揍趴下。

　　可他实在是被辣到了，猫眼泪汪汪。

　　尼克的猫猫脸缩在一起，乍一看，黑猫缩成一个委屈小猫球。

　　尤安盯着尼克那一身黑色光缎，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漂亮的毛毛，好想舔。
　　但他只冷哼一声，将一瓶解辣喷雾踢给尼克。

　　喷雾瓶“咕噜噜”滚到尼克脚下，他慌忙捡起来，对着被辣红的舌头就是一下，两下。

　　薄荷味的冰冰凉凉在整个口腔中蔓延开。

　　小猫球舒展成一张小猫毯，尼克的神情变得悠然，还是一只神清气爽的小猫咪呢。

　　等尼克从辣劲中缓过神来，他注意到还站在一旁冷冷盯着他看的尤安，梳顺的猫毛差一点炸开。

　　“你怎么还不走！”
　　尼克利用完后直接赶猫。

　　尤安白了他一眼，“好心没好报。”
　　他蹬一蹬腿，快速掠过尼克，跳出了飞船。

　　尼克走到驾驶室，按下开关，飞船与外界唯一的通道闭合，黑暗笼罩整艘飞船。
　　直到这一刻，尼克才卸下脸上的面具，整个人散发出颓然的气质。
　　呼——

　　一天结束了。

　　黑暗中的猫总容易沉溺往事。
　　尼克回忆起从前的故事。

　　尼克出身于一个传统世家，从小仆从环绕，吃饭走路都有专门的礼仪老师教导。

　　他的父亲塞罗·斯科特是整个长喵星最严厉的猫，不管是对待别人还是要求自己。

　　尼克从来没有在塞罗的脸上见到晴天。

　　世家掌权人毫不留情训斥旁人是小时候尼克对父亲的唯一印象。

　　自从塞罗当选为酋长，即长喵星对外最高领导者，之后，尼克见到父亲的场面屈指可数。

　　费木庄园此后只剩阴雨天。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尼克逐渐长成不会说话的人偶，脸上挂着最精致的笑容，在昂贵的花瓶之间游刃有余。

　　夜幕降临时，站在落下厚重帘布的落地窗后面，尼克有时会想起母亲，妮芙，一位自由不羁的艺术家。
　　她终究还是无法忍受费木庄园死气沉沉的氛围，于某个晴日踏上流浪星际的旅程。

　　直到，十五岁那年，尼克遭遇一场绑架事件。

　　尼克应同学的邀约，前往长喵星附近的人造星球卡维星，理由是卡维星上新建了一座天文观测台。

　　“可以看见很多星体呢。”
　　朋友的面容在尼克的脑海里模糊成一张空白脸，他只记得，这是尼克第一次遭遇背叛。

　　在满天星辰的见证下，□□将此间点亮为白天。尼克倒在一片血泊中，失去意识……

　　尼克是被机器的轰鸣声吵醒的。
　　他一起身，就看见和他年龄相仿的缅因猫，正兴致勃勃地研究他的睡相。

　　尼克想对快要伸到他脸上的哈喇子视而不见。
　　发觉尼克提防的目光，缅因猫嗤笑了一声。

　　“终于醒了，小少爷。”
　　被如此不敬的语气嘲弄，尼克反倒松了一口气。

　　缅因猫虽然对他有一肚子意见，但好在没有太大恶意。

　　“能送我回长喵星吗？”
　　尼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他很快就后悔这么做。
　　语气太强烈，任何人听到这种命令式的语气都会不舒服吧。
　　尼克自我反思，这里可不是长喵星，他也失去了可以世袭继承人的身份。

　　果不其然，缅因猫“啊哈”了一声，尼克听出了其中的阴阳怪气。

　　毛茸茸的爪子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只听一阵“嗡嗡”声，飞船的内壁翻转，很快就变成透明的舱窗。

　　是尼克未曾见过的绚丽星云，张扬，美丽，和如发霉老房子一样的长喵星域完全不同的景象。

　　“欢迎来到短喵星。”缅因猫咧开嘴笑着说道，这个地方归还了给他某些难以看见的天性。

　　在飞船接近地表时，尼克仿佛听到令人沸腾的摇滚乐。

　　尼克的面容有些苍白，但他依旧无法遏制惊讶之情。
　　素未谋面的敌对星球，原来是这样啊。

　　短喵星，自尼克有记忆以来，一直是长喵星媒体批判的落后，野蛮的星球。

　　“那里是下等杂色猫的故乡。”
　　主持人如此挖苦道。

　　尼克浏览星网时偶尔会刷到关于短喵星的内容，无一不是脏乱无序的街道，烟尘满面的穷苦人民，随处可见的偷盗抢劫。

　　不，这不是脏乱差。
　　尼克在心里默默否定以往的刻板印象，这是热情的世界。

　　下了飞船，缅因猫像是壳子里忽然换了一个灵魂似的，变成彬彬有礼的绅士猫，他甚至后退半步让尼克走在他的前面。

　　飞船外面人山人海，嘈杂的欢呼声如海浪般围住尼克。

　　尼克从声海中摘取到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凯兰。

　　尼克偷偷瞄了一眼后面的缅因猫，他的名字么。
　　凯兰，尼克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跟在后面的凯兰还在腹诽尼克的速度太慢，接着就打了一个喷嚏，他晃了晃脑袋，换毛季也没到啊。

　　时过境迁，黑猫亮闪闪的眼睛失去了原有的色彩，费木庄园的玫瑰经过一个又一个轮回，黑猫继承了父亲的位置，缅因猫也登上短喵星的政治舞台。
　　我们在不同的地点大放异彩，我们天生敌对。